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匪们还在聒噪,丝毫没有察觉死神已然临近。莫子砚屏住呼吸,运起内力,手腕一抖,布帕上的迷魂散粉末便随着微风,悄无声息地飘向篝火旁的山匪。
不过片刻功夫,那几个山匪便纷纷觉得头晕目眩,哈欠连天,一个个东倒西歪地栽倒在地,鼾声大作。
莫子砚见时机成熟,迅速冲出,剑光闪烁,干净利落地将这几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山匪一一击晕。他并未下杀手,此行目的是救人,而非滥杀。
解决了这一小股敌人,莫子砚不敢耽搁,立刻再次御剑飞行,朝着断魂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山岭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只有赤雪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如同莫子砚此刻坚定的心跳。
断魂崖,鬼手药王。这两个名字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他曾听闻,鬼手药王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也性情乖戾,喜怒无常,且从不轻易救人,想要从他手中求得能救见雪的“还魂草”,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他别无选择。
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势陡然变得险峻起来,道路也越来越狭窄,两旁是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这里,应该就是断魂崖的地界了。”莫子砚停止剑,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随着山风飘入他的鼻腔。这香气淡雅却又奇特,不似寻常草木。
莫子砚精神一振,有药香,或许离鬼手药王的住处不远了。他翻身下马,牵着踏雪,小心翼翼地沿着崎岖的山路继续前行。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悬崖峭壁之上,竟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简陋的竹屋,竹屋周围,零零散散地种植着一些形态各异的草药,那奇特的药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竹屋前,一个身穿灰色布衣,鹤发童颜,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专注地侍弄着一株颜色诡异的黑色花朵。
莫子砚心中一动,难道这位就是鬼手药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几步,拱手朗声道:“晚辈莫子砚,冒昧打扰,恳请前辈现身一见!”
老者闻声,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又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的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右手则枯瘦如柴,手指细长,却异常灵活。
“你是何人?为何闯我‘忘忧谷’?”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晚辈莫子砚,为救一故人,特来恳请鬼手药王前辈赐‘还魂草’一用!”莫子砚语气恭敬,深深一揖。
老者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眯,打量了莫子砚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鬼手药王?呵呵,那都是外界的谬传罢了。老夫不过是个隐世的医者,早已不问世事。回魂草乃老夫心血所系,岂会轻易赐人?你还是请回吧。”
说完,老者便转过身,不再理会莫子砚。
莫子砚心中一沉,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他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前辈!晚辈深知此请求唐突,但故人危在旦夕,唯有前辈的还魂草能救她的灵魂!晚辈愿以任何代价相求,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老者身形微微一顿,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代价?你的命,在老夫眼中,一文不值。这断魂崖,进来容易,出去难。念你是初犯,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莫子砚看着老者决绝的背影,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但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怎能就此放弃?见雪的魂体还在等着他!
他猛地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前辈若不应允,晚辈便长跪于此,直至前辈改变主意为止!纵使冻死、饿死,也绝不离开!”
山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莫子砚的身上。老者背对着他,久久没有言语。竹屋前,只剩下莫子砚跪在冰冷的石地上,以及赤雪“咻!”的嗡鸣声。
夜色,似乎更加漫长了。
赤雪剑似有灵性,感受到主人的决心与悲怆,剑身嗡鸣不休,红光隐现,映照着莫子砚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山风渐歇,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夜寒风,莫子砚的衣衫早已湿透,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跪在那里,目光灼灼地望着老者的背影,仿佛一座冰雕。
竹屋内,终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老者缓缓转过身,此时的他,脸上那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消融了些许,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他再次打量着莫子砚,从他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不肯动摇的身躯,到他眼中那股近乎偏执的执着。
“痴儿,”老者终于开口,声音不再那般冰冷,反而带着一丝疲惫与沧桑,“你可知,这还魂草,采撷不易,更需以自身精血养护,每一株,都耗去老夫数年修为。你为一个‘故人’,值得吗?”
莫子砚闻言,精神一振,尽管身体冻僵,声音却异常清晰:“值得!她于晚辈,恩重如山,亦……情同性命!若她魂飞魄散,晚辈独活于世,又有何意义?前辈若肯赐草,莫子砚此生此世,愿为前辈牛马,在所不辞!”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年轻人用情如此之深。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莫子砚,又看了看他身旁那柄躁动不安的赤雪剑,缓缓道:“你的剑,倒是柄好剑,有灵。”
赤雪剑似乎听懂了老者的话,嗡鸣之声更甚,剑身红光大盛,仿佛在为主人呐喊助威。
老者摇了摇头,走到莫子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跪于此,便能显出你的诚意吗?老夫见多了虚情假意,也见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辈。你的命,固然不值钱,但你的这份心……倒还有些意思。”
莫子砚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强撑着想要再次磕头,却被老者抬手制止。
“罢了,”老者拂袖道,“老夫隐居于此,本想清静度日,却不想被你这小子扰了清修。还魂草可以给你,但老夫有三个条件。”
莫子砚喜出望外,连忙道:“前辈请讲!莫子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者眼神一凝,沉声道:“第一,此草只可救人,不可用于邪途。若让老夫知晓你用它作恶,天涯海角,老夫必取你性命!”
