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这让原本就一肚子火气的宁禄暴跳如雷，他爬起来抢过鞭子扬手重重的抽在马夫身上：“废物！竟敢摔小爷！”
周围不少百姓见到他这副样子，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离的近了也挨鞭子。
“少爷，是，是马车突然坏了啊……”车夫被打的浑身一哆嗦，拼命的解释。
“还敢狡辩！”宁禄抬手又是一鞭子。
若是放在平日，就算打的是自己府中的下人，他大不了回府打。毕竟父亲是工部尚书，因为这么点小事被人拿捏了把柄不好。
不像是他找茬徐家女，那样他最终能得个夫人，打下人能得到什么？
但今日实在是给他气狠了，这不，远远一圈人群中，有人指着他大声问道：“那个猪头是哪家的？怎么在这里教训下人？”
猪头……宁禄的脸不自觉的抖了三抖，他愤怒的视线扫过去，拎着马鞭迈步就要冲。
“少爷，少爷，您息怒。”小厮赶紧上前拦住，小声道，“您别跟那群贱民计较，咱们回府，先给脸上的伤上药好不好？”
这边还没安抚住，那边又有人搭话了：“他啊，是宁尚书府的庶子，一个妾生的，听说那小妾仗着宁尚书的威风，没少做伤天害理之事。他这当街打骂下人的做派，估计跟他那个做妾的姨娘学的吧？”
宁禄一听再也忍不住，挣脱了小厮冲过去，对着人群一通的乱甩鞭子。好在大多数人看到他来者不善，拔腿就跑。
打不到人他怒气难消，追在后面就想继续打，结果路过巷口，一个人刚从里面出来，鞭子兜头砸下。
“啪！”
“大人！”一声惊呼，那人身后的家丁瞬间就冲上来将宁禄给摁在了地上。
“大胆贼子，竟然敢当街行刺朝廷命官！”
宁禄懵了一瞬，听到“朝廷命官”艰难的抬起头，那位被他抽中的正是大理寺卿蔡政。
就见一道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蔡政脸上肿了起来。
“大，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父亲是宁尚书，大人您该认识我啊。”
惊慌之下，宁禄连忙自爆身份。
“嘶——”蔡政摸了摸脸上的红肿，打量了地上的人几眼——说实话，就这个猪头样子，他没认出来。
“因何大街之上行凶？”
“我没有，都是那群人，污蔑我姨娘仗着尚书府的威风，做下了伤天害理之事，我这才一时气急……”
“哦？”蔡大人眼锋扫向不远处围着的人，“无故散布谣言，污蔑官眷，乃是重罪！”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名布衣百姓走了出来，拱手道：“回大人，这不是谣言，宁尚书的妾室娘家姓邓，她的兄长的确仗着妹妹在尚书府为妾，强行收买我等的田地还有祖产。我等特地来到京城报关，既然大人遇上了，还请大人为我等做主！”
说着，当街跪倒磕头。
旁边百姓一听，民告发官，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叫嚷着讨要公道。
蔡政扶了扶额头，心中很是不忿，他今日不过是回府取东西，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种事。
不管吧，只怕这些百姓不会罢休，管吧，不是给自己找事吗？不过——他又摸了摸刺痛不止的脸，总不能白挨一鞭子吧？宁府的赔罪礼总要拿一份。
遂吩咐道：“一起带走！”
本打算着手中拿捏一份口供，就算宁尚书找来了，他也好提要求，结果没想到一审就审出了问题——那几个百姓是带着证据来了，人家原本也算富裕，郑家真是霸占了不少田产过去，还有人家祖传的几家铺子。
按说，当官的那些家眷，哪个没仗着府中的势做点什么呢？平常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今天这事，宁禄先去胭脂铺子闹了一通，再到大街上，知道的人太多了，他犯不着为了宁尚书，给自己留下什么祸患。
宁司贤正在衙门细心交代下属，想着快些去北疆继续挣“功劳”呢，接到消息的时候气的胡子揪掉了好几根。
紧赶慢赶到了大理寺，两位重量级官员一通密谈之下，终究是将这件事压下了下来。
当日晚间，宁府分别送出去几份大礼，堵住那些可能会将事情捅出去的府邸，勒令郑家将霸占的东西全部还回去。
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将姨娘郑氏与宁禄送去了庄子。
庶子可以不懂事，但不能招惹到朝廷命官身上，何况徐家再没落，还有顾家这门姻亲呢，这般不知轻重，留在京中也是个麻烦。
看着马车趁着夜色走远，婆子兴奋的前来禀报主子：“夫人，夫人，真的送走了，老奴看着大人将郑姨娘与她那儿子一起押上了马车。”
“好，你下去吧，这个时候管好府中人，不可以背后嚼舌根。”宁夫人吩咐道。
“是。”嬷嬷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雀跃，转身出去。
宁舒在旁皱眉：“母亲，光赶去庄子有什么用？万一哪日再回来，咱们不是百忙一场了？”
“有你父亲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宁夫人看着女儿轻叹一声，随即眼眸转冷，“不过她们不会回来的，你父亲马上要去北疆，哪里还顾得上她们母子？你安排些人，把庄子原来的下人换了去。”
“好，我听母亲的。”
顾家作为当场的目击证人，还是徐府的靠山，再加上顾、宁两府的生意关联，收到的赔罪礼格外丰厚。
顾夫人没收，命人送来了徐乐婉的院子，任凭她处置。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明日一早派人送去徐府二房。”徐乐婉指尖在礼单上轻点，选出几样合适之物。
上次二夫人给她送来了头面，她还没还礼，这次就当作借花献佛了。至于徐府应得的赔礼，宁府自会单独奉上。
云锦在旁一一记下，命人整理出来。次日，她亲自带着人送了过去，以表示少夫人对二房那份心意的郑重回谢。
府中，池嬷嬷在旁正碎碎念：“二房虽然与少夫人远着些，做事还算周全，知道求人做事，备上一份礼……”
未尽之意就是：你看大房，每次除了提要求狮子大开口，其他方面小气的很。
徐乐婉笑道：“不送有不送的好处，接了他的礼，你说事情我是办，还是不办？”
“当然不办，少夫人不过是后宅女子，哪有管得了那么多事。”池嬷嬷连忙道。
云锦去的快回的快，匆匆进了房间：“少夫人，不好了，外面传言说，徐大公子到处与人宣扬，说北疆的河道，您定然会带上他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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