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众人脑中齐齐划过这个念头。
顾云舟抬手,周遭瞬间恢复安静。
瞬息后,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夜幕遮挡,不仅是敌人得利。这不,射来的箭矢并未对准任何人的要害,仅是冲着顾云舟的声音而来。
“叮”的轻响过后,箭被拨开,一群黑衣人很快踏着枯枝败叶飞身疾扑,手中的利刃闪着寒光,带着风声狠厉的劈下!
这次出行,因身在北疆,又需急行,顾云舟带的人并不多。不知对方是不是瞅准了这个时机,想要置这位顾家二爷于死地。
可对方误会了两点,其一,前来送东西的队伍并非泛泛之辈;其二,堂堂顾家主子出行,哪怕身边仅带两人,都是千挑万选,以一敌百的精兵良将。
一阵刺耳的拼杀声,将方才露头的小动物惊得四散奔逃。连天上的月光,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所慑,隐入了云层之后。
浓稠的夜色,遮盖住喷溅的血光,刀剑碰撞的锐响与间歇的闷哼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粘滞而迟缓。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呼哨,顾家人骤然抽身,齐齐站到了上风口。
蒙面人被突兀的撤退弄的一个怔愣,来不及细想,迅速收缩阵形,凝神戒备。顾云舟出手如电,怀中掏出一个布团抖开,一阵白色粉末如同一阵薄雾,迎着风吹了蒙面人满头满身。
“阿嚏!”最前面那人打了个喷嚏。
“上!”顾家人再次挥刀冲了上来,将蒙面人尽数包围。
粉末的作用在此刻显现,一是黑衣人身上沾了白色的粉末,便再难借着夜色躲避;二是粉末有很强的刺激味道,每次呼吸下蒙面人都要强忍着冲出鼻腔的喷嚏。
不多时,黑衣人忍的眼泪汪汪,这在生死比拼的眼下,模糊的视线无异于睁眼瞎。
“噗!噗!”接连兵器入肉的声响后,黑衣人的尸体再添两具。
领头的一看情势不对,撤身就想逃,结果不管逃开几步,都被身后的顾家人死死的咬住。
缠斗的时辰没超过半个时辰,这段山林中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声。一道火把亮起,萧衍抹了把脸上的血:“二爷,受伤没?”
顾云舟背靠着一棵大树喘粗气,刀刃朝下,血珠顺着刀尖不断的滚落:“没有!谁受伤了?我带的有上好的金疮药。”
地上坐着两人,呲牙咧嘴的举了举手:“我……我这后背挨了一刀。”
另一个说:“我的肩膀……”
上药、包扎,顾云舟还带了药丸子,每人喂了两颗。这期间有人过去查看了蒙面人,发现喘气的就再补两刀——
“呸!我就说刚才手感怎么不对,果然是被胡人摸了进来。”
萧衍扒拉着尸体,一共十几人,一半都是胡人:“二爷,要不要挖个坑埋了?”
“没时间了。”顾云舟看看天色,“这里是大山,留下对我们不利,走吧,先出去再说。”
几乎在同一个时辰,从河道赶回府中的顾澜依也遭到了埋伏。她身边带的人不多,好处是救援离得近,一个信号弹升上天空,在漆黑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附近的顾家老兵、侍卫,扔下手中的活计,狂奔而来。
十几道尸首横七竖八躺到了一地,蒙面尽数被除,同样一大半是胡人。
侍卫的手在每一具尸体上翻找,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别找了,明显是有备而来。”顾澜依突然想起今日顾云舟不在城内,当即把烂摊子交给侍卫,骑马先回来点了一批侍卫出城而去——她要去接应二弟,她在城内,这些人都毫无顾忌,更何况在外的顾云舟。
整整一夜,顾府的气氛紧张而凝重。
往年胡人不是没有这些小动作,但能悄无声息的摸进北疆三城,精准的对着顾家主子下手,肯定有内应才能做到。
直到天亮,顾澜依将顾云舟以及从京城来的队伍带回府,顾家的气氛才算稍稍松懈。
父子三人连带着副将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巡逻加人,同时撤下八万士兵,加入河道巡视——今日对着顾家下手,难保明日就不会破坏河道。
除了三城之外,邻近的温州城、衡州,还有衢州每个州两万士兵驻扎,日夜巡视。
此消息一出,三州知府脸色各异,温州城的马知府向来唯顾家马首是瞻,并未觉得不妥,毕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能理解。
而衡州与衢州两地知府就有些不自然,颇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孔知府强撑着笑意:“顾将军看重河道,我等都明白。只是胡人毕竟被隔在三城之外,而顾家军,护的也是边塞要道,这般临时调动,恐令军心不安啊。”
衢州知府冯大人也犹豫着表态:“非是我等对将军的安排有异议,只是两万军士并非小数,总要吃喝,住宿……再加大批兵将入城,百姓恐慌,实在是不好安抚。”
顾将军看着他们二人,沉声道:“二位大人所虑极有道理,然而,如今胡人细作潜伏在侧,不容有半点闪失。二位方才所提事宜,并非不可调整——担心行军吃住、惊扰了城中百姓,那边命他们在城外扎营,粮草自备,如此可行?”
冯大人当即收声,孔大人则皱着眉头,开口待要再说,还没出声就被打断——
“动用守城兵士非同小可,此事我会即刻上奏圣上,请旨定夺。”顾将军说完语气转冷,“至于胡人潜入城内一事,必将挨家挨户严查细问,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孔大人一愣,心想胡人明明是冲着顾家去的,何须向我们交代?
冯大人却急忙起身行礼:“多谢将军,胡人能入城的确令下官寝食难安,有将军这句话,我等便安心了。”
第一日发起袭击是对着顾家下手,这不是没得手吗?谁知道这群人会不会狗急跳墙,转头对着其他官员下手,他们这些知府县令可没有顾家的铜墙铁壁护体。
比起其他人,冯大人更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毕竟能杀一个知府,也算是对朝廷重创,更是间接的抹黑了顾家。至于那些兵士,不需要他操心的话,要派便派吧。
马知府更是感激不尽:“多谢顾将军体恤,若有需要,下官定当全力配合。”
相比之下,孔大人的迟疑反而有些格格不入。
顾将军眼睛眯了起来:“怎么?孔大人还觉得何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