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羡没有言澈那么心大,她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戳破。
她知道,言深不会害她,所以对于他派人盯着自己的事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和抗拒。
言澈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以他的脾气,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云不羡没有想到,她还会再见到言深。
言深算准了时间似的,他刻意避开了言澈,趁着他和其他人演对手戏时,让自己的秘书来请她。
“云小姐,言总在车里等您,他说有几句话想和您说。”秘书很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云不羡点点头,跟安德烈说了一声,便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车里,只有言深一个人,秘书站在不远处等着,眼神很规矩地看向其他地方。
“言先生。”云不羡淡淡打了声招呼,语气听不出喜怒。
言深朝她颔首,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他看起来跟上次完全是两个人,身上那股压迫感收了起来,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优雅随和的气息。
云不羡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言深却问了一个稍显奇怪的问题。
“云小姐跟许亦琛的关系如何?”
云不羡挑了挑眉,如实答道:“我和许先生勉强算得上朋友,但交情不深。”
言深听到这话,却笑出了声。
“如果许亦琛听到这话,怕是要难过一段时间了。”
“毕竟,他如此倾心于你,你却说和他交情不深。”
他语气自带几分调侃,看得出,他和许亦琛的私交不错。
云不羡耸了耸肩,没有对他的话发表什么看法。
“不过也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言深倒是难得多说了几句,语气听起来很是放松,却又藏着一股深意。
云不羡漫不经心地问道:“言先生大费周章地想见我,只是为了问我和许先生的关系?”
言深稍稍正色,开口道:“自然不是。”
“我想说的,是两天后的许家宴会。”
“云小姐应该也收到了来自许家的请帖吧?”
他在来找云不羡之前,必然将这些小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却还要用疑问的口吻。
云不羡只得点头,“是。”
“我和许先生也算得上朋友,所以,他让他的秘书给我送了一张请帖。”
言深问道:“云小姐已经确定要去了吗?”
云不羡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反问道:“为什么不去?”
“许先生是m国首富,多少人想攀上这层关系,大好的机会送到我手里,我怎么可能拒绝?”
这当然是她随口找的理由。
她去许家,是为了见一个人。
这点,想必也瞒不过言深。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言深无奈道:“云小姐何必如此看轻自己,依你的本事,根本不需要攀上许亦琛这层关系。”
云不羡莞尔一笑,“多谢言先生的抬举,不过,我的本事确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她耐心地跟言深兜圈子。
言深只得妥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谢玄渊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如果你是为了他才打算参加许亦琛的生日宴会,那我可能要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他湖绿色的眼眸看着云不羡,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与不赞成。
云不羡眨了眨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道:“言先生对我好像很了解。”
言深没有避开这个问题,“我确实让人调查过你,但我有不得已的原因。”
“是吗?”云不羡轻哂了一声。
言深轻轻叹息,他看着云不羡的眼神有些复杂,其中掺杂了多种不同的情绪。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但不是现在。”
“你不该出现在谢玄渊面前。”
他语气十分克制,但短短的两句后,透露出的意思却意味深长。
“如果我偏要这么做呢?”云不羡目光带着几分挑衅,看向他。
言深沉默一会,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无奈摇头道:“我早就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我还是不死心,想要试一试。”
云不羡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某种异样的情绪突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和言深的两次见面,只隔了一个月,但他对自己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不羡不敢细想。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临别前,言深突然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云不羡猛然回过头,看着他。
她抿了抿唇,想要问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言深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语气温和地提醒她注意安全,并且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有什么事就联系自己。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后,云不羡仍然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两日后,许家别墅。
夜幕降临,别墅里的灯光亮起,显出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
一辆辆豪车停放在别墅旁的马路上,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头。
云不羡下车时,一阵风吹来,将她耳边的碎发吹起。
霍廷霄从另一侧下车,感受到夜晚的凉风,眉心蹙起,走到云不羡身边后,将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云不羡身上。
云不羡本想拒绝,毕竟在这种场合,人人都穿着华丽的服装,她披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算怎么回事。
但霍廷霄却揽着她的肩膀,语气淡淡地道:“会感冒的。”
云不羡觉得好笑,也没有戳破他的那些小心思。
霍廷霄并不情愿让她来参加许亦琛的生日宴会。
但她决定的事情,他也不会阻拦,只能在一旁默默陪着。
两人并肩走进许家的宴客厅。
他们来得不算早,这里已经有不少身着华服的人端着香槟在聊天了。
云不羡和这些人都不熟,也没有凑上前去打招呼。
倒是有不少人都认出了她和霍廷霄,端着酒杯上前应酬。
云不羡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些人,脸上一直挂着一抹温和的笑。
她在会场里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言深和言澈的身影。
看来,言家和许家并不怎么对付。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霍廷霄却摇摇头,笑道:“不是许家,是谢家。”
“谢家?”云不羡眉心微蹙,有些不明所以。
霍廷霄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沉声解释道:“应该说,是言深和言澈的父亲,和谢玄渊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