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杨嚣怔怔发愣，难以置信。
自燃般的妖王，死得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挣扎半分，突然暴毙。
杨嚣看不出妖王真正的死因，但他知道一定与那种奇异的火焰有关。
他尝试感知了一下，
结果灵识刚刚接近火焰就被焚烧一空。
惊得小剑仙神色骤变。
只感觉到那火焰中仿佛携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怒意，威严而中正，令人不寒而栗，敬畏不已。
愣怔了稍许，杨嚣终于清醒过来。
急忙跑到妖王的大嘴旁边，没敢用手，而是用飞剑撬开獠牙。
“云极？云极你怎么样了！”
杨嚣大声呼喊，焦急万分。
扑通一声。
从獠牙的牙缝中掉出一副盔甲，仔细一看，正是云极。
“兄弟你没死！哈哈你没死！太好了！”
杨嚣扶起云极，惊喜交加。
云极却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大口喘气。
先把头盔扔掉，又费力的解开灵髓甲，云极终于觉得轻松了一句。
缓了好一会儿，开口就是祷告：“严长老保佑，回去给你烧点香火……”
被吞入大口之际，云极直接遁入了玄龙鉴。
要不然非死即残。
寻常大妖的吞杀之力，云极凭借灵髓甲与强悍的本体还能扛一扛。
可面对妖王绝对没戏。
玄龙鉴除了收纳之外基本没别的用处，但本质依旧是古宝，比云极这副血肉之躯要结实得多。
比起被咬穿本体，云极宁愿先舍弃玄龙鉴。
哪怕用玄龙鉴这件古宝扛一下也行。
结果运气不错。
玄龙鉴不大，正好卡在冰蛟的牙缝里，毫无损伤。
要不然云极也不会祷告，今天虽然霉运不断，至少结局还不错，除掉了寒滔这个冰蛟妖王。
至于寒滔身上的奇异火焰，自然是明德真焰。
云极将那颗妖王妖丹扔进了寒滔肚子里，八道妖王先祖叠加而成的妖丹，配上装满的明德真焰，等同于一个巨型炸弹。
儒圣之怒，妖王也受不了。
见云极没受伤，杨嚣长出一口气，道：“我们兄弟俩命不该绝！哈哈！对了兄弟，严长老是谁，你为何要给他烧香？”
“哦，也算是神只之一，我们北燕那边的小神，时灵时不灵的。”云极敷衍了一句。
衰神也是神嘛。
杨嚣对神明之谈不感兴趣，拍着云极的肩膀夸赞：“这次能斩杀妖王，兄弟你才是大功！出去之后，名扬天下！”
云极摆了摆手，虚弱道：“说出去都没人信，哪有金丹斩妖王的，是杨兄剑法了得。”
“剑法再强，这种情况难以动用全力，想要击杀妖王基本不可能，没有兄弟你，就算我师兄来了也未必做得到在不伤封印的情况下斩杀一头妖王境的强者。”杨嚣的语气充满了感慨。
这一战实在太艰难。
想要拼命又不敢动用剑阵，这种畏手畏脚的感觉，实在憋屈。
好在妖王最终被击杀，保住了春秋印，如此大功，小剑仙又岂能独揽。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斩妖之名，我们兄弟俩一人一半，救世之功，都留给你，反正我又不要什么功名利禄。”杨嚣大气的道。
小剑仙只要战绩，不要苍生的感激，称得上是豁达之人。
云极苦笑了一声，道：“杨兄不要，我也不要，再说了，海眼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沦为是非之地，春秋印的封印恐怕只剩下最后一层，一敲就碎，经不起任何风浪。”
杨嚣的神色变得凝重下来，思索了一下，点头道：“也对，要是有人偷偷前来破坏，不需要妖王，恐怕普通的元婴或者大妖就够了，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此事，要不要灭口？”
云极摆手道：“知道的不多，万妖谷各路妖王已经得知了海眼之事，我会叮嘱他们，一旦海眼开启，先倒霉的是万妖谷，只是有个狡猾的家伙逃了出去，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
云极说话间目光变得阴沉下来。
寄怀真是个毒瘤，比起冰蛟一族还要棘手。
“行，你看着办，需要帮忙的时候招呼哥哥一声就好，无论斩妖还是斩人，你说砍谁，哥哥就帮你砍谁！”小剑仙无比认真的承诺道。
云极哈哈一笑，道了声好。
这次战妖王，算是与小剑仙过命的交情了。
别人的交情不值钱，可小剑仙的交情，那就不是用钱来衡量的东西。
有这么个兄弟，云极出了万妖谷也有足够的底气，在云州修仙界基本能横晃了。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庞然大物般的妖王尸体。
火焰还在燃烧，只是越来越弱。
“到底是什么火，居然能击杀妖王？”杨嚣好奇问道。
“儒家的明德真焰，儒圣遗留的怒火。”云极如实告知。
“原来这就是明德真焰！如雷贯耳，却从未见过，据说儒圣之怒如雷霆，可焚尽世间邪祟，之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惊人。”小剑仙发出由衷的感叹。
休息了稍许，火焰也终于消失不见。
两人一起动手，撬开冰蛟的獠牙，云极先找到焚岳的鳞片，将其元神收入玄龙鉴，又找到了那颗妖王先祖的妖丹，杨嚣则挖出了寒滔的妖丹。
“这东西被烧得不轻，妖气几乎消散，但也值钱，你留着。”
杨嚣将妖丹扔给云极，随后遗憾的道：“可惜妖王本体被焚烧得毫无妖气，鳞片与骨骼一碰就碎，没用了，要不然一条妖王之躯绝对是天价之物。”
云极没客气，收下了妖丹，对于寒滔的妖身并无意外。
因为冰蛟先祖的八重妖丹里，已经没有了火光，只剩下一丁点的火苗，如同风中残烛，若隐若现。
这次的明德真焰彻底爆发，虽然烧死了妖王，但火焰也随之耗尽。
只剩下一缕火苗，当个灯笼差不多，没法再用了。
云极之前对明德真焰无比忌惮，恨不得找个地方埋了，可如今火焰消散，又有些怅然若失。
云极无奈一笑，自语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大不了下次学会怎么用了，再去文境收集一些，应该还能找得到。”
太始文境里的明德真焰，应该还有，但是云极可不想贸然获取。
必须能控制之后再说，要不然实在麻烦。
望着冰蛟尸体上最后一缕火光的消散，云极隐隐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自己得到的明德真焰，只为了今天，犹如带着一种使命，最终与冰蛟妖王同归于尽。
这又何尝不是一桩因果。
风起于太始文境，火熄于千丈冰渊。
整理了一下衣袍，云极朝着远处那片代表着春之力的草地方向躬身一礼。
“谢过先生……”
云极低声自语，感激着儒圣遗留在人世间的最后力量。
一旁的小剑仙也学着云极的模样，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无论明德真焰的焚妖之力，还是春秋印的封海之举，只要是云州之上的生灵，都会发自内心的感激着那位早已陨落在千年前的儒家至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