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月迎着祁连灼热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淡而清晰。
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重新踏上楼梯,裙摆扫过台阶,银线暗纹在晨光里掠过细碎的光。
回到房间,她抬手解开挽起的长发,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
指尖顺着礼服的拉链缓缓下滑,月白色的面料脱离身形,露出里面简洁的内搭。
她将礼服仔细挂回衣架,抚平裙摆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换好日常的烟灰色西装套裙,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左额的疤痕被碎发巧妙遮掩,才拎起包走出房间。
祁连仍在楼下等候,目光落在她下楼的身影上,眼底的惊艳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沉稳。
“走吧,先去公司处理些事,晚上直接从公司去酒会。”白恩月走到他面前,声音平稳。
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走,手腕却忽然被祁连轻轻攥住。
那力道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白恩月不解地回头,眉峰微蹙:“怎么了?”
祁连松开手,指尖却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的触感。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不急着去公司,在这之前,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白恩月追问。
“到了就知道。”祁连卖了个关子,率先走向门口,“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白恩月满心疑惑,却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车子驶离庄园,没有朝着智创大厦的方向,反而拐进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
祁连将车停在一家高端珠宝店门口,店招设计简约大气,门口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白恩月看着熟悉的店面,有些诧异。
“嗯。”祁连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旁替她拉开车门,“下车吧。”
两人走进珠宝店,店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专业而礼貌的微笑:“祁先生,顾小姐,里面请。”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店内装修奢华,柔和的灯光洒在陈列柜上,各类珠宝首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祁连带着白恩月径直走到首饰区,目光扫过陈列的项链、手镯、耳饰,最后停在一排珍珠首饰前。
“之前看你戴了珍珠耳坠,觉得很衬你。”祁连转头看向白恩月,语气自然,“挑一件喜欢的,就当是给你的入职礼物。”
白恩月一愣,下意识地推辞:“不用了,祁总。入职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祁连打断她,眼神坚定,“你加入智创,帮雪崩计划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这是你应得的。而且,晚上的酒会,也需要一件合适的首饰搭配礼服。”
他抬手示意店员将展示柜打开,指尖轻点其中一条项链:“这条试试?”
那是一条南洋珍珠项链,珍珠圆润饱满,色泽温润,中间点缀着一颗小巧的钻石,设计简约却不失精致,与她晚上要穿的月白色礼服相得益彰。
店员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递到白恩月面前。
祁连看着她犹豫的模样,语气放软了些:“就当是我个人的感谢,收下吧。后续雪崩计划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费心,总不能让你白辛苦。”
白恩月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条设计精美的项链,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祁连的性格,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晚上的酒会确实需要一件合适的首饰撑场面。
她不再推辞,点了点头:“那……谢谢祁总。”
店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项链为她戴上。
冰凉的珍珠贴在颈间,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长度恰到好处,落在锁骨之间,衬得脖颈愈发纤细优美。
祁连看着她戴上项链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加深:“很合适。”
他转头对店员说:“就这条了,包起来。”
“好的,祁先生。”店员连忙应下,转身去准备。
白恩月抬手轻轻抚摸着颈间的珍珠,触感细腻,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不仅是一份贵重的礼物,更是祁连对她能力的认可与信任。
“好了,现在可以去公司了。”祁连付完款,接过店员递来的首饰盒,递给白恩月,“收好吧,晚上酒会再戴。”
白恩月接过首饰盒,紧紧握在手里,点了点头:“嗯。”
首饰盒被白恩月小心收进包里,指尖还残留着珍珠温润的触感。两人转身正要离开,迎面便撞上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鹿忠显穿着一身深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间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身旁的徐梦兰穿着精致的旗袍,正指着橱窗里的一套红宝石首饰,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就这套吧,时安穿上婚纱配这个,肯定好看。”
鹿忠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店员吩咐:“把这套包起来,算在我账上。”
店员连忙应下,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好的,鹿先生,马上为您准备。”
白恩月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
她看着鹿忠显,那个曾经对她严苛到近乎苛刻的公公,此刻竟会为了沈时安的婚礼,耐心挑选珠宝,眉眼间的柔和是她从未见过的。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当初她嫁入鹿家,鹿忠显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甚至在她为慧瞳立下汗马功劳后,依旧对她处处提防,总在不经意间敲打她“不要妄图掌控鹿家的核心利益”。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自己还没能真正融入鹿家。直到此刻才猛然醒悟,鹿忠显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她。
他看重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能力能为鹿家带来的利益。一旦她的存在可能威胁到鹿家的掌控权,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开,甚至默许沈时安和徐梦兰的所作所为。
而沈时安,不过是因为肚子里怀了鹿家的骨肉,便轻易得到了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柔与重视。
一股难以言喻的嘲讽涌上心头,白恩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祁连察觉到她的僵硬,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转向鹿忠显和徐梦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白恩月身侧,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鹿忠显和徐梦兰也注意到了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鹿忠显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在白恩月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包里露出的首饰盒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浓的不悦:“祁总,顾小姐,真是巧。”
徐梦兰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死死盯着白恩月,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怨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尤其是看到白恩月颈间的项链时,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鹿董,徐夫人。”祁连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