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承受得住吗?”沈清风问道。
云不羡没有犹豫,伸手拿起了那个瓶子。
“什么时候开始?”
沈清风看了她一眼,起身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现在。”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躺椅和一盏台灯。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云不羡躺在柔软的躺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瓶子。
沈清风坐在她身侧,语气温和地道:“先把药吃下去,然后闭上眼睛,放松。”
云不羡将瓶子里唯一的一颗药片倒出来,放进嘴里。
药片很苦,但很快就融化在舌尖,没有留下任何味道。
她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仿佛漂浮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
沈清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云不羡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一年夏天,阳光很烈,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礼堂里,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手指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跳跃。
台下坐满了人,但她一点也不紧张。
因为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很好。
没有出什么差错,一切都很完美。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她起身谢幕,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
这时,沈清风低沉平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将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成为一个旁观者。
“这是七年前的你。”
“你那时候来m国参加钢琴比赛,对吗?”
“是。”云不羡的声音有些飘忽,“我拿了第一名。”
画面一转,她从那座金碧辉煌的礼堂里走了出来,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头发高高束起。
她不想回酒店,就在附近的公园里闲逛。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池塘里的睡莲开得正好。
她看到一架秋千,便坐了上去,慢悠悠地晃着。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转过头,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他的脸色很苍白,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气,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墨色潭水。
她对他笑了笑。
他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她觉得有些好笑,便从秋千上跳下来,朝他走了过去。
“你一直盯着那边看,是因为我抢了你的秋千吗?”
少年的耳朵一下红了,声音很低:“没有。”
她觉得他有趣极了,便在他身边坐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话很少,但一直在认真听着。
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那天傍晚的夕阳很美,美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后来呢?”沈清风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云不羡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后来的事,她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只知道,她和那个少年成了朋友。
她每天练完琴后,都会去那个公园找他。
他会带她去看一些很漂亮的地方,告诉她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她知道他叫霍廷霄,是来m国养病的。
他不太爱说话,但每次听她说话时,嘴角都会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呢?”沈清风又问。
云不羡皱了皱眉。
然后……
然后她去了他住的地方。
那栋别墅很漂亮,旁边还有一座更大的庄园。
霍廷霄告诉她,那是m国一个很厉害的人住的地方,那个人姓谢。
她没太在意。
直到有一天傍晚,她路过那座庄园时,听到了一阵很微弱的叫声。
是一只小猫,被困在了花园的角落里。
她翻了进去。
那是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红色的玫瑰花。
夕阳的光照在上面,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她找到了那只小猫,把它抱在怀里。
正准备离开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很轻的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
然后,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男人站在玫瑰花丛中间,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尖上还滴着血。
而在他脚下,躺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裙摆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云不羡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怀里的猫挣脱了她的怀抱,跑掉了。
那个男人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云不羡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她听不见。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然后,她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玫瑰花丛里。
“都过去了。”
沈清风的声音将她从那片血色中拉了回来。
云不羡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沈清风递给她一杯温水。
云不羡接过,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风没有问她想起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很久,云不羡才从躺椅上坐起来。
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却很清明。
“谢玄渊杀的那个人,是谁?”
沈清风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是他的妻子。”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补充道:“姜若笙,姜家的大小姐,家世显赫。”
“也是因为这层身份,谢玄渊才会娶她。”
云不羡眉心微蹙,“可是谢玄渊为什么要杀了她?”
沈清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阳光透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姜若笙出身豪门,性格乖张,占有欲极强。”他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好像只是在讲一个小说里发生的故事。
“她嫁给谢玄渊后,发现他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女人。”
说到这,他转过身,看着云不羡,轻声道:“而那个女人,就是你的母亲,苏曼卿。”
云不羡的手指倏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