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柳南巷567号的院子。
李建业洗完脸,清清爽爽地走到堂屋。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安娜起得早,蒸了一锅白面肉包子,熬了浓稠的小米粥,还拌了两盘清爽的黄瓜木耳。
李守业和李安安两个小家伙正一人抓着一个大包子,啃得满嘴流油。
艾莎坐在旁边,手里端着碗,正用撇脚的东北话催促:“守业,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噎着咋整。”
李守业咽下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妈,我得快点吃,今天值日,去晚了老师要罚站的。”
李建业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满嘴生香。
“慢点吃,吃完爸骑车送你们。”
一家人正吃得热闹,院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娇媚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哟,建业,这一大家子吃着呢?”
李建业抬头一看。
李望舒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衫,下摆扎在一条黑色的半身裙里,把那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地散在肩上,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
李建业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肯定是为了李建业要开店铺的事,借着来谈正事的理由,顺道来找他李建业玩的。
每次都是这个套路。
“望舒来了。”李建业咽下嘴里的包子,顺口客气了一句,“这么早,吃早饭没?没吃一起吃点。”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李望舒眼睛一亮,顺杆就往上爬。
“哎呀,还真没吃呢。”
她一点不认生,直接走到饭桌旁,拉开李建业旁边的一把空椅子就坐下了。
“早上起得急,光顾着给你跑铺子的事了,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呢。”
安娜见状,赶紧起身去厨房拿了副干净的碗筷,又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
“望舒,你尝尝这包子,刚出锅的。”安娜温柔地把碗筷递过去。
“谢谢安娜,还是你贴心。”李望舒接过碗筷,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连连点头,“真香。”
李建业看着她那副反客为主的熟练模样,忍不住打趣。
“好家伙,你这大早上饭都没吃就往我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县长家揭不开锅了呢。”
李望舒白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还说呢,这事儿都怪老梁!”
她放下筷子,气哼哼地抱怨起来。
“昨晚老梁下班回来,神神秘秘地拿个袋子放在桌上,里头装的全是炒瓜子。”
“我当时正看着电视呢,顺手就抓了一把嗑起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瓜子越嗑越香,根本停不下来!”
李望舒说到这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我硬是把那一包瓜子全嗑完了,嗓子都快冒烟了,老梁才慢吞吞地告诉我,说这瓜子是你李建业炒的。”
“他还说,你打算在中心街开个炒货店,专门卖这个,连铺面他都答应给你批了。”
李建业听乐了:“梁县长这是让你先验验货呢。”
“验什么货啊!”李望舒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大腿,“他要是早点告诉我那是你弄的,还要开店,我昨晚就直接过来了!”
她身子微微往李建业这边倾了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挑逗。
“我要是昨晚过来,咱们还能借着商量开店的事,顺便好好玩一晚上呢。”
“结果他那么晚才告诉我,我只能今天早上来,哪还有心思在家吃饭。”
这话一出。
正在喝粥的李建业差点呛着。
这女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当着孩子的面,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李守业和李安安两个小家伙吃饱了,背着书包跑出堂屋,去院子里逗狗玩了。
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
李建业放下筷子,赶紧让她打住。
“行了行了,你可别动不动就想着来玩一晚上了。”
李建业伸手点了一下桌子。
“梁县长就算再傻,你这天天往我这跑,还一待就是一晚上,他也得怀疑你了吧?”
“你就不怕他查岗?”
李望舒听完,不仅没害怕,反而不屑地撇了撇嘴。
“怀疑就让他怀疑呗。”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他自己没那个本事,还不许我出来找找乐子?”
李望舒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下巴微微一抬。
“真有本事,倒是让他满足我啊,他要是能行,我还用得着天天往你这儿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不掩饰。
艾莎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不但没生气,反而来了精神。
“就是就是!”
