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陈平安想没想,便直接下令道。
今天这赤烈,必须死。
李燕子等人对视一眼,立马跟了过去。
但赤烈在林子里跑得飞快,身后的追兵被渐渐甩开一段距离。只是,在他刚绕过一块巨石的瞬间,却突然脚步一顿,
此刻,赤烈的前面站着七八个人。
竟然是赵家村的。
赵老五带着几个猎户,正往陈平安他们那边赶,手里还端着猎弓。
两边隔着二十几步的距离,同时愣住了。
片刻后,赤烈先反应过来。他认出了这些人的打扮,这帮人,不就是这次要找的赵家村么?
这些人,居然没死!
赵老五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见赤烈身上那些吐蕃人的皮甲和配饰,看见他手里那张弓,还有弓上还沾着的血迹。
“是你!”
赵老五眼睛瞬间红了。
他认出来了。
那天村里着火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一个骑马的吐蕃人在指挥,就是这个身形,这张脸。
赤烈没说话,手已经摸向了箭囊。
几乎是同时,两边同时抬弓。
双方几乎是贴着箭射。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
一支箭扎进赤烈左肩,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但同时,他的箭也射出去了两箭,一箭射中赵老五右胸,一箭射穿他旁边一个猎户的肩膀。
赵老五往后栽倒,胸口血一下就涌出来了。
“叔!”
远处传来赵月兰的尖叫。
赤烈捂着肩膀,咬着牙转身就跑。
箭还插在肉里,疼得赤烈额头冒汗,但脚步不敢停,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赤烈看了一眼身后,正要逃命,但就在此时,又是一柄箭射出,打断了赤烈前进的脚步。
竟然是赵老五!
此刻,他咬着牙强行拉开了弓箭,再次打断了赤烈逃跑的路线。
“他娘的!”
赤烈此刻完全没了一开始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或许跟他的箭矢所剩不多有关,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势。
但无论是那种,
此刻的赤烈的确有些慌了。
他不明白,刚刚自己明明朝着赵老五的胸口射的,为何这人居然还能站起来。
赤烈不知道的是,赵老五怀里兜着一大块昨晚吃剩的烤猪肉,硬是帮赵老五阻拦了大部分伤害,虽然箭头依然没入胸口处,好在并不致命。
见赵老五又拿出了箭矢,准备再次射出,赤烈彻底怒了,
“该死的大梁狗,”
说罢,赤烈猛的拔出长刀,冲向了赵老五。
赵月兰下意识扑上去,拦在赵老五身前。
赤烈的刀已经劈下来了。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赵月兰的瞬间,一道人影从侧面撞了过来。
陈平安连人带刀撞进赤烈怀里,硬生生把他的刀势撞偏了。
赤烈反应极快,顺势变招,刀锋一转,反手削向陈平安脖颈。
陈平安后仰躲开,长刀横挡。
两刀相撞,陈平安也立马察觉到了,没想到赤烈的刀法竟然不比箭术差,一刀接一刀压过来,逼得陈平安连连后退。
但赤烈漏了一件事。
陈平安左手还握着连弩。
就在赤烈又一刀劈来的瞬间,陈平安侧身让开,同时左手抬起,连弩几乎贴着赤烈的肩膀射出弩箭。
箭矢贯穿肩膀,从背后透出来。
赤烈皱了皱眉,刀势顿时乱了。
但他显然还没打算放弃,持刀的手眼看就在抬起再次斩出。
陈平安抓住机会,长刀一挥,正砍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手直接断了,连着刀一起掉在地上。
到了这一步,赤烈也清楚,没有什么反抗的必要了,
赤烈后退几步,跌跌撞撞靠在树干上,慢慢滑坐下来。
他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腕,血往外涌,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向陈平安。
“没想到……”
赤烈声音断断续续的,
“竟然真的死在这里了?”
陈平安没说话,只是把连弩对准了他。
“还有什么遗言么,赶紧讲。”
“给口水。”
赤烈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吐蕃勇士的模样,真的面对死亡之时,下意识的想要拖延时间,
但陈平安却完全没有打算挪开连弩的意思,见状,赤烈咬了咬牙,刚要有所行动,下一刻,连弩射出,箭矢直接透过赤烈的喉咙,直接把他钉在了树上。
“他……死了没?”
赵月兰从地上爬起来,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不过。
显然是陈大人救了他们。
陈平安点了点头,随即也靠在了树干上坐了下来,缓了一会后,又看向了赵老五。
“赵兄弟,你经常去落马城,知道的比我多,他说他叫赤烈,你可听说过?”
这人厉害……
厉害到不像普通大头兵。
怎么说,应该也是吐蕃国排的上号的高手。
另一边,赵老五捂着胸口,疼得脸都白了,但听见这个名字还是愣了一下。
“赤烈?”
赵老五喘着气,盯着树上那具尸体,有些惊讶道。
“他就是赤烈?”
“你认识?”
陈平安点了点头,有些疑惑。
看赵老五这样子,只怕真的不是普通人。
“听说过。”
赵老五靠着石头坐下,伤口还在渗血,说话断断续续的,好在有那块肉,伤的不算重。
“以前在落马城那边听人说过……说这人打仗狠,一个人能顶几十个……”
赵老五看了一眼赤烈的尸体,又看了看陈平安,眼神复杂。
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就为了对付一个赵家村?”
陈平安皱眉,有些不可置信。
“吐蕃国派这种级别的来?”
陈平安眯起眼睛。
边境那边打得正凶,落马城也虎视眈眈,吐蕃人不把这种猛将投到正面战场,反而分出一支精锐,专门来山里找一个猎户村。
不合理。
赵老五没有陈平安想的那么多,只是看着赤烈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血窟窿,嘴唇动了动,
不管怎么样,到底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赵老五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虽然箭矢没有没入胸口,但也实实在在的钉在他的胸口处,至今还是有些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