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级石阶踩实的时候，漫山的树影立刻把张小酒和朱透裹了进去。
东坡山顶和北坡不同，入眼全是合抱粗的参天古树，枝桠遮天蔽日，连风钻进来都要绕上三圈。
密林正中的自然神殿全由原木和青条石垒成，石缝里嵌着厚厚的青苔，殿门虚掩着，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在地上的轻响。
朱透刚把肩膀活动开，视线就扫到了神殿前的汉白玉台基上站着的人。
那人看着约莫三十多岁，面容俊朗，一身深绿鎏金长袍被山风掀得微微扬起，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枚润得透亮的翠玉扳指，从头到脚没有半点刻意外放的威压，却往那儿一站，整片林子的风声都跟着缓了半拍。
玄辰抬眼扫过来，语气里的那股傲慢劲儿几乎要溢出来了。
“能来到这儿，你们俩确实比我预想的要能打。但别拿你们在溟塑那儿攒的那点底气往我身上用。她本来就是四帝里最不中用的，当年要不是占了个唯一女仙帝的名头，靠着旁人让着几分，这宝座根本轮不到她坐。”
“她再不济，也没派死士搞偷袭。”张小酒声音不高，却字字打脸，“你要是真比她强，就不会拿她当垫脚石给自己长脸。”
他不是替溟塑说话，只是单纯地想怼玄辰。
“谁说是偷袭？”玄辰被说得脸上似乎有点儿挂不住，连忙辩解，“那是之前认为你们不配我出手，所以派了手下去。”
“别解释，”朱透接茬怼他说，“过多的解释就是掩饰。”
“我本来想让你俩临死前再多说几句话，求求我，或许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但你俩说话太不中听了！”
玄辰抬手打了个响指，殿门两侧的阴影里瞬间涌出一排白袍死士。
这批人身上的灵力不弱，手里的兵刃泛着冷光，比之前烛龙带的那些死士强出不止一个档次，甚至个个都跟烛龙差不多，显然是他身边的亲卫。
“这是说不过，要动手了吗？”张小酒侧头拍了拍朱透的肩膀，“这批死士归你，我去对付他。”
“放心！我现在就是虐菜专家！”朱透咧嘴一笑，灵力瞬间暴涨。
那批亲卫似乎也满意张小酒的安排，齐刷刷朝着朱透冲了过去。
“难道你们也看出我比较弱来了？”
朱透自嘲了一句，然后整个人一头扎进了死士群里，率先开始了战斗。
张小酒握着棍子，一步步往汉白玉台基上走，同时逐步放开了气息，浑身灵力奔腾，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细碎的裂纹。
“哦？”玄辰眼皮一抬。
山风在他身边骤然变向，密林里的树枝疯狂摇晃，无数片树叶哗哗作响。
他把指尖的翠玉扳指往空中一抛，那枚扳指在空中转了两圈，瞬间化成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
剑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剑刃划过空气，带着一种神秘的自然之力。
“你想跟我斗斗招式，”玄辰抓住长剑，周身气息暴涨，长袍飘舞起来，“我成全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我手里走几招。”
张小酒刚踏上汉白玉台基，他就动了。
第一招没有花活。
长剑直劈，剑风呼啸，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往张小酒头上压下来。
张小酒横棍去挡，“当”的一声，金光和绿光撞在一起，气浪往四周炸开，脚下的汉白玉台基瞬间裂开无数缝隙，碎石往四面八方飞溅。
玄辰手腕一转，长剑顺着棍身往下滑，剑刃直削张小酒握棍的手指。
与此同时地面裂缝里，很多尖利的树根突然扎出来，像钉床似的。
张小酒提前做出了反应，他脚尖点地，往后空翻，棍子横扫，把树根齐齐斩断。
“有点意思。”玄辰笑了笑，脚下踩风，继续出招，长剑连刺，每一招都奔着致命处去。
张小酒也不示弱。
棍子在手里舞得虎虎生风，挡、砸、扫、挑，每一下都精准磕在长剑上，把玄辰的攻击一一挡住。
两人出招的速度极快，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拆了百招，从台基上打到了密林深处。
合抱粗的古树被两人的气浪成片震断，树叶像雨一样往下落。
“别试探了！”张小酒一棍狠狠扫在长剑剑身上，震得玄辰手腕发麻，“我知道你根本没用全力。”
玄辰被说中了，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又拆了几招，他猛地往后暴退几米，长剑一甩。
“你也没用全力吧？”
张小酒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玄辰的长剑开始抖动。
“嗡——”
上面细密的纹路闪烁着光晕，深绿色的光顺着剑柄爬向剑身，最后在剑尖亮起。
他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长袍被撑得猎猎作响，四周的草丛灌木在短时间之内连变三次。
先是被风刃撕成碎片，紧接着水借风势成寒气，将其冻成冰块，最后被火焰烧成一缕蒸腾的黑烟，消失于无形。
风、水、火三种元素力量，在他身上拧成了一股三色流光。
“很久没有认真起来了，”玄辰开口道，“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话一落，他长剑一甩，数道裹挟着寒气的风刃直奔张小酒。
于此同时，他也动了，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快到原地只剩一道残影。
张小酒眼神一凝，也不再留手了。
“轰——”
他的力量爆发出来，气息像海啸般往四周扩散。
体内灵力奔腾而出，顺着手臂灌进棍子，棍身上的光芒暴涨，亮得刺眼，将周围的密林染成了暖金色。
他把棍子往身前一扫，凝成一道护盾，风刃撞在护盾上瞬间碎成漫天水汽。
这时，玄辰也杀到跟前。
张小酒脚下发力，整个人迎了上去，抡起棍子，带着万钧之力往玄辰头顶砸去。
玄辰手腕一转，长剑贴着棍身格挡，剑身上的风、水之力瞬间拉满。
一股急冻寒气，往张小酒身上缠绕而去。
张小酒迅速后撤半步躲开，紧接着收棍斜撩而上。
玄辰连忙执剑格开，收招后迅速刺出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