“晚辈遵命!绝不敢有违!”莫子砚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二,”老者继续说道,“老夫要你答应,从今往后,不得再踏入这断魂崖半步。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晚辈明白!”只要能救见雪,别说不再踏入断魂崖,就算是让他永绝此地,他也愿意。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老夫看你根骨奇佳,是块学医的好料子,只可惜误入了旁门左道(指他的鬼手毒术)。老夫要你拜入老夫门下,潜心学医,悬壶济世,以赎你过往使用毒术之过。你,可愿意?”
拜入门下?莫子砚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条件。他一心向武,兼修毒术,只为在这险恶江湖中立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学医?悬壶济世?这与他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
但他看着老者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又想到危在旦夕的见雪灵魂,心中的犹豫只是一闪而过。
“晚辈……愿意!”莫子砚再次深深叩首,“弟子莫子砚,拜见师父!请师父帮我救见雪。”
老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容,虽然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欣慰:“起来吧。看你冻得这般模样,先随老夫进屋暖暖身子,再谈还魂草之事。”
说罢,老者转身向竹屋走去。
莫子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挣扎着站起身,只觉得双腿早已麻木不堪,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赤雪剑自动护主,剑柄撞入他手中,才稳住身形。
他紧了紧手中的赤雪剑,望着老者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无论未来如何,只要能救回见雪,一切都值得!他拖着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艰难却又无比踏实的,跟着老者走进了那间简陋却充满生机的竹屋。
竹屋不大,却异常整洁。屋内并未生火,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如同春日暖阳,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莫子砚甫一踏入,便觉浑身的寒气与疲惫消散了不少。
屋中陈设简单,一张竹桌,几把竹椅,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草药,散发着清苦却安心的味道。老者在主位坐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莫子砚依言坐下,双手依旧紧紧握着赤雪剑,目光灼灼地看着老者,急切地想知道还魂草的下落,以及如何救回见雪。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不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陶壶,倒了一杯清澈的茶水,递给他:“先喝口热茶。你这孩子,为了那丫头,倒是真豁得出去。”
莫子砚双手接过茶杯,入手温热,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他道了声谢,却没有喝,只是捧着茶杯,低声道:“见雪她……她不能有事。”
老者轻叹一声,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痴儿,痴儿啊。这世间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却也最是动人。你可知,这还魂草,并非寻常之物,欲求此草,需付出极大的代价?”
莫子砚心中一紧,抬头迎上老者的目光,毫不犹豫道:“晚辈知道!无论何种代价,只要能救回见雪,弟子都愿意承担!”
老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不忍,又似有赞许:“好。这还魂草,生长在极北苦寒之地的‘万魂窟’中。那地方,阴气森森,亡魂聚集,寻常修士进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万魂窟?”莫子砚心中凛然,他曾听闻过这个名字,那是修真界中极为凶险的绝地之一,从未有人能活着从深处出来。
“不错。”老者继续说道,“而且,还魂草有怨灵守护,其怨气之重,足以污染修士的灵根。就算你能侥幸取得还魂草,自身也会受到极大的反噬。更重要的是,还魂草只能吊住她的魂魄不散,并不能直接让她复生。”
“什么?”莫子砚脸色一变,“那……那如何才能让她复生?”
老者缓缓道:“还魂草只是引子。要让她真正复生,还需要‘镇魂珠’来稳固她的魂魄,‘生肌玉’来重塑她的肉身,最后,还需要一位与她生辰八字相合、修为相当的修士,以自身精血为引,耗费十年修为,才能将她的魂魄重新引入肉身,苏醒过来。”
一连串的条件,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莫子砚几乎喘不过气来。万魂窟的凶险,镇魂珠、生肌玉的稀有,以及那十年修为的代价……每一样都足以让人为之却步。
但他一想到见雪那张苍白的脸,想到她为了救自己而魂飞魄散的瞬间,心中的退缩便立刻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弟子明白了。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弟子都一定会找到这些东西,救回见雪!请师父指点!”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有这份心,很好。老夫既然收你为徒,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万魂窟的地图,老夫这里有一份。至于镇魂珠和生肌玉,世间并非没有线索,只是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机缘。”
说着,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递给莫子砚:“这便是万魂窟的地图。你且收好。明日一早,你便动身吧。在你去万魂窟之前,老夫会传你一套‘清心诀’,可助你抵御万魂窟的阴邪之气。”
莫子砚接过地图,如获至宝,郑重地收入怀中,再次起身,向老者深深一揖:“多谢师父!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
老者摆了摆手:“你我既已师徒相称,便无需如此多礼。你先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日之事,非同小可。”
莫子砚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不是激动的时候,养好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他告退之后,被老者引到旁边一间干净的竹房。
躺在简陋的竹床上,莫子砚却毫无睡意。他握着赤雪剑,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老者的话,以及见雪的音容笑貌。
“见雪,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他在心中默默发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少年坚毅的脸庞。一场更加艰难的旅程,即将开始。
翌日天未亮,莫子砚便已起身。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劲装,将赤雪剑负于背上,兽皮地图贴身藏好。走出竹房,只见老者已立于院中,神情肃穆。
“师父。”莫子砚轻声唤道。
老者转过身,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的少年:“准备好了?”
