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裂谷终于真正出现在众人眼前,当池家队伍翻过最后一座被灰白风暴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沙丘时,所有人脚步都同时停了下来,连呼吸都短暂凝固前方的大地——裂开了。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峡谷裂痕,而像整个第四多维宇宙被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硬生生撕走了一块“存在结构”。那道裂谷横贯天地尽头,宽达数千里,深不见底,裂谷内部没有黑暗,也没有光芒,而是一片不断翻涌的“空白”。
大片灰白色雾层在裂谷深处缓缓流动,雾气之中时不时浮现出古老尸骸的轮廓,那些尸骸太庞大了。
有的半截头颅便高达数千丈,头骨之上布满已经熄灭的命魂纹路;有的生着三十六对骨翼,即便死去无数岁月,骨翼间残留的本源威压依旧让空间不断震裂;还有的尸骸只剩下一根手指插在裂谷边缘,可那根手指表面缠绕的灰白锁链却仍在缓缓蠕动,仿佛曾经锁住过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更诡异的是那些界碑,一座座漆黑石碑悬浮在裂谷上空,它们没有任何重量。
有的倒悬,有的横立,有的甚至正在缓缓融化,碑面之上刻满了完全无法辨认的原初符号,那些符号每隔数息便会自行变化一次,有时像文字,有时像眼睛,有时又像某种不断哭泣的人脸。
最令人心底森寒的是,林立的界碑之上,所有名讳尽数涤除一空,只余下一道道斑驳模糊的刻痕残留其上,此方天地彻底剥夺了它们留存痕迹、被世间铭记的所有资格。
风从裂谷深处吹来,那风没有温度,却让众人识海同时浮现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空洞感。沈清宸缓缓握紧空白道卷,额头甚至已经浮现冷汗,他声音发紧地低声说道:“这里……到底埋葬过什么……”
苏清鸢同样望着裂谷深处,握着无鞘之刃的手指缓缓收紧,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此刻第一次出现轻微颤动:“这些尸骸生前……绝对都超越了真湮境至臻……”
池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震荡,沉声开口:“别分神,空白裂谷会吞噬神识,所有人稳住命魂结构。”
众人这才猛然回神可就在下一瞬——裂谷中央忽然亮起了一道暗银色辉光轰隆隆整片空白裂谷开始轻微震颤。灰白雾层缓缓散开随后,所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因为裂谷最中央竟悬浮着一座湖泊。
那湖泊没有依附任何大地,它漂浮在裂谷深处的半空之中,湖水……不,那已经无法称之为“水”。整片湖泊完全由暗银色流体构成,那些流体没有重量,没有波浪,没有液态该有的流动方式。
它们像无数层不断交叠的命运弦网缓缓旋转,每一缕暗银流光内部都漂浮着细如发丝的弦影,那些弦影闪烁着无法描述的色彩,像亿万种“如果”同时在其中诞生。
偶尔,湖面会浮现幻象,有时是一座宇宙正在诞生有时是一位至强者亲手斩断自己的命运丝线有时是一整片界域在某个“如果”中彻底毁灭,可那些画面刚出现便又重新沉入暗银流体之中,像从未存在过。
整座湖泊缓缓旋起环形涡流,轮转无始无终,天地静谧沉寂,不闻半点声响,众生识海深处,却齐齐漾开一缕极低频的低沉嗡震,这般异动,是万千新生可能性诞生之际,洒落天地的震荡余韵。
池家十一名弟子彻底看呆了,有人甚至忘记了呼吸。“这……这就是万衍道源之水……”“命弦玄液……”“我居然真的见到了……”一名弟子喃喃开口,声音都在发颤,另一人死死盯着湖面,双眼已经被暗银流光映满:“我刚才……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沈清宸望着那片湖泊,空白道卷居然自行翻页,大量空白命纹不断浮现又消散。苏清鸢的无鞘之刃更是第一次发出低沉刀鸣,刀意像是被那湖泊中的某种东西牵引。
池俊缓缓吐出一口气,强压心神震动,随后沉声开口:“好了好了,别愣着。”他抬手一挥。十二只奇异器皿缓缓悬浮半空,那根本不像“盏”,更像一块被从空间中硬生生挖走的“空洞”。,命弦玄液之容器——虚衍空盏
它们通体透明,没有边界,没有实体,只能隐约看见一层极其细微的暗银色弦网正在其中缓缓震荡。那些弦网并非静止,而像某种活着的本源结构,时不时浮现出大量模糊弦影。
更诡异的是空盏内部根本不是三维空间,当众人神识靠近时,里面竟浮现出无数层“如果平面”,每一层都像被冻结的银色湖面,湖面下方隐约漂浮着大量尚未诞生的命运碎片。
池俊缓缓说道:“按照族内比例装取,不许私藏,不许多取,命弦玄液会自行感知贪念,一旦引发弦网失衡,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卷进空白裂谷。众人同时回神。随后纷纷恭敬点头,下一瞬十二只虚衍空盏同时飞向湖泊,而那片暗银色的命弦玄液,也终于真正开始波动了。
