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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没想到你这样的存在能出现在这里。怎么、是要来为你的亲族报仇么？」
身形高大可怖的「人类」发出难以辨认的话语。在他身后奄奄一息的那东西……有着很好看的颜色。
至于他的问题。我本想回答他「不」，但他所说的那句话中有不止一个需要被否定的地方、而我还无法进行超过一个问题的回应——所以我在他面前沉默了。
「……你不怕死？」
那个男人接着说。
「嗯。」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我盯着那个人类的脸看——因为我分不清他的眼睛在哪里。
「呵。那家伙可没说过我会遇见你这样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不过既然他没说、那就是随我处置的意思咯——你。过来——好好吃、好好长——别让我失望。」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他送我了那份「礼物」。至于那份馈赠的代价……则是另外一个「约定」——或者说是、「劳务合同」？
总之、兼容了深渊力量的我就在那之后随波逐流，直到下一个转折点——那位前领导将我召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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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些往事罢了。但最近这种陈年旧事总是浮现在脑海里……不知是何种预兆。
领导正在我身旁和其他商人谈话。她没有要求我回避——我需要判断她的用意为何。
她或许需要我在听完全程后提出一些意见建议？但她这次叫我出来主要是为了解决交通工具的问题，之前数次类似的商谈我都不在场。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我，恐怕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嗯……或许是为了测试我的忠心？毕竟我曾在深渊教团工作了四百余年、即使是召唤通道仍然顺畅，但她大概难免心怀芥蒂。如果我将这次会谈的内容泄露、恐怕我会遭到辞退。
还有可能、是让我作为派蒙的「同事」、分担一下她可能会出现的心理压力。毕竟派蒙的双商虽然谈不上低、但具体体现上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如果她因为话题太过枯燥而心理崩溃，我可以在一旁作为情感支持。但、依我看，派蒙最大的情感支持就是领导本人——应该没有我出场的机会。
难道、是因为有额外的、商会相关的任务要交给我？但她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并不适合在商业场上来来往往。不过如果她提出让我正式进入教令院学习——那会是个更好的消息。
当然、还有一种微弱的可能——那就是她忘了让我暂时回避。不过这种可能性比较小——领导她虽然不会将深谋远虑写在脸上、但每次事情最终都会往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
所以……我只需要在保持遵守指令的前提下、稍微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就好了。比如、提前为她扫平一些障碍、又不遮住她的风头之类。
不过。谈到「指令」……我的前任领导、就是那个现在已经看不出肉体形态的「教团之王」——很少直接给我下达指令。
我刚加入教团那时、他的肉体还没有完全腐烂，但眼睛貌似已经看不见了。他对我说：
「做你想做的事就行、记住别惹人注目。尤其是注意避开其他还活着的坎瑞亚人……还有、如果我召唤你，要尽快回应。」
是件好事——因为领导对我的期待越小，我活得就越自在。
不过不得不说，看着卡莉和埃格尔这种大忙人、我曾真的有些担心——如果他要我去做和他们差不多的事该怎么办。一是我并不擅长杀戮，二是可能需要在事后负责。
被派去占领望舒客栈的埃格尔死了。
死不可怕，死是清凉的海风——可供人无忧地沉溺。
但处理一件事的后续影响，比死了要麻烦得多。
我和埃格尔他们不太熟，只知道他们对各种侵攻任务多多少少有乐在其中——但我没有和他们面对面分享过心得，也只是听说而已。
因为我不常露面，以至于据说在教团内、有人把我和那个洛奇当成一类人……好吧，虽然我们属性相反、但至少我们都算是「边缘人物」。
总之、如果前领导真的让我去大举侵攻地面——我也会去做的。因为那是「合同」范围内的工作。但他没有那样命令过我——唯一一件值得一提的任务就是不久前让我去南璃月海寻找「好东西」。
而在我临走之前、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
「芬布勒尔。其实，你我之间的那份「劳务合同」，并不合法。」
……如此理所当然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专门说出来。又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幽默感吗？
毕竟，那份合同本身就无法可依——坎瑞亚都不复存在了、而且当年那个兴趣使然的男人也再未出现过——按照一般意义上的追究时限、我就算直接离开教团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
「你赐给了我这个名字。」我对他说。
这才是我一直待在教团的主要原因。赠与「名字」、近似于再造之恩——何况我在此前的名字早已佚失。
至于次要原因——就是在这里可以不用亲自决定今后的人生走向、只要听命令就好了——很方便。
「但我并不是创造了这个名字的人。总之——预言中的那个时刻已经不远了。你……可以多为自己考虑一些。」
「……我明白了。」
他话中的意思、我当然听得出来。
我……被解雇了。
我从未犯过错，他也从未亏待过我。真是一段莫名其妙开始又莫名其妙结束的雇佣关系。
我知道、他不会亲自赶我走，而且、如果我坚持留在这里他也不会拒绝。但是，他一定有在期待我自己离开教团。
至于背后的原因……不管是出于哪个角度、我都没有揣度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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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教团的传送网络，我来到了南璃月海区域。
那是我最后一次使用教团的传送网络。
所以当王储的血亲闯入我的「考古专用潜艇」、并向我伸出橄榄枝时——我欣然接受了。
因为就像当时我对她说的——
「王子殿下的血亲，你最后也会走向深渊。克洛达尔、还有你，在我看来没有区别。」
由她来替我的「人生」做决定，想必不会有太大差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