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光茧迸射出刺目光芒,宛如一轮小型烈日。
林虎蝉直直盯着,双目中的炙热反而比其更甚。
“世人都说老夫神算第一,却不知使用这‘玄蝉蜕天仪’的代价之大。”
“‘五弊三缺’令老夫境界停滞数百年。否则,以我的资质,大陆上便不止五位元婴后期了。”
“如今寿元尚余两百多年,仍有机会冲至后期,去争一争那个名额!”
他低声自语,随即双手掐诀,死死盯着光茧,声音渐渐亢奋:
“小子,你虽为异数,却还是逃不脱命运!认命吧!”
就在他正准备施术时,光茧中忽然传出一阵虫子“沙沙”的啃噬声。
下一瞬,光茧由内向外迅速塌陷,宛如天狗吞月。
“嗡——!”
很快,光茧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凶戾暴虐的虫群。
虫群环绕中,韩飞缓缓显现。
“这是什么虫子,竟能吞噬‘玄蝉蜕天仪’的‘命浊之气’?!”
林虎蝉望着空中盘旋的七百余只狰狞灵虫,眼中惊色连连。
韩飞面色阴沉,方才若非虫甲护体,怕已是凶多吉少。
他心神一动,漫天虫群瞬间汇聚,重化作一具暗金甲胄覆于周身。
与此同时,无妄剑盘旋于头顶,严阵以待。
“师弟,你没事吧!”
铁男闪身出现在他身侧,手腕一引,被钉入洞壁的青萍剑立即飞回掌心。
“我没事。”
韩飞摇摇头,眼中并未见多少慌乱。
他方才虽被那所谓的“命浊之气”困住,外界一切却尽数知晓。
这老鬼在此设局多年,身上又无丹药,即便刚刚补充了些,短期内也绝不可能恢复巅峰。
而他先前托佟三掌柜采买之物大都已齐,其中便包括“金乌圣灯”所需的灯油——地心炎液。
灯油的数量虽只够一次使用,但再加上 刚练成的“二十四象混元剑阵”,面对一个困居多年的元婴初期,自保应当无虞。
若无这两样手段傍身,他绝不会贸然踏入一位元婴修士的洞府,哪怕只是初期。
“小辈,你这些虫子莫非是号称‘无物不噬的’万幻灵虫?!”
林虎蝉再度开口。
“前辈,可否放我等离去?”
韩飞不答反问,眼角余光掠向角落的传送光圈,心中飞速盘算着。
“放你走?”林虎蝉一怔,旋即笑道:
“小友天真了!老夫素以正道自居,若放尔等离去,岂不自毁名头?
再说你身怀异数,是老夫等了多年的嫁接容器,岂容你走脱!”
说着,他忽然向旁一挥掌,仿若在赶一只蚊虫。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一道人影被他自虚空中击出。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随即重重撞上洞壁,瘫落在地,气息几近断绝。
“无影大法?上古影族?”林虎蝉目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冷哼:
“看在那些丹药份上,本打算最后一个取你性命。既然急着送死,老夫便成全你!”
地上之人正是方飞龙,想不到他竟敢第一个出手!
“你——!”
左彪大怒,他与方飞龙向来形影不离,此刻见方大哥生死未卜,心中怒火顿时压过恐惧。
他一拍灵宠袋,一只五丈余长的银毛巨猿轰然现身,双拳擂胸,嘶吼声如同雷鸣。
“聆岳猿?”
林虎蝉啧啧称奇:
“你们这些散修小辈,倒真让老夫意外。”
还未说完,他身形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后跃开。
一道碧绿剑芒掠过他刚才站立处,地面上顿起一道深深沟壑。
“剑不错,修为也不错!”
道袍老者双手负后,淡淡看着韩飞:
“稍后承接五弊三缺,魂魄或剩些许残余,还有机会入那六道轮回。
若再抵抗,莫怪老夫连这点机会也不给你。”
韩飞冷笑,抬手一指,无妄剑一声长鸣,再度破空而出。
铁男、左彪与那头银毛巨猿一齐围攻而上。
就在这时,原本瘫倒在地、宛若死尸的方飞龙忽然暴起,直射向角落的传送光圈。
“呵呵,真是个狡猾的小辈!”
林虎蝉讥笑一声,并未出手阻拦。
“师姐、左道友,撑住三息即可!”
韩飞见方飞龙逃跑,也无暇分神,当下一边御剑缠斗,一边抛出“金乌圣灯”。
只见他双手食、中指并拢直立,无名、小指微曲,两拇指相抵,齐齐点向空中油灯。
口中疾念:
“藏灵于渊,寂照永夜。
金乌真形,栖于扶桑。
引地脉炎精,溯朱明曦光。
叩玄关,开神扉,一点真阳出旸谷。
振翼燎天——
大日,燃!”
咒声刚落,三足鸟造型的油灯忽然微微扭动,仿若活物复苏。
紧接着,一点橘红火星自鸟喙中浮现。
场中央,林虎蝉先是一脚踏碎聆岳猿胸膛,继而反手两指弹开青萍剑,顺势五指一合,将当头劈下的无妄剑死死锁在掌中。
正当他准备先取铁男性命时,甫一见到油灯溢出的那点火星,顿时大惊:
“灵宝?!”
“轰——!”
一片炽白火海以那点火星为基,扇面般轰然铺展,朝林虎蝉怒卷而去!
洞府内温度顿时暴涨,铁男、左彪早已收到传音,舍了灵宠与法剑急速后退!
纵使如此,两人还是被火海余焰扫中,体内血液立时干涸近半,皮肤龟裂,宛如七旬凡人。
“你们先出去!”
韩飞指诀飞快变幻,对二人喝道。
“师弟——”
“我自有脱身之法,快走!此火非同小可,你们非执灯之人,即便余威也扛不住!”
“好!我在外面等你!”
铁男不再犹豫,当即跟在左彪身后,闪身没入传送光圈。
韩飞只觉法力飞快地被油灯抽取,好在他已是假婴境,不似当年对付梅玄九时那般捉襟见肘。
洞室坚硬的金石砖已烧成了软泥,他双足正在缓缓下陷。
‘哼!这老鬼困居三百多年,不可能比梅玄九还抗烧!’
他心中暗想,能不动用二十四象归元剑阵,自然最好。
只是——法力如今尚能支撑,灯油却已快要见底。
正当他心起焦急,火海深处蓦地传来一声清亮蝉鸣,穿石裂云。
下一刻,轰鸣的火海被一双巨翼悍然分开!
一道灵蝉虚影展开十丈蝉翼,载着一名身披星纹道袍的身影,映入他眼帘。
“好厉害的灵宝!”
林虎蝉站在蝉影背上,盯着空中那盏‘金乌圣灯’,惊叹道:
“即便失了器灵,也险些让老夫栽跟头。”
他转过头,视线如冰锥般射向韩飞:
“都说异数之人,机缘诡谲……果然不假。
竟能逼得老夫,耗去这‘玄蝉蜕天仪’的最后一缕本元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