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赵婉君早已将秦云与高雅琪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起初她只当这两人只是武功稍强、力气大些的寻常武者,压根没放在眼里。
满心觉得便是肉身力气再出众,也绝躲得过精心布置的暗袭暗算。
她自恃城府深沉,又手握地方势力,压根不信两人能跳出自己布下的局。
得知秦云与高雅琪一路同行,灭杀了贼寇,直叫晦气!
还是又派了人手,悄无声息追踪。
打算寻个万全之机,用阴狠手段将这两个碍眼的人彻底除去,以绝后患。
为此,她并未将所有筹码押在一处。
除了派人追踪秦云二人外,还暗中抽调了一队精锐人马,直奔秦如樱与宁采娥所在的方向而去,妄图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这般步步紧逼,全因她心中早已生了不祥的预感。
此前她便察觉,丁矛盾迟迟不肯将宁采娥的婚书退回,分明是心存犹豫,不愿彻底了断与宁家的牵扯。
赵婉君越想越焦躁,宁采娥一日在世,便是她心头大患。
哪怕局势已然不妙,她要除掉宁采娥的心思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倒愈发急切,誓要将这个隐患彻底抹杀,方能安心。
这边一路跟踪秦如樱与宁采娥的暗线人马,眼见县衙人带领两人行到一处临街之地。
此处并排立着三间铺面,原本皆是产业,早前却尽数被北蛮屠戮占据,原住生灵无一幸免,三间铺面就此空置下来。
秦如樱上前细细查验了三处铺面的格局与周遭地势,还算是热闹而成的市集之处。
她目光扫过四周动静,点点头,这是很满意这个地界了。
县衙的人见她满意,便将准备好的地契文书交给了她,去和县令交代完成任务。
…………
秦如樱/将两本书册丢给宁采娥,沉声叮嘱:“宁幽剑,你把这两本书好生钻研吃透,待你学有所成,我便正式传你九天剑法。”
她是很抵触的,她不想收徒,还是没有灵根的,但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有收下了。
她不明白:
自己已入修仙的行业,如此修极顺利,活上百年,直至千年。
而这凡女最多百年后,一样香消玉殒,何苦浪费她时间。
宁采娥接过书卷,认真翻看起书中诗文奥义。
这书原本在秦宅她看过,但她当时没学完,只是浅学而已。
此刻她心中积满血海深仇,私下已然生出踏入修行、问鼎武道的心思。
她低声逐字诵读,越读越是心生感悟,暗下狠心潜心苦修。
天色渐渐沉黑,那些尾随在后的贼寇便也到了,趁着夜色悄悄摸了过来。
待到以为屋中人已然安睡,便轻轻拨开房门,直扑床榻而去。
殊不知一切早就在秦如樱的意料之中,早已假装睡在床上等候。
夜色如墨,十几条黑影现出。
这应是追兵来了,先是撬开了门。
轻风一阵,便扑至床前,秦如樱身形骤然从暗处掠出,指尖寒芒乍现,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她出手狠戾决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过瞬息功夫,几名追兵尽数被她制住。
这情景也惊醒了宁采娥,利落起身,眼睛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见秦如樱手腕翻转间,利剑如穿花过叶,利落的刺出一个个贼寇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窗棂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间铺面。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死状凄惨至极。
猩红的血沫还在不断涌出,眼前血腥残暴的画面,狠狠冲击着宁采娥的感官。
她浑身僵立,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再也忍不住,弯下腰疯狂呕吐起来。
直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要呕出。
腿脚止不住地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眼前不断闪过鲜血喷溅、头颅滚落的惊悚模样。
她这才真切明白,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复仇,究竟要面对怎样的残酷。
不等她缓过神,秦如樱冷冷瞥来,直接将一把染血的小剑塞进她手里,口里道:“拿着,杀了他们!”
她拿着剑,手上发抖,那剑上有不少血迹。
秦如樱见她发呆不知道动,便拽着她的手,强迫她朝着一个尚存气息的贼寇刺去。
一刀落下,温热的鲜血溅上宁幽剑的脸颊。
她瞬间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整个人变得傻呆呆的,半天回不过神。
“宁幽剑你可想好了?”
秦如樱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如同冰刃,
“你若拜于我门下,这种杀人的事你得适应,否则别想让我怜悯,懦夫我不需要。”
宁采娥浑身颤抖,双手沾满温热的鲜血,胃里依旧翻涌不止。
可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抬起头,直面满地尸身与猩红血泊。
她在心底疯狂嘶吼,自己曾在九阴血阵里苦苦煎熬半年,这点血腥场面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血海深仇,就算再痛苦、再难以忍受,她也必须咬牙扛过去,绝不能逃避!
恍惚之间,宁采娥只觉心底翻涌的恶心感慢慢散去。
看着周遭不再刺眼的血色,竟莫名生出一丝奇异的适应感。
她低头凝视手中短剑,剑身上“饮血”二字冷峻清晰。
从前心中畅想的快意江湖、仗剑天涯,此刻全然褪去了浪漫豪迈,只剩残酷的现实。
她心头依旧微颤,却再无方才的慌乱无措。
她不由暗自思忖:
难道自己生来便该与刀剑相伴,注定要在血与杀戮中前行?
想要复仇,想要变强,就必须经受这般鲜血的锤炼,才能真正成长起来吗?
这个念头在心底盘旋,让她既茫然,又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
一旁的秦如樱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讶异。
她从未知晓宁幽剑曾在九阴血阵中熬过半年时光。
少女并非不惧生死杀戮,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亲手夺人性命、场面惨烈的冲击,并非真正的胆怯。
而眼前之人,竟能如此快速平复心绪,渐渐融入这般氛围,这份心性,远超寻常同龄人。
个中心酸与经历,唯有宁采娥自己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摆正心态,深知想要完成复仇心愿,就必须直面这一切,练就过硬武艺,再也不能被软弱牵绊。
“从此,我便是宁幽剑,宁采娥死了!”
她不再多想,俯身默默将地上的尸首逐一收拢,忍着满脑子的不适感觉,动作虽仍带着几分生疏,却没有丝毫退缩。
待收拾妥当,她费力地将尸首逐一拖拽至铺面后方的僻静荒地。
寻了一处松软之地,用剑和铁锄掘开泥土,将尸首尽数放入坑中,仔细掩埋平整,清理掉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土坑前,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路要面对多少残酷,她都会咬牙坚持,绝不回头,定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变成一个配得上将军夫人称号的人。
当然,不是说非要嫁给丁予盾,而是要成为自己的一棵强大的成才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