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再见面方海的底气充足了许多。
恶灵教的人数虽然还是没有明堂掌握的多，但质量上要高出不少。
副教主和副堂主的人数基本持平——是的，那个时候的明堂还没有凑齐十二位副堂主——神异者的数量固然众多，但拥有图录的恶感者足以应付，甚至还有余力。
两方势力的最强者如今也是平起平坐，方海略逊一筹的原因只在于图录本身的属性。
“你这是记吃不记打？”元沧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内敛，完全看不起恶灵教的样子。
“你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就是不知道如今的你还有没有绝对的实力来面对我们。”
元沧摇头。
他没有说，祈澜也没有说。
明堂的底气从来就不是人数和底层群众的拥戴。
祈澜原本是有想过告诉方海的，但人教人远不如事教人，狂妄的方海只有付出一定的代价后才能找回曾经那个处处谨慎的自己。
“恭迎神使大人！”
元沧忽然转身，九十度恭敬行礼。
下一刻，一道金光贯穿天地，磅礴的力量让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开始剧烈震颤。
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光柱中缓缓走出。
神使的投影经过漫长的沉寂后再次出现在了源星之上。
四对羽翼缓慢扇动，没有荡起任何的涟漪，却让方海等一众人心神摇曳。
其他人没有见过，他们可是早就知道了。
源星真正的敌人，想要圈养源星的罪魁祸首。
方海终于是悟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争权夺利，更不存在神赐者与恶感者之分，有的只是背后大佬扶持起来的摆在明面上的代言工具。
明堂如此，恶灵教也是如此。
“元沧！”方海怒吼道，“你是想彻底毁了整个源星吗？”
云淡风轻的元沧这一刻总算有了一丝波动，他完全没有想到方海会知道这么多。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担忧，哪怕恶灵教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些隐秘又如何？
在华国人的眼里恶灵教的名声早就臭了，哪怕他们说的是实情也不会有人在乎的，没有人会配合他们从根本上破坏自己的计划。
“毁了？不，我只是想重塑这个错误的世界罢了，现在，方海，你还想要来和我碰一碰吗？”
碰个锤子！
和明堂交战还有信心，和神使？还是算了，即便不是以卵击石也是小孩与拳击手了。
至少此刻，还没有正面叫板的实力。
“你想要什么？”方海选择了退避三舍。
“不想要什么，只需要你们带着身上污浊的气息立刻退出雄关以内的区域。”
这句回应说出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元沧可以调动神使的投影，但目前只能调动这么一个，还不算特别的强大，如果方海真豁出性命了说不定真能将其击碎。
方海看穿了元沧的窘境，只可惜他不能赌上一切，一个神使投影搞定了，后面的元沧又该谁去应付，说到底还是底蕴不够啊。
当然，要是恶魔们给予同等的反制手段，方海就没有这般左右为难了。
嗯，没办法，纵观华国的整个历史，恶魔们都是不被待见的一方，而且华国的能人太多了，直接让恶魔们产生了一定的心理阴影，就比如抚仙湖底的那个封印。
“好，我同意了。”
除了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整个恶灵教的教众都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方海。
他们不服，凭什么要一次次对迫害自己的一方低头？又为什么只是一个虚影就让己方的最强者如此忌惮？
这也是为什么艾凡仅用几句简单的真心话就能唤醒他们的原因之一，憋了太久了啊。
“聪明的选择，那么请吧。”元沧微笑的做出了请的手势。
虽然有许多的不甘，但方海还是从心的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等一下！她该留下了。”元沧指向祈澜，意味明显。
“好，等我一会儿。”祈澜赶在方海回怼之前说道，然后拖着方海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答应？大不了就是和他们鱼死网破啊！”方海急了，他发动这么久的袭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祈澜啊。
“没用的”，祈澜眼眸低垂，不让方海看到任何的情绪，“鱼死网破咱们就真的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大不了重头再来，我......”
“行了，别再有这些不切实际的自信了，这些年我对你已经非常失望了！”
方海的脸色从惊诧到落寞再到一丝内疚。
没有祈澜的这一句咆哮他都无法静下心来回看来时路。
已经不能用亏欠来描述了，纯纯就是冷落。
“你是恶灵教的掌舵人，要始终记得恶灵教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只是一个人，即便能力再逆天也无法真正改变什么。
接下来的话你要给我一字一句的记清楚，这不仅关系到恶灵教的未来、华国的未来，更关系到整个源星的未来！”
在三年之约到来之前祈澜就用《启示录》卜算过了，这次的代价直接就是十年的寿命，如今的她用再多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住脸上的衰老了。
会不会全心全意的为元沧服务她还没有想清楚。
毕竟是助纣为虐的事情，万一源星意志看不下去了剥夺了她代言人的身份就得不偿失了。
但脱离恶灵教是一定的。
至少现在的方海无法让她看到任何的希望，不管是在大局上还是在小家里。
这次的卜算也算是给曾经的自己一个交代，对得起付出的感情，也对得起做出的努力。
“你并非源星的救世主，更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祈澜开口就是一道惊雷，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再去顾及方海的自尊心了。
“未来的某一天，会有真正可以改变源星格局的人出现，现在的他还处于沉睡的状态。
而你要做的，就是不断积蓄恶灵教的力量，一边掣肘明堂的发展，一边做好准备。
一定要在他真正觉醒之前磨练他的实力和精神，让他能够心怀仇恨却又不忘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