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名狗邪部精锐士卒,踏碎一路残雪,杀气腾腾冲上寒山之巅,刀枪林立,寒光映着惨白天光,将赵剑一伙挡在在坟前雪地中央。
队列分开,韩突卢踏雪缓步而出。
这位狗邪部老邑君,牟韩的盟主,面色阴鸷沉冷,眼底毫无岁新温情,只有狠戾。
这一刻,谜底已然揭晓。
李军浑身发冷,心头怒火中烧!
她抬眸望向亲生父亲,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悲凉,寒风吹得她字字泣血:“父亲!这些倭人、部落死士,是你的安排吗?”
韩突卢面色冷硬如寒岩,一言不发,无半分表情,更无半分人伦温情。
他看了看满地尸体,看了看赵剑和他身后剩下的一名护卫,最后看了看女儿和四个丫鬟,抬手猛地一挥,声如沉冰,冷酷决绝。
“尽数诛灭!”
四个字,传入李军耳里,就是山崩地裂!
这是她的父亲,她从小到大敬他、信他,尽管知晓他凶悍贪婪,却从未想过,新春岁首、母亲坟前,他竟然能亲手布下杀局,要杀她的夫君,也要置她于绝境。
“住手!”李军眼眶瞬间通红,酸涩悲苦汹涌而上,“父亲,你已归顺于大王,大王爱民如子,三韩之地有口皆碑。
年前,大王给各部馈赠了大批辎重,令三韩部落族人过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暖冬。
跟着大王,我狗邪部族人,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再也不用只依靠倭人贸易。
你将女儿嫁于大王,发誓要效忠大王,效忠镇东国。
如今,你却要自毁誓言、勾结外寇,谋害大王,你疯了吗!”
面对女儿悲恸彻骨的质问,韩突卢再次挥手:“动手!”
话音刚落,二百人没有喊声,刀枪并举,如浪潮拍岸般冲了上来。
寒风卷着血腥残雪,刮过李军泛红的眼眶。她举起短刀,对赵剑说道:“这些人是亲卫,杀伐凶悍,妾身挡着他们,夫君快走,回族里找我二叔!”
李军一脸的坚定和决绝!
赵剑一笑,上前捏了捏李军的脸:“他这些亲卫很厉害吗?宝贝,退到后面去,你夫君可是能征惯战之霸主,在你们姐妹身上是,在疆场厮杀中更是!
这区区二百人,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老典,护住夫人五人。”
李军本是一身桀骜野性,眉眼凌厉,浑身带着部落女子不受拘束的悍烈气息,往日面对厮杀仇敌、蛮夷勇士都神色不改,泼辣坦荡。
可赵剑这句“能征惯战…在你们姐妹身上”,带着暧昧宠溺的调侃落下后,她整个人竟然猛地一僵。
原本明亮锐利的眼眸骤然躲闪,不敢再与赵剑对视,脸颊从下颌一路染上绯红,顺着脖颈悄悄蔓延开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夫君竟然还…还这么‘轻浮’!”
像李军这样的野性女子一旦心许夫君、成了女人,在外人面前被说私密暧昧的情话,那种极强的反差感,羞涩就不由得心由体出。
这很正常!
赵剑已冲入了战圈,典韦立刻站在李军面前,握刀相护。
赵剑如一头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径直撞入韩突卢二百精锐亲兵阵列之中。
方才斩杀那些蒙面人,他尚且还留着几分章法分寸,可现在对上的是韩突卢,对这些亲卫,他杀意暴涨,戾气滔天,杀伐远比屠戮倭人狂暴、狠戾、血腥、残暴百倍不止。
霸王剑破空之声凄厉刺耳,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是奔着碎骨裂筋、斩魂夺命而去。
他身躯穿梭在密密麻麻的蛮勇亲兵之间,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剑刃起落之间,血肉横飞、残肢四溅。
韩突卢的亲兵战斗力在牟韩中,甚至在三韩中都是最强的,他们悍不畏死、结阵围攻,刀枪密密麻麻的攻击着赵剑。
赵剑全然不避格挡,以伤换杀,以命搏命。
当然,他知道自己即便是伤了,也只会是伤,不会要命。
所以,他以命搏命!
赵剑的刀锋划过脖颈,便是鲜血喷涌冲天;横扫腰腹,便是当场撕裂身躯,内脏散落满地。
有人举盾格挡,他连盾带人一并劈碎;有人拼死缠斗近身,他直接扭断脖颈,骨骼脆响刺耳惊心。
刚才对战倭人,是碾压斩杀。
此时杀这些亲卫,是纯粹虐杀、屠戮碾压。
没有留手,没有留情,没有半分人性!
鲜血顺着赵剑的外衣不断流淌滴落,脚下尸骸层层堆叠,满地狼藉猩红一片。
二百久经沙场、凶悍绝伦的亲卫死士,在他面前如同待宰羔羊。
嘶吼、惨叫、绝望哀嚎此起彼伏,战阵瞬间被硬生生撕碎、冲垮、搅碎。
赵剑周身杀气冰冷刺骨,眼神猩红嗜血,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比起杀倭,此刻的赵剑,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乱世霸主,逢人便斩,遇敌便屠,所过之处,不留活口,只留一片死寂猩红。
还在围杀的亲卫们,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有人开始害怕了。
他们明白了,这位王,是动了真怒,要以最残酷的血战,碾碎韩突卢所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