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突卢越打越恐惧了,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围杀典韦、李军和她四个丫鬟的亲卫也越来越少。
当围杀赵剑的亲卫剩下六人时,典韦劈倒了最后两个围杀者。
典韦浑身是血,李军身上衣甲撕裂了十几道,四个丫鬟伤痕最多,已经是体力不支,踉踉跄跄了。
幸运的是,她们活下来了!
韩突卢右臂酸胀剧痛如同火烧火燎,筋骨早已被这番厮杀透支,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撑战局,齿关绷得咯吱作响,可紧握战刀的力道终究大幅溃散,足足卸去了四成威力,招式已然破绽百出。
但他依然在垂死挣扎着!
战场之上,只剩下了赵剑与韩突卢和六个亲卫的厮杀。
战局即将已定。
趋于寂静的荒原战场之上,新一轮急促密集的脚步声骤然响起,裹挟着一股汹涌迫人的气势席卷而来。
李军的四个丫鬟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惊恐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李军心弦骤然绷紧,心口狠狠一沉,生死危机瞬间攥紧了她的心神。
赵剑更是心头大骇,背脊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来人究竟是敌是友?
若是韩突卢的援兵,今日在场众人,绝无半分生路!
蝼蚁尚且偷生,他赵剑绝非不惧生死的铁人。
连番浴血拼杀已经让他气力所剩无几,此刻身躯沉重酸软,早已逼近极限,只是凭着一股韧力强撑着在厮杀。
倘若再来一波死战不休的强敌,他断然无力抵挡,唯有死路一条。
惧意翻涌心间,是人之本能,坦荡而真切。
唯独典韦神色未变,黝黑的面庞上不见半分惧色,一双虎目锐利如锋,周身战意依旧炽烈滚烫。
于他而言,沙场厮杀从无退缩二字,纵是敌众我寡,依旧敢挥刀再战。
他从未将自身安危放在心上,所有注意力始终牢牢锁在赵剑身上,时刻戒备护主。
典韦深吸一口气,厚重的声线沉稳有力,转头对身侧的李军沉声道:“夫人暂且歇息,俺上前助攻护主!”
话音未落,黑压压的人群已扑至战场。
是狗邪部落的族人。
为首一人身披兽皮战甲,身姿挺拔彪悍,步履如风,正是韩突卢的同胞族弟,韩奢延。
他身后紧随两位须发苍劲、气度沉稳的部落长老,近百名壮汉紧随其后,人人手持兵刃,步履迅捷,气势凛然,转瞬便抵达战圈之外。
高悬在众人头顶的死亡阴霾,在此刻轰然消散。
李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她转头看向浑身血污、伤痕交错、气息虚浮的赵剑,刚才的惊惧、担忧与心疼瞬间冲破防线,滚烫的泪水无声滚落,顺着脸颊簌簌滴落。
她明白,二叔韩奢延率众赶来,韩突卢这场致命围杀,已然彻底落幕,他们终于安全了。
战场中央,原本负隅顽抗的韩突卢目光骤然定格在奔来的队伍之上。
看清为首的韩奢延时,他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的战意彻底熄灭。
大势已去!
千般厮杀、万般筹谋,终究落得满盘皆输。
他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高高举起的战刀无力垂落,酸痛的手臂彻底失力,刀尖垂抵泥泞地面,再无半分杀伐之力。
落败的颓然席卷全身,却无半分狼狈怯懦。
“围上去!”
韩奢延一声冷喝,声震四野。
他大手猛地一挥,身后一众立刻应声而动,动作迅猛整齐,瞬息间呈合围之势,将韩突卢与仅剩的几名亲卫死死围在核心。
局势彻底尘埃落定。
韩奢延根本无暇顾及落败的韩突卢,大步冲到满身血污的赵剑身前,眉宇间满是焦灼与关切,躬身急切问道:“大王!您可有大碍?”
赵剑周身伤口密布,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疲惫深入骨髓。
可他却淡淡勾唇,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语气松弛无碍:“死不了。”
那一身浴血狼藉,满身累累伤痕,仿佛都与他无关。
方才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惨烈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交手。
那份云淡风轻的自若气度,愈发衬得他气场霸道;
那份王者之威,在肃杀的战场上,更是显露无遗。
确认赵剑安然无恙,韩奢延心中大石落地,旋即骤然转身,凌厉的目光狠狠扫向包围圈中的韩突卢,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质问。
“兄长!你为何悍然聚众围杀大王,犯下此等谋逆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