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看着眼前两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知道自己如果不把话说清楚，这两位怕是要在院子里对坐到天黑。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沈殿主！温长老！
我昨天已经在城北租好了一间炼丹房，今天就得过去炼丹。
‘定颜丹’和其他丹药都等着开炉。
这几天就没空陪你们了。”
“噢？”
沈月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温倩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无声地交换什么意见。
“几天？”沈月华问道。
“至少七八天吧。
‘定颜丹’炼制好了我给你们传讯。”
沈月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叶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说好了，你炼好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不准先给别人。”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温倩。
“走吧师妹，别在这儿杵着了。
让叶丹师去忙他的正事吧。”
温倩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叶凡面前，伸手在他衣袖上轻轻拉了一下：
“你说话要算话。”
她说完这句，便跟着沈月华往外走了。
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带着一层尚未褪尽的温柔和不舍。
然后她便转身跟上了沈月华的脚步。
两人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叶凡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他先找到蔡韵秋交代了一番。
说自己去城北炼丹坊炼丹几日，有什么急事通知自己。
蔡韵秋正在前厅翻看账册，听他说完便放下笔，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会管好阁里的事。”
叶凡安排妥当，便出了“合欢阁”，往城北地火炼丹坊走去。
路上他取出通讯玉盘，给秦湘云发了一条讯息：
“灵材可以送来了。
城北‘地火炼丹坊’甲字三号室。”
城北“地火炼丹坊”的前厅里，那位灰袍老者看到他又来了，只是抬了抬眼皮：
“道友今日开始炼丹么？”
叶凡点了点头：
“咋日租的甲字三号室，今天开始。”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叶凡穿过前厅往后院走去。
当他推开甲字三号室的石门时，室内依旧整洁如初。
地火丹炉的炉口处暗红色的火光正安静地跳动着。
他绕着丹炉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调节机关。
确认一切正常后，便在门外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现在后院入口处。
秦湘云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束，长发紧束在脑后。
她看到叶凡坐在石阶上，脚步加快了几分。
叶凡将她让进屋内。
她挥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半人高的紫檀木箱。
“叶丹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
“灵材都在这里了。
你……什么时候开炉？”
叶凡站起身，接过木箱：
“现在就可以。不过……”
他看了秦湘云一眼，说道：
“炼制‘九转还魂丹’的过程极为复杂，中途不能有任何打扰。
你在外间等候即可。”
秦湘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在外间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可以用神识感觉到叶凡将木箱中的灵材逐一取出，分门别类地摆放在长案上。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动作，像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叶凡将最后一株魂还草摆好，转身看了她一眼。
他能看出她虽然表面上镇定，但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微微用力。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秦阁主，‘九转还魂丹’炼制不易，我不能保证一定成丹。
但我会倾尽全力。”
秦湘云抬眼看他，沉默了一瞬。
她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叶丹师不必有压力。
你愿意接这个丹方、愿意为它花费这么多时日，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直起身，退了回去。
“你只管放手去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没有怨言。”
叶凡看着她退回去坐好，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进内室，将石门合拢。
打开了防护禁制。
内室中只剩下他和那口地火丹炉，还有长案上码放整齐的数十种灵材。
他站在丹炉前，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九转还魂丹”的丹方在他识海中逐字浮现。
