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察觉到徐乐婉转头看向身后，顾云舟不明所以的问道。
“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在车上？”顾澜依也跟着问道。
徐乐婉想起进府时看到的那个房顶，是祠堂的方向？那里有什么？这种窥视感让她浑身不舒服，不弄清楚实在是难以安心——
“我回来，是要去祭祖的吧？”
正常家中添丁进口娶新人，不都应该告知先祖吗。
“要，只是今日累了，父亲与叔父们还在忙，休息一晚，明日再去祠堂。”顾云舟道。
“好。”徐乐婉放下心来，一晚上而已，她能忍受的住。
这样一打岔，练兵的话题便未再继续，三人闲谈了些北疆风物，顾澜依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
顾云舟也有自己的院子，说好了到了时间再来，便将空间留给了徐乐婉。
云锦与夏至将下人打发出去，去里间铺好被褥：“少夫人，奴婢打听过了，顾将军等人还要一个多时辰方归，您要不要睡会儿？”
徐乐婉伸了个懒腰：“算了，去小榻上靠一会儿吧，我预感今晚会失眠，眼下就不睡了。”
“少夫人为何会这样说？”云锦好奇的问道，“今日赶路的时候您还说接连赶了三日都累了呢。”
“可能就是因为太累了吧？”徐乐婉去到小塌靠在上面，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顾家这座祖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云锦点头如捣蒜。
“说来听听？”徐乐婉顿时来了精神。
云锦回头看了看房门的位置，压低声音道：“顾家的下人里，家丁居多，且有些身子看着……好似不太爽利。”
徐乐婉明白了，说的是那些退役的将士，要么受过伤，要么生过病，身体有些许残疾——
“那是顾家给那些将士一口饭吃，养着他们。”
夏至也说道：“还有，还有那些个丫鬟，手脚可利落了，奴婢怀疑，她们每个人都习过武。”
徐乐婉点头：“我也发现了，走路步子极轻，该是从小跟着习武之人……还有吗？”
她很想知道那种窥视的感觉，只有她一人发觉吗？
“其他啊——”云锦回想了好一会儿放弃了，“奴婢是没发现了，夏至你呢？”
夏至摇头：“奴婢亦不知。”
徐乐婉有些遗憾，不过这也没办法，她如今的五感本就比旁人灵敏很多，或许就是她发现了呢？
“少夫人发现了什么不成？”云锦问道。
“还不知道。”徐乐婉措辞道，“就是觉得，顾家这座宅子很老，老的就像一个年迈的老人一样。”
“哦——”夏至恍然大悟，“对，一进门奴婢就感觉到了，一股古老的气息铺面而来。不止是顾家，进硕云城的时候奴婢就有这种感觉。”
云锦挠挠头：“有，有吗？进城的时候，奴婢还闻到谁家在炖羊肉的香味了呢……”
徐乐婉被她逗笑了：“是不是饿了？你们也下去吃点东西吧。”
“奴婢吃了点心。”云锦有些不好意思，“不是饿，就是嘴馋，北疆的羊肉真的格外香。”
“那就多吃一些。”徐乐婉想起了羊群一事，“如今与胡人局势越发紧张，也不知能不能买羊了。其实不买也行，自己繁殖就是慢了些。”
夏至安慰道：“少夫人放心，等北疆有了水，草丰盛起来，羊群自然就多了。“
“也是。”
直到日头西沉，前院终于来人传话——顾将军带领一众人回来了，请二爷与二少夫人去前厅用膳。
徐乐婉换了身衣物，重新梳了发髻。她观察到今日见的几位女眷头上都没带多少簪子，自己也就随意带了两支。入乡随俗，这样大家都舒服。
与顾云舟一同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前厅。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夹杂着偶尔一阵爽朗的笑声。
本来，徐乐婉还以为能与故将军去军营的必定是男子，这里的那些个叔父，或者兄长。等进了前厅才发现人群中还有两名英姿飒爽的女子，正与顾澜依说话。
随着丫鬟的通禀，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望着刚进来的二人。徐乐婉先行一礼，唤了声：“父亲。”
顾将军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接着让顾云舟为她引荐。
行礼，寒暄过后，这才落座。
接着晚膳以豪放的姿态登场——首先被丫鬟抬过来的是两只很大的盆，一个盆装着羊肉，一个盆是羊汤，腾腾的冒着热气。
还有一只烤猪，都不能说是乳猪，因为那块头怎么看都有个十多斤，就这么整个被架了上来。
接下来有些腌制的小菜、熏烤后保留下的肉类，还有鸡鸭鱼，摆了满满一桌子。
最后被端上的是切开的饼，看着很是筋道。
徐乐婉被震撼了，自从她来到北疆，每换一个地方，院子里的人几乎在按照她的口味准备饭食，还没见到这样的场面。
“北疆吃饭的人多，为了省事，都是这样大盆装上来的，比不得京中吃食细腻。”顾云舟低声为她解释着。
徐乐婉点头，表示理解，北方人大多是做苦力的汉子，吃的多，这样大盆装省时省力。
有几名丫鬟上来，手中拿着锋利的短刀，麻利的将肉切割成小片，放到各位主子面前的碗中。
为女眷盛汤，为男子斟酒。
徐乐婉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让她举着大骨头啃，一切都好说。
席间顾家女眷都在关注着这边，就连丫鬟的手往这边伸的格外勤快。
于是不知不觉间，徐乐婉吃撑了——整张桌子的人都没放下筷子，她有些不好意思先放。
“咱们平日吃的肉类多，云舟啊，等晚饭后给你夫人端碗消食汤，用了再睡。”二夫人笑吟吟道。
“好，我记下了。”顾云舟应声。
徐乐婉有一丝感动——第一天来就积食了，传出去就不美了：“二婶心细。”
“你若吃不惯这些油水大的，我明日让人把你们院中的小厨房开了。以后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食材让人去厨房拿就是。”二婶回道。
徐乐婉想了想，没有推脱：“多谢二婶。”
毕竟要住一些时日的，有个小厨房确实会方便很多。
晚膳过后，顾云舟陪着她先回去，路上说起了明日祭祖一事。
“一应事务都已准备妥当，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只管好好睡一觉就好。“
徐乐婉静静的听着，心中盘算的却是——不知暗中的那双眼睛是敌还是友？为何从她进府，屡次窥探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