十二只虚衍空盏缓缓悬浮于空白裂谷中央,暗银色的命弦玄液在下方不断旋转,整片湖泊像一座正在缓慢运转的宇宙本源核心。
随着池家弟子同时催动自身命魂结构,一道道玄空级无极衍真流自众人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不同颜色的本源长虹贯入虚衍空盏之中,刹那间,整个裂谷都被点亮了。
轰——十二只虚衍空盏同时震颤,空盏内部那无数层“如果平面”骤然展开,大片暗银色弦纹在虚空交错蔓延,呈现出亿万条命运长河同时铺开。
湖泊中央的命弦玄液受到牵引后开始升腾,一滴滴暗银流体脱离湖面缓缓飞起,每一滴都沉重得像压着一整个宇宙的命运。
那些玄液在飞行途中不断变化,有时化作星河,有时化作人影,有时甚至变成一整片崩塌中的界域。
沈清宸双手操控空白道卷,道卷上大片空白命纹不断浮现,形成一道巨大的弦网轨迹,小心翼翼牵引其中一滴命弦玄液落入虚衍空盏之中,当那滴玄液真正进入空盏的刹那——嗡!!!整个空盏内部瞬间亮起无数暗银色弦光。
弦光骤然鲜活灵动,肆意疯涌蔓延,氤氲玄液徐徐舒展蜕变,褪去液态形态,凝为一层极致纤薄的银色弦膜,悬浮于虚妄的如果平面之上。弦膜轻轻震颤,内里隐隐浮漾出无数未曾成真的未来图景。
另一边,苏清鸢双手握住无鞘之刃,刀锋始终未曾出鞘,可整片空间却已经被一道极其细微的刀意切割成无数规则平面,她正在以刀意稳定命弦玄液内部的“可能性暴动”。
每当某滴玄液试图自行推演逃离,她指尖轻轻一划,整道推演逻辑便会瞬间断裂,其余池家弟子同样全力运转自身命魂结构,有人展开星图,有人召唤界域神轮,有人以本源锁链强行固定空盏。
十二道神通交织于空白裂谷中央,整片空间都在不断崩裂又愈合,大量暗银色弦影如银河般环绕众人缓缓旋转,那场面恢弘得宛如诸天至强正在共同编织一个全新的宇宙。
可就在众人装取到第三批命弦玄液时——池俊脸色忽然变了,他的命魂本能突然疯狂预警,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蔓延至全身。“不对……”池俊猛然抬头。他双眼骤然收缩。“停下!!!快都立即停下!!!”这一声怒喝轰然炸响。
整个空白裂谷都猛地一震,所有池家弟子同时被吓得一惊,原本正在运转的神通纷纷强行停下,大量命弦玄液重新落回湖泊,沈清宸立即将空白道卷收回胸前,神情瞬间凝重:“池执事,怎么了?”苏清鸢同样迅速后退,刀意扩散至四周,警惕环顾整片裂谷。
池俊死死盯着四周他额头甚至已经渗出冷汗。“不对劲……”“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们。”话音落下。整个空白裂谷忽然安静了风停了湖泊的旋转速度也开始缓缓减慢,那种若有若无的“可能性嗡鸣”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所有人的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就在这一瞬,一名池家弟子忽然瞳孔放大,声音发颤地指向湖面。“执……执事……”“湖里……有影子……”众人猛然低头,下一瞬——所有人头皮同时炸开,只见整片命弦玄液的湖面之下,竟缓缓浮现出一道无比庞大的黑影。
那影子太巨大了,几乎覆盖了半个湖泊,而随着它缓缓靠近湖面,一道极其诡异的轮廓终于一点一点显露出来。那是一只鸢,一只透明到近乎不存在的沙漠鸢,它体长不过三尺,可双翼展开的刹那,整片裂谷上空的光线竟全部开始扭曲。
它的羽毛根本不是实体,而像由无数层透明琉璃构成,只有空间轻微折射时才能勉强看见轮廓。最恐怖的是它的双翼,那薄如蝉翼的翼膜之上竟密密麻麻长满了嘴,无数细小的人嘴,那些嘴同时张开,却没有任何声音可所有人的识海却同时开始响起大量模糊低语。
像有人正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又像某位已经死去很多年的亲人正在耳边低声说话,沈清宸眼神忽然一阵恍惚。他猛地怔在原地,因为就在刚才,他似乎听见了某个极其熟悉的人正在喊他,可下一瞬,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谁,苏清鸢同样脸色发白。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刚在思考什么可此刻那段念头竟凭空消失了,而湖面中央,那只默啼鸢终于缓缓抬起头。它没有眼睛,只有两道完全漆黑的空洞,那空洞没有任何反光,可当众人与它对视的瞬间所有人同时短暂忘记了自己刚刚为何站在这里。
池俊第一个惊醒,他脸色骤变。“是默啼鸢!!!”“快撤!!!”“所有人立刻退回岸边!!!”轰!!!池俊话音炸响的瞬间,所有池家弟子同时惊醒,下一刻,十二人同时爆发无极衍真流大片神通光辉轰然冲天,所有人疯狂朝着裂谷岸边暴退而去,而湖泊中央那只透明的默啼鸢,也终于缓缓张开了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