言深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语气平稳地安抚道:“您这样贸然找上门,会吓到她。”
言君喻愣住了。
随后,他缓慢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
“你说得对。”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不能吓到她。”
“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天。”
言深看着父亲已经开始变白的头发和悲痛的神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一栋低调的私人别墅里。
温如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从网上打印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赫然是言深和云不羡从车上下来的画面。
她盯着照片里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很久,仿佛在确认什么。
她是言君喻的前妻,也是言深和言澈的亲生母亲。
温家和言家是世交,她的父亲和言君喻的父亲是至交好友,两家一拍即合,定下了她和言君喻的婚事。
一切看起来都水到渠成、十分顺利。
可如果命运能这么简单,也就不足以被称为命运了。
温如萱喜欢言君喻,从第一眼开始,她就不可自拔地被他英俊的面容和身上那股儒雅的气质吸引了。
但言君喻并不喜欢她。
从来都没有,哪怕后来,他们在一起十五年,可他心里装着的,却始终是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时至今日,温如萱仍然记得,在他们的新婚之夜上,言君喻喝了很多酒,醉意上头后,他嘴里一直念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女人正是苏曼卿,她才是言君喻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第二天醒来,他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这场婚姻里,她也曾经试图讨好他,给他做饭、织围巾、学他喜欢的茶道。
但言君喻却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她不甘心。
她费尽心思制造偶遇,在每一个他能看到的地方出现。
她在他的酒会上盛装出席,在深夜的客厅里坐着等他回家,在他的朋友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
他给了她体面,给了她尊重,给了她言太太的身份。
唯独没有给她一分一毫的爱。
后来,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她在他的酒里下了药,那一夜之后,她怀上了言深。
言君喻没有质问她,也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变得更加沉默了。
言深出生后,他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所有事都亲力亲为,样样都做得妥帖。
她以为有了孩子,他的心就会慢慢回到这个家。
于是,两年后,她又用了同样的方式,生下了言澈。
但言澈出生那天,他守在产房外面,整整一夜。
她出来时,他第一句话问的是:“孩子还好吗?”
第二句话才是:“你辛苦了。”
然后他抱着孩子回了病房,把她留给了护士。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爱她。
他给她的所有温柔,都是出于责任,出于教养,出于对一个母亲的基本尊重。
唯独不是出于爱。
但如果不是因为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一件让她无法原谅的事情。
也许,她会和言君喻继续纠缠很久,直到过完这辈子。
那天晚上,言君喻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骤变,匆匆出门。
她悄悄跟在他身后,一路跟到了酒店。
她躲在走廊拐角处,看着他急切地推开一扇房门,闪身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最后的缝隙,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一个衣衫不整,意识全无的女人。
而那张脸,她永远不会忘记。
苏曼卿。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苏曼卿被人下了药,言君喻是赶去救她的。
但救人的方式,却是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了一整夜。
温如萱没有傻到觉得言君喻只是默默在一旁守着苏曼卿。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守身如玉?
那一夜之后,苏曼卿怀孕了。
言君喻对她说,他会对苏曼卿负责。
他打算离婚,娶苏曼卿,给那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温如萱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态度强硬地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她凭什么要成全他们?
在那之后,她又耗了整整十多年,耗到言君喻不再提离婚的事,耗到苏曼卿和那个孩子早就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也耗到她自己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爱她。
在言深十五岁那年,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不是成全,是累了。
但她心里的那根刺,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她恨言君喻,恨他娶了她却不爱她。
她也恨苏曼卿,恨她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一个男人惦记一辈子。
但她最恨的,是那个孩子——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孩,始终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温如萱几乎不需要什么亲子鉴定,就立刻意识到,云不羡就是苏曼卿的女儿,也是言君喻的女儿。
她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照片,指节微微泛白。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倒要看看,苏曼卿的女儿,能有什么好下场。
随后,温如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是她的一位朋友,名叫周行,目前经营着m国一家规模挺大的娱乐公司。
说是娱乐公司,其实就是八卦狗仔,专门靠偷拍一些明星和名人的隐私博眼球为生。
两人关系一般,温如萱这种出身尊贵的大小姐很看不上周行干的这些勾当,而周行也很识趣,不会主动打扰她。
也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发一些问候。
但在这种时候,温如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周行。
她相信,周行对她手里的东西,一定很感兴趣。
“我手里一些很劲爆的料,是关于云不羡和言家人的。”
周行听到她的话,果然双眼放光,“真的?”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疑惑地问道:“言深和言澈可都是你的儿子,你真的忍心伤害他们?”
他担心温如萱拿假消息糊弄自己。
干他这一行的,虽然不追求消息有多准确,但要是发出去一个假消息,被人揪住了,以后再发什么东西,可就没有人相信了。
温如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冷淡又残忍地道:“我可以保证,我手里的料都是真的,而且一定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周行有些犹豫地问道。
他以为温如萱想狮子大开口。
但下一秒,温如萱却说道:“让苏曼卿和云不羡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