“弟子准备好了!”莫子砚语气坚定。
老者微微颔首,道:“‘清心诀’口诀不长,但意境深远,你且听好,用心记牢,更要用心去悟。”
说罢,老者便开始传授口诀。那口诀果然简短,不过百余字,却字字珠玑,蕴含着至阳至纯的平和之意。莫子砚天资聪颖,过耳不忘,几遍默念下来,已将口诀熟记于心。
老者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口诀你已记下,关键在于修行。此诀并非蛮力,而是以心御气,以气养神,神清则邪不侵。万魂窟中,阴魂怨气极重,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失守,被其同化。你务必时刻运转‘清心诀’,守住灵台清明。”
“弟子明白!”莫子砚沉声道,随即盘膝而坐,按照口诀心法,尝试引导气息。初时还有些滞涩,但片刻之后,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便自丹田升起,缓缓流转于四肢百骸,让他原本因激动和紧张而有些浮躁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老者在一旁静静观察,见他入门如此之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待莫子砚收功起身,老者递给他一个小小的布囊:“这里面有些干粮和伤药,你且带上。万魂窟内,危机四伏,万事小心。地图所示虽详,但也可能因时而变,你需随机应变。”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莫子砚接过布囊,再次深深一揖,“师父大恩,弟子莫齿难忘。待弟子救出见雪,定当回来侍奉师父!”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天际,仿佛能穿透云雾,看到那凶险万分的万魂窟:“去吧。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若事不可为,切记保全自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几句话,老者说得语重心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莫子砚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老者指引的方向,毅然决然地走去。
晨曦微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少年的步伐坚定而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誓言之上。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但他心中有光,那是对见雪的承诺,是师父的期望,更是他自己不屈的意志。
赤雪剑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微微震颤着。
山路崎岖,莫子砚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清心诀”,熟悉着这门心法的玄妙。不知不觉,日头已升至中天。根据地图所示,他已接近万魂窟的外围。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腐与阴冷之气,即使在正午阳光之下,也让人不寒而栗。周围的草木也渐渐变得稀疏、枯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莫子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警惕。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已经开始了。他放慢了脚步,手持地图,仔细辨认着方向,同时将“清心诀”运转到极致,护住心脉。
远处,隐约传来呜咽之声,似风声,又似鬼哭,在山谷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莫子砚握紧了背上的赤雪剑柄,剑未出鞘,一股凌厉的气势已油然而生。他没有退缩,继续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迈进。
万魂窟,已在眼前。
那并非一个天然的洞窟,更像是一处被无数怨魂硬生生撕裂出的空间裂缝。洞口周围,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岩石的颜色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仿佛浸透了陈年的血污。空气中的腥腐与阴冷之气浓郁到了极点,吸入一口,都觉得肺腑间像是被冰碴刮过一般刺痛。
“清心诀”自行运转,护持着他的心神,才让他没有在这股邪异气息下心神失守。莫子砚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洞口。那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吞噬了所有光线。之前听到的呜咽之声,此刻更是清晰,时远时近,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啸刺耳,直往人的脑子里钻。
他知道,这便是万魂窟的入口了。传说中,这里是上古战场的遗迹,无数战死的英灵怨气不散,汇聚于此\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处生人勿近的绝地。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寻找传说中藏于窟内深处的“还魂草”,为他身殒的妻子林见雪修补神魂。
莫子砚不再犹豫,将地图小心收好,调整了一下呼吸,赤雪剑虽仍未出鞘,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迈出脚步,踏入了那片阴影之中。
甫一进入,光线骤暗,一股比外面浓郁数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与腐朽气味。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行走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耳边的鬼哭狼嚎之声更是此起彼伏,无数模糊的黑影在他眼角余光中闪现、扭曲、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