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爆炸！爆炸......仿佛一刻不停的爆炸。
扎戈洛夫现在感觉天旋地转，每一声巨响和震颤都在冲击摧残着他所剩无几的战斗意志。
大明空军的轰炸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从最开始的俯冲投弹，到后来的大型轰炸机水平轰炸，一连串的空中打击让这座林中小镇被彻底淹没在爆炸的火光和烟尘中。
完完全全的敌我不分，就是冲着要把这整个镇子都夷为平地去的。
但扎戈洛夫很幸运的还活着，他找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地窖还是仓库的地方，蹲在角落里，忍受着头顶上传来的震动。
虽然他自己暂时还不认为这有什么称得上幸运的。
因为还活着的人就得继续承受这场大轰炸的摧残。
爆炸的巨响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双耳都像是损坏了什么部件似的，嗡嗡作响，到后面甚至连爆炸声都听不清了。
他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低头一看。
好嘛！全是红汤！
这是要成聋子了！
他无奈苦笑，然后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
另一边的朱赛佩也很惨，在发现明军轰炸机来袭之后，他几乎是立刻撒丫子就跑。
目标十分明确，跳进湖里！
毕竟就算是地毯式轰炸，明军也不会无聊到故意往湖里扔炸弹。
就算有些不小心丢歪了扔下去的，他在湖里也能得到湖水的缓冲保护，领盒饭的概率绝对比在岸上硬着头皮硬扛要低得多！
只可惜他还是反应慢了，而且仅仅只慢了几步。
在身后一枚枚不断落下的炸弹“追赶”中，在跟着他一起跑的那个嘤嘓军官，伴随着轰！的一声直接就变成五等分状态之后。
仅仅差几步路就可“自由落体”入水的朱赛佩......用光了自己的好运气。
他被一发近失弹的冲击波掀飞起来，打着转真的表演了一个“自由落体”入水。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可能喝饱了水被冲到岸上。
但若是运气差的话，他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就算法医来了都不好判断他是被炸死的还是淹死的。
而像他和扎戈洛夫这样的待遇，其实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面对大明空军毫无保留的地毯式轰炸，镇子里凡是会喘气的都难逃一劫，炸完了能看出个基本轮廓算是极少数的幸运个例，实际上得用铲子、簸箕弄起来的状态才是主流。
连地洞里的田鼠都被冲击波给震得归了西！
大部分猫在地上的人是什么下场，那自不必说。
而且不单是进攻的泰西联军和鄂图曼人要遭这份罪，拂菻辅助军也逃不掉。
当明军的炸弹一枚接着一枚落下时，可不会避开维提乌斯和莱昂纳多。
“咳咳咳......有人吗？”
维提乌斯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内十分模糊，像是糊了一层腻子。
隐约能看见自己身在一片废墟里面，四面八方都大部分被遮蔽阻隔，倒是有零零散散的几道阳光透过废墟之间的缝隙照进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疼，不知道是外伤还是内伤，亦或者都有。
但似乎并不算严重，至少他还能动弹。
于是他缓缓起身，伸手开始扒拉眼前一片看着不算牢固的废墟。
一块块碎石瓦砾在他的手中滚落，面前的光线也愈发明亮。
“找到了！找到他了！”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随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几只手在外面帮着他扒拉。
当出口足够大时，那几只手便一齐将他拽了出去。
“天啊！你真的还活着！”
重见天日的维提乌斯躺在地上，看到一个“大白馒头”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内。
噢不对，不是大白馒头，是一个缠满了绷带的大脑袋！
听上去声音还挺熟悉的......
“莱昂纳多？”
他试探着问了问。
对方那双被绷带包围的眼睛一亮，猛猛点头。
“难为你居然还能认得出我啊，太感动了！”
“......”
维提乌斯不好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能有个人跟你一起遭罪，也是一种宽慰啊！
随后他环顾四周，看见零零散散几十个辅助军士兵聚集在周围。
基本上个个挂彩，但都不是重伤。
毕竟就之前那个轰炸的规模，根本就没有重伤的条件。
但凡挨上一下，要么渣都不剩、要么就是剩一点渣渣。
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所以还活着的人伤势不重才是正常的，多半是运气很好没被波及到。
可看到就剩这么点人了，维提乌斯还是心痛不已。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新·拂菻复兴的本钱啊！
一下就折了五分之一，他该怎么和巴塞丽莎交代？
“还剩下多少人？”
他躺在地上，苦着脸发问。
莱昂纳多摇摇头：“还没算，不过肯定不到一百人了。”
“大部分都折在轰炸中。”
“说起来就可悲，明军的轰炸刹得比敌人还多！还快！”
维提乌斯一时无言，他不好指摘什么。
毕竟大明现在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惹不起啊！
“敌人呢？还有咱们的援军呢？”
他扭头看了看一个正在给他包扎的士兵。
这人手法很生疏、笨拙，明显不是医疗兵。
但他们貌似没有还活着的医疗兵了，所以凑合着用吧！
“敌人估计全成渣渣了，但我还是派了点人去搜索确认。”
“暂时没有消息。”
“至于说那一大股朝我们刹来的新敌人，不见踪影。”
莱昂纳多顿了顿，说了个没营养的笑话。
“恐怕是被轰炸给吓跑了吧！
“援军的话就不用想了，电台早就找不到了。”
“所以压根儿联系不上援军。”
“他们要来的话就来，来不了咱们也没办法不是？”
维提乌斯没说话，点点头，对于他的话既不认可也不反对。
都伤成这样、凄惨到如此境地了，这人还能保持“乐观”情绪，也算是一种本事。
“怎么样？你还相信大明吗？”
沉默了一会儿，莱昂纳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多少是有点大不敬了。
幸好他们暂时还被配备监军，不然光是这句话就足够莱昂纳多被北司的人惦记上。
维提乌斯皱起眉头，正色道：“当然。”
“而且为什么不呢？”
“一个足够强大凶狠，足够冷酷无情的大明。”
“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
“......”
莱昂纳多哑口无言。
因为他说得对，一个足够强大凶狠、冷酷无情的大明，才可以击垮与它为敌的大半个世界，让新·拂菻能借助它的力量，重新建立在崭新的世界里。
嗡嗡嗡——
一阵熟悉的噪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那是某种飞机的引擎声。
“好消息是，他们也不完全是冷酷无情的。”
维提乌斯微微歪着头，朝着不远处的空中看去。
几架大明空军的飞机正朝他们飞来。
但这一次，它们投下的不再是成吨成吨的炸弹。
一朵朵白色的降落伞在空中打开，底下挂着的箱子里装满了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