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游特意停顿了几秒，随后仿佛随口提了几句。
“你不会以为是幻觉吧？对了，你还记得前两天在公寓门口看到的另外一批租客吗？他们一会儿准备直接去中介公司找人。”
电话对面，鱼头人干笑了几声，语气听起来有些虚弱。
“我当然知道那段记忆是真的，工作我会想办法，不过你们得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先去了解一下，我对五夜大厦那边不太熟悉。”
邹游不置可否的叹息了一声。
“是吗？但是今天退租，晚上我们总要有个地方住。”
电话对面，鱼头人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都没问，只是满脸惆怅的应下了要求。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鱼头人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的开始上网搜索相关信息。
然而找了许久，愣是什么招聘信息都没找到，反而找到一堆大厦闹鬼的帖子。
“......”鱼头人。
先不管那里是不是真闹鬼，关键是现在，大厦根本没有对外发布招聘。
这下可怎么办？他不想被人堵上门，尤其是那群人还会法术......
只是打个工而已，没必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想到这里，鱼头人默默低下头，把目光移向页面右下方的位置。
——那里写着大厦的物业联系方式。
十几分钟后，鱼头人花钱买了十几个夜班保安的名额，付完钱后看着账单没忍住叹了口气，随即拨通了邹游的电话。
电话对面，听到结果的邹游明显有些震惊。
“这么快？”
鱼头人假装咳嗽了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骄傲，趁机自夸了几句。
“当然，我一向都这么实诚，和其他中介不一样，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拖时间。”
电话对面，邹游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困惑。
“但是为什么都是夜班保安？没有其他岗位吗？”
鱼头人忍不住心虚了一瞬。
“没有，就算花钱，目前也只有这个岗位空缺。”
因为这个岗位的价格最低。
电话对面，邹游叹了口气。
“好吧，这个岗位也行，你帮我们叫车，我们现在就过去。”
鱼头人闻言顿了顿，心思一转。
“别急，我下午刚好有客户在附近，等会儿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如果之后五夜大厦和安心公寓一样......？不管怎么样，先跟过去看看，多一份记忆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电话对面，邹游没有提出反对。
鱼头人松了口气，打了声招呼就挂断电话，接着起身离开公司，朝公交站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半路，远远看到站牌前停着一辆公交车。
鱼头人脚步一顿，心里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测，而后加快脚步往前走。
果不其然，停着的公交车正是444路。
鱼头人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假装镇定的上车，付完车费后却没有急着往里走，反而把目光转向司机。
双方对视了几眼。
鱼头人转了转眼珠。
“师傅，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前两天好像刚见过你。”
听到这里，司机努力维持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坍塌。
“怎么会是真的？那份记忆怎么能是真的？！”
鱼头人正想回应，却被车厢里其他乘客的动作打断。
其他乘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叹了口气，随后七嘴八舌的开口。
“最近工作太累，所以产生什么奇怪的幻觉都很正常，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结果今天上车就给我一个暴击。”
“我还以为是我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居然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我今天特意请了假，在车站等了很久才等到熟悉的司机，我只是想说服自己那些记忆是假的，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请假了，老实说，其实今天上车看到你们之后，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但是我一直没敢开口，直到现在......”
“刚才公交车停在这里不动的时候，我就想完蛋了，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是真的。”
“......”
“算了，至少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连真相都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一出，车厢里所有人不由赞同的点了点头。
司机叹了口气，收起所有思绪，而后启动了公交车。
一路上，乘客们都在闲聊。
“......”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安心公寓的记忆被颠覆之外，我的其他经历好像也变得有些不一样。”
“我也是，你们还记得我的吊坠吗？就是被抢走的那一个，原本我是在七星路上捡到的吊坠，但是在新的记忆里，吊坠是在安心公寓附近捡的，时间也不一样。”
“我的那个徽章也是，奇怪，这些东西和公寓有什么关系？”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差别......”