每一转的火候，每一步灵材的投放顺序，每一处灵力引导的时机，都在他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片刻后，他睁开眼，伸手掀开了炉盖。
“第一转，起。”
……
“九转还魂丹”的炼制比叶凡预想的更加复杂。
第一转需要将“还魂草”和“定心莲”等几味主材以文火慢煨三个时辰。
灵材的年份和质地稍有偏差都会影响后续的融合。
叶凡守在丹炉前，目光一刻不离炉口跳动的火焰。
根据火色的细微变化调整地火的大小和灵力的注入量。
到傍晚时，第一转终于完成了。
第二转，需要加入“玉髓芝”等辅材。
同时将火候从文火转为中火，持续两个时辰。
叶凡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双手依然稳定如初。
第三转、第四转……
虽然每一转的时间在不断缩短，但是每一转对灵力的消耗都比前一层更大。
叶凡额角的汗珠也越来越大。
第五转时，丹炉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炉身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叶凡感觉到丹炉中的灵材正在发生质变。
药力在高温和灵力的催化下开始融合重组。
他屏住呼吸，神识缓缓探入炉中，引导着散乱的药力向中央汇聚。
……
第六转、第七转时，石室外间的秦湘云已经来回踱了很多次。
她听不到内室的具体动静，只能感觉到从门缝中渗出的热浪和偶尔传出的细微声响。
她坐回椅子上，又站起来，又坐下，反复了数次。
第八转进行了整整六个时辰。
叶凡的嘴唇已经有些发干，眼皮也有些沉重。
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按在炉壁上，灵力持续不断地送入炉中。
他能感觉到丹药正在成形，一颗颗凝聚在炉心处，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丹香。
第九转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需要将全部灵力集中，以温和而持续的方式注入炉中。
引导丹药完成最后一次融合。
这个过程不能有丝毫的急促或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叶凡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炉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颗丹药的轮廓和灵力的流动轨迹，像是用神识触摸着它们。
他缓缓地、稳稳地将灵力注入，引导着散乱的药力一丝一缕地归位。
……
丹炉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嗡鸣。
炉口处，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内室。
浓郁的丹香在石室中弥漫开来。
连门外的秦湘云都闻到了那缕若有若无的香气，猛地站起身来。
叶凡睁开眼，放下按在炉壁上的手。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掀开炉盖。
——炉中六枚丹药整齐地排列在炉底！
每一枚都圆润饱满，泛着温润的赤金色光泽。
他取出一枚仔细端详，又看了一眼其他几枚，在心中默默清点了一遍：
三颗上品，两颗中品，一颗下品。
叶凡打开禁制，让秦湘云进来。
她正站在门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目光急切而紧张。
她看到炉中那六粒丹药时，呼吸都似乎停了一瞬。
“成了。”
叶凡将三颗上品“九转还魂丹”装进一只玉瓶递给她。
“三颗上品。总算不辱使命。”
秦湘云接过玉瓶的双手微微发颤。
她打开其中一只看了一眼，又合上。
抬头看向叶凡时，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开来，化作一层湿润的光亮。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叶丹师！……我、我不知该如何谢你。”
叶凡将另外三粒丹药收好：
“按约定，这两粒中品和一粒下品归我了。
虽然品质差了一些。
但此丹稀少至极，也是有价无市。”
秦湘云用力点了点头，将玉瓶小心收好，退后一步，深深行了一礼。
她没有想到自己能收获三粒上品“九转还魂丹”。
按照她最初的预计。
能收获一粒上品和一粒中品就可以满意了。
没想到叶凡的炼丹水平如此之高！
第一次炼制“九转还魂丹”就能成丹六颗！
虽然让出的三粒丹药让她也有一点肉疼，但到手三粒上品“九转还魂丹”还是让她大喜过望。
“叶丹师！我就先告辞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转身便快步走了。
叶凡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口的匆忙背影，笑了笑，转身回到石室中。
他已经看出来了。
秦湘云拿到丹药后，便无心再留。
她炼制此丹说是用来救人，看来她所救之人对她很重要啊。
不过自己这一次也是收获满满。
只要把这两粒中品和一粒下品的“九转还魂丹”放进“神农鼎”中温养，很快自己就能得到三粒精品的“九转还魂丹”。
如果时间再长一些，那就是三粒“绝品”！
想到这里，叶凡也是嘴都笑歪了。
赚大发了！
算算时间，单单炼制这一炉“九转还魂丹”就花费了五天多的时间。
这期间叶凡一直不眠不休。
还真是有点疲乏。
叶凡在桌边坐下，闭目调息了两个时辰，将这几天炼丹消耗的灵力缓缓补回。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取出炼制“定颜丹”的灵材，重新掀开了炉盖。
“趁热打铁，再炼两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