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六月,江淮蝗灾蔽野,禾苗尽枯,淮南大地饿殍遍野,百姓剥食树皮草根,甚至易子而食。
仲氏皇帝袁术踞守寿春深宫,依旧锦衣玉食,后宫奢靡无度,可府库早已见底,军心民心涣散到了极点。
他不思赈灾安民,反倒一心想以战功立威,更要抢夺别人的存粮,填补淮南亏空。
徐州是赵剑属地,袁术目前与赵剑还是联盟关系,虽然他称帝时,赵剑没有来祝贺,但也没有反对。
何况,以赵剑的杀伐,袁术也不敢去招惹。
往南,孙策的地盘上也是蝗灾严重。往北,就是曹操的兖州和豫州了,曹操与他是宿敌,两地灾情不严重。
思虑一番,袁术立即发兵杀向萧县。
之所以选择萧县,是袁术觉得刘备已被吕布击败,虽有曹操援助的兵马,但军心不稳,兵力不足一万,是一个软柿子,好捏!
击败刘备,抢空萧县,就能给许都曹操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彰显仲氏皇朝的天威。
袁术以张勋为主帅,桥蕤(rui)为副帅,收拢韩暹、杨奉两支白波军旧部,又遣四路心腹将领分兵并进,合五万步骑,兵分七路北上。
一时间淮北平原上,“仲”字大旗连绵数十里,战马嘶鸣、士卒喧嚣震彻原野。
七路大军分据七方,将小小萧县及周围围得如铁桶一般,营寨层层叠叠,壕沟纵横交错,摆明了要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破城。
而驻守萧县的刘备,麾下仅有七千将士,其中半数还是新近招募、未经战阵的乡勇,以及曹操调拨来的兵马,尚未构成核心战力。
袁术五万之众,兵力悬殊到令人绝望。
好在刘备为了保住萧县这一立足之地,自接管萧县以来,便日夜加固城防,堆滚石、备擂木、攒足箭矢,又令关羽、张飞昼夜巡城,严阵以待。
袁军七路兵马分批次进攻,每批攻势都是狂暴至极。
数百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前端的铁钩死死咬住城垛,袁军士卒喊着号子,蜂拥攀援;
十余架裹着牛皮的冲车,在数百士卒掩护下,狠狠撞向城门,巨木撞击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城门上的木屑簌簌掉落,很快便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中军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如黑云般压向城头,城墙上的士卒接连中箭倒地,硝烟与尘土瞬间笼罩了整座萧县城。
张勋立于帅台之上,挥舞令旗号令七路大军轮番猛攻,妄图靠人海战术拖垮刘备军。
一批袁军士卒坠城,另一批立刻踩着尸体补上,城下尸体越堆越高,几乎与城墙齐平,袁军借着尸堆继续登城,攻势疯狂到了极致。
桥蕤更是亲率精锐,猛攻南门,刀砍斧劈之下,城墙砖石不断脱落,眼看城池就要被攻破。
刘备麾下将士伤亡不断,新兵们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防线已然岌岌可危。
刘备身披轻甲,手扶城垛,甲胄上早已溅满鲜血,他亲自扶起受伤士卒,将水囊递到士卒嘴边,高声疾呼:“诸位!我等守萧县,不仅是守朝廷体面,更是身后万千百姓之生路!
援军即刻便到,只要还有一口气,便绝不能让逆贼踏入城中半步!”
守城将士闻言,皆是咬牙奋起,滚石、擂木不断砸下,滚烫的金汁泼向攀城袁军,惨叫声此起彼伏,袁军攻势虽猛,却始终未能登上城头半步。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烈日高悬,晒得大地滚烫,袁军五万将士轮番攻城,早已人困马乏,口干舌燥。
七路大军本就各怀异心,指挥互不统属,打到此时更是阵型松散,士卒们气喘吁吁,连举兵器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将官的呵斥。
帅台上的张勋面露焦躁,却依旧强令士卒死攻,一心想要拿下萧县邀功。
就在袁军疲惫至极的时刻,萧县西北侧的山谷中,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与鼓角声,大地都随之震颤!
一面绣着斗大“曹”字的黑色大旗,裹挟着漫天烟尘,破土而出!
曹操麾下悍将曹仁,亲率五千精锐铁骑杀来。
曹仁身披重铠,一马当先冲在阵前,五千曹军骑兵皆是身经百战的北方锐卒,列着锋矢阵,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直直刺入袁军中路大营!
马蹄踏地如惊雷,长矛寒光破长空,猝不及防的袁军中路士卒,瞬间被铁骑冲得七零八落,人马相撞、哭喊声震天,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四处逃窜,根本无力抵抗。
“援军到了!杀逆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