话音未落，原本正常行驶的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
鱼头人稳住身体后，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
“怎么又是李家村？”
一众乘客愣了几秒，纷纷把头探出窗外。
“还真是这里，他们怎么就不死心？”
“怎么办？现在打电话问问那群人？”
“等等，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他们会不会记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某个乘客闭上眼，率先大声吼了一句。
“我知道你们听得到，我们现在要去接人，就是前两天你们见过的那群人。”
司机试探着踩了下油门。
随着公交车再次启动，车厢里的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
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
几分钟后，公交车顺利驶离。
司机摇了摇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早知道当初应该带着他们多绕几圈。”
接下来的一路上，众人又遇到了几次异常现象，每一次都用同样的招式解决。
一车乘客没有一个人提前下车，直到最后，公交车停在安心公寓站。
顶着车上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鱼头人沉默了几秒，最后妥协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走吧。”
等其他人都下车后，司机又检查了一遍车窗，随后关上车门，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前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公寓。
公寓门口，看到这一幕的狗头人门卫顿了顿，满脸震撼的看着鱼头人。
“这么多人都是公寓未来的租客？”
鱼头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眼神无语了一瞬。
“什么租客？长话短说，他们的情况和我们一样，都有两份记忆，正好在路上碰到，他们说好奇想过来参观一下。”
“......”狗头人门卫。
什么鬼？亏他还以为没几个人会有这些额外的记忆，搞了半天，原来这种记忆也可以批发吗？！
狗头人门卫一脸惆怅的叹了口气，而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之前怎么就没见你们好奇？”
话虽如此，他还是摇了摇头，转过身带头往里走。
“仅此一次特殊情况。”
一群人满脸兴奋的跟上。
走在最左边的某个乘客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
“看起来好像和其他公寓也没什么区别？”
走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乘客点了点头，随即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除了有点破。”
狗头人门卫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每个新来的人都这么说，十几年了能不破吗？”
走在最前面的某个乘客眼神一凝，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指了指右前方站着的一行人。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他们吧？”
一群人立刻加速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正围在一起聊天的任务者们愣了几秒，不约而同闻声回头看了一眼。
“......”任务者们。
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人？
鱼头人上前解释了几句。
“......”任务者们。
怎么会有行为这么活泼的npc？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务者们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鱼头人看了看他们。
“你们应该都准备好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
司机闻言收回视线，转过头一脸慎重的许诺。
“看在大家缘分一场，等会儿我直接开车送你们去五夜大厦。”
听到这里，乘客们忍不住对视了几眼，而后各个换上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
“如果到时候你们领导问起来，我们可以给你作证，你今天绝对没有主动偏航，都是路上遇到的那群鬼在捣乱。”
“......”任务者们。
任务者们的脸色看起来更加复杂了。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算命先生等人忍不住从楼栋里走了出来。
站着听了一会儿，王鹏心下有些意动，随即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我记得网上说五夜大厦那边也闹鬼，反正都请假了，既然他们要过去，不如我们也跟着一起？就当给他们饯行？”
周虹和朱海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同意，接着又把目光转向算命先生。
“我觉得行，对了，大师，你这边怎么说？要一起吗？还是直接回集市摆摊？”
算命先生迟疑着回了一句。
“我不太确定，其实前几天我收到过五夜大厦的邀请，他们好像想找人看风水。”
狗头人门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说了几句。
“我有一个老朋友在那里，听说这两天，他们那里好像死了不少人。”
算命先生脸色微变，迅速下定决心。
“既然如此，那我也跟着过去看看。”
达成共识后，一群人转身往回走。
晚上6点多，一辆公交车停在了五夜大厦门口。
“......”门口站着的两个保安。
为什么会有公交车停在门口？好像没听说大厦的哪家公司晚上有团建，难道他们漏看了什么消息？
两个保安困惑的对视了几眼，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公交车上。
此时车厢里，和其他乘客一样，王鹏正探出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大厦，然而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疑惑。
“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但是我感觉这里的温度好像有点低，是我的错觉吗？”
算命先生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而后转过头看向任务者们。
“不是错觉，这里的温度确实不对，阴气已经在往外扩散，我预计这里的凶险程度不比公寓小，你们确定要在这里上班？”
任务者们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很快，车门打开。
在乘客们神色各异的注视下，一群任务者下车后直奔大厦入口。
眼见一群人准备往里走，门口站着的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
“等等，你们是哪家公司的员工？这么晚了来干什么？”
张旷扯了下嘴角，朝两人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来办入职。”
左边的保安皱了皱眉，脸上带着几分怀疑。
“晚上入职？你们入职的是哪家公司？”
张旷语气肯定的回了一句。
“你们公司。”
“......”两个保安。
片刻后，大厦的物业办公室里，物业经理看着眼前站着的一群人，有些头痛的叹了口气，随后把合同递过去。
“你们的情况，我这边都了解了，这是试用期合同。”
张旷伸手接过合同，顺口提了一句。
“还有三个人没到，不过他们过会儿应该就到了。”
物业经理点了点头。
“我知道，离报上来的人数确实还差了3个......”
没等他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