艾莎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起哄。
她放下手里的包子,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望舒说得对,女人嘛,就得找个厉害的男人。”
艾莎凑过去,挽住李望舒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我们家建业那可是最厉害的,一晚上都不带歇的,望舒你可得多来找他切磋切磋。”
安娜在旁边听得脸都红了,赶紧拉了拉艾莎的衣角。
“艾莎,你瞎说什么呢,快吃饭。”
李望舒被艾莎这么一捧,更加得意了。
“看吧,还是艾莎懂我。”
李望舒挑衅地看着李建业。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玩的,铺子的事办完,你必须好好补偿我昨晚没来的遗憾。”
李建业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个女人凑一块,这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他看着李望舒那副得意洋洋、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恶趣味。
必须得治治她这嚣张气焰。
李建业不动声色地拿起一个包子,目光越过李望舒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堂屋大门外。
他的脸色突然一正,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惊讶。
“哎,梁县长,您也来了?”
李建业站起身,冲着门外大声招呼。
“吃早饭没?快进屋坐,我让安娜给您添副碗筷!”
这话一出。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了。
李望舒正准备伸手去拿第二个包子,听到“梁县长”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脸上的得意和风情万种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李望舒吓得一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子,又飞快地把裙子往下扯了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端庄一些。
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根本不敢回头看。
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老梁怎么跟过来了?
刚才那些话,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李望舒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结结巴巴地开口:“老……老梁,你怎么来了,我正跟建业谈……谈铺子的事……”
结果就是,她背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老梁的脚步声,也没有老梁的质问声。
耳边反而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李望舒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朝大门口看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
除了枝头两只正在追逐打闹的小鸟,连个人影都没有。
哪有什么梁县长!
李望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饭桌。
李建业正靠在椅子上,笑得直拍大腿。
艾莎更是夸张,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安娜,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得双肩直颤。
“好啊你,李建业!”
李望舒气得脸都绿了,抓起桌上的空碗作势要砸他。
“你敢耍我!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李建业赶紧伸手挡住,笑得不行。
“谁让你刚才那么嚣张的,还说不怕他怀疑,这不,一听名字就吓成这样了。”
李望舒没好气地把碗放下,狠狠瞪了他一眼。
“废话!我是不怕他怀疑,但我怕他当场抓包啊!”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傲人的弧度跟着一阵起伏。
“你要是再敢拿这事吓我,我今天非得把你这屋给拆了!”
李建业笑着摆摆手,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吧,铺子的事梁县长怎么说的?”
李望舒白了他一眼,这才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老梁发话了,供销社对面那个空着的门面,直接批给你用。”
李望舒理了理头发,恢复了之前的干练。
“手续我都替你弄好了,这是钥匙,你随时可以去开门。”
李建业拿起钥匙掂了掂,心情大好。
“还是你办事利索。”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李望舒哼了一声,语气却严肃了几分,“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她压低声音。
“那个铺子原本是供销社用来堆杂物的,老梁强行批给你,供销社那个王主任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太痛快。”
李望舒盯着李建业。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开炒货店,他肯定觉得你会影响供销社的生意,你要是去开门,他指不定要给你使点啥绊子。”
李建业听完,脸色平静,把钥匙揣进兜里。
“找麻烦?那他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行了,先吃饭吧,吃完过去看看。”
在李建业的催促下,一家子快速席卷桌上的饭菜。
然后各奔东西。
有人要去医院上班,有人得去学校,还有人,以往都是八点准时将金灿灿裁缝铺开门迎客,如今愣是得磨磨蹭蹭到九点了也不情愿去。
不过没关系。
人嘛,都是有惰性的。
李建业也早就说过了,若是以后觉得累了,不想天天做那么多衣服,就可以搞限量,每天只接几单或者一单,反正店是咱们的,技术是咱们的,还能让别人强迫干活?
今天天气不好,心情不好,不想上班,那就不上。
李建业亲自把媳妇送到金灿灿裁缝铺,这才和李望舒朝着供销社对面的那间空铺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