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黎然洗耳恭听,“勇毅侯之子,程明暄。”祈修奕觉得这人很符合要求,而且他完全不怕流言蜚语。
“他是什么情况?”云黎然倒是好奇了。
“程明暄亲娘早死了,勇毅侯程骏半年后就抬了外室女做正妻。这外室女也有来头,是商贾之女,一个女人受不住庞大的财富,所以勾搭了程骏做靠山。而他看上的一个是外室女的美貌,一个就是她的钱财...”祈修奕缓缓道来。
程骏要养一家子人,财力不足。
没娶外室女之前,侯府都是靠着亡妻的嫁妆过日子。
娶了外室女后,侯府的开销便不那么紧俏了。
按理说,程明暄作为唯一的儿子,早些年不应该混的那么凄惨。
但程骏不喜欢这个儿子,甚至有些厌恶。
程骏是被程老太太逼着娶了远房表妹,他无法忤逆亲娘,便把火气撒在母子俩身上。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对这个儿子的出生期待过,甚至觉得他的存在是污点,逼迫自己娶表妹的污点。
程骏跟妻子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不愿跟她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于是开始纳妾。
他纳了五个妾室,只可惜,这些妾室肚皮不争气,只能怀,不能生。
就算能生的,也是个女儿。
八年来,程骏就一个嫡子,两个女儿。
妻子郁郁而终,程骏心中的那压抑的大石真正落下,他解脱了。
程明暄从亲娘没了那一刻开始,待遇直线下降,若不是有他娘那些忠心奴仆护着,少不得被欺辱。
外室女叫李琪荷,她带着女儿李雪希嫁到侯府,为了身份地位,为了日后女儿有个好归宿。
李琪荷就是个后娘,继子跟她没有关系,她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
只是她没想到,纵容下人欺辱的人是程骏自己。
李琪荷想不通,但她嫁进门多年,也弄清楚了其中的缘由,背地里翻白眼,只觉得程骏实在是小心眼。
若是真反抗,怎么可能反抗不了?
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别人头上,以此掩盖自己的软弱无能。
李琪荷看清了程骏,自然要避免这一点,她可不想这男人记恨上自己。
可惜苦了程明暄,这个倒霉孩子碰上这么个爹!
“程骏领头纵容下人欺负亲子,真不是东西。”祈修奕同情程明暄。
程明暄没有能力的时候只能忍,他长大了,有了对抗的能力,三番五次大闹侯府,完全不在乎被扣上不孝的名头,反正他不爽快,也得让别人不爽快。
“若是有往上爬的机会,程明暄肯定会抓紧的。”祈修奕知道他肯定想着爬到程骏头上,让他后悔。
程骏若是没能立功,他这爵位到下一代就是勇毅伯府了。
他到时候想维持勇毅侯府的荣耀,可惜没什么机会,也没什么能耐。
“那你宣他入宫,带来看看。”云黎然倒是对这人产生了兴趣。
“行。”祈修奕点点头。
云黎然没忘记处理云雪菲,每月一次入宫看望女儿的机会,云父每次都让云母带着云雪菲来联络感情。
算算日子,正好是今日,见人还撞一起了。
那就让云雪菲恢复前世记忆,顺带给她绝育,看她在这样的处境之下如何翻身。
说曹操曹操到,祈修奕走后一个时辰,母女俩来了。
云黎然陪着云母演母女情深的大戏,不着痕迹的看着云雪菲喝了下了药的茶。
云雪菲低头喝茶是为了遮掩眼里的羡慕,嫡姐是真的风光啊,如果她也是嫡女就好了。
偏偏她是庶女,哪怕养在母亲膝下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
云雪菲一想到婆婆嫌弃她的出身,时不时拿她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贬低她,心里难受的紧。
哪怕夫君在护着他,也没法跟婆婆顶嘴。
何况,夫君也不能时时刻刻护着自己,云雪菲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对比起了嫡姐,越想越心塞,越不得劲。
云雪菲其实不想来的,但公婆和夫君都觉得和嫡姐打好关系,维系感情很重要。
她知道他们的成算,想借此让夫君往上高位爬。
云雪菲捏紧了茶杯,敛去眼底的嫉妒,抬头是一副温婉柔和的面孔。
云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都是转达云父说的。
云黎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洗耳朵了。
她没想过策反云母,因为她知道,云母以夫为天,就像云父让她抚养没了生母的云雪菲,就像,云父让她带上云雪菲一同入宫。
云母从来没有拒绝过,逆来顺受,贤良淑德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上一世,云雪菲取代她,云父完全不在乎谁当皇后,只要保证他的利益,谁做都一样。
云父需要尊荣和脸面,皇后只要是云家女就行。
云父认出了云雪菲,他没吭声。
起初还担忧皇帝会迁怒他,谁知道皇帝不喜欢大女儿,喜欢雪菲。
好在因着他识趣,不吭声,反而得了实惠。
可惜啊,随着云雪菲被赐死,云家一夜之间人心惶惶,云父担忧皇帝迁怒。
果不其然,短短三个月,他被算计的丢了官,接替他的是新一任皇后的母家。
云家一个月内分崩离析,云父彻底没了东山再起的机会,一家子被逼的搬离京城。
云母看向云黎然,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留她们用膳,这次没有留,还催促她们离宫。
“娘,今日有事,便不多留了。”云黎然可不想跟她们吃饭,让书音送她们出宫。
云母欲言又止,她觉得大女儿好像变了,哪里不一样了。
书音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咽下喉咙里的字眼,带着没怎么说话的云雪菲离开。
一刻钟后,祈修奕带着程明暄来了。
程明暄本人很懵,他刚刚还在和老不死的顶嘴,下一秒,被送入宫。
见到皇上的那一刻,他脑子里不停的搜罗,是不是自己犯了事?
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他犯了什么错,偏偏皇上不语,只是打量他,而后笑着让他跟着走。
程明暄咽了咽口水,这到底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