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丘林从战装的口袋里掏出了几颗颜色各异的宝石。
红的、蓝的、绿的。
都是魔力结晶——从者维持灵体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而这些结晶是御主提供给他的应急储备。
他把宝石哗啦啦地倒在了柜台上。
“这些东西能当钱使吧？”
顾离低头扫了一眼。
系统自动弹出了估值——加在一起大约值六百万日元等值购买力。
不算多。
但对一个刚打完架浑身是血的英灵来说，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
“可以。”顾离点了点头。
“先给你拿一颗仙豆。低配版的。够治你那点小伤了。”
他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小陶罐，倒出一颗翠绿色的豆子，放在了库丘林面前。
库丘林拿起仙豆端详了两秒。
“就这么个小豆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作为爱尔兰神话中的大英雄，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神奇药物——德鲁伊的秘药、妖精的蜜酒、甚至连马南南·麦克·利尔的不死之泉都喝过。
但一颗绿色的小豆子？
这也太不讲排面了。
“吃了就知道。”顾离端起茶杯。
库丘林耸了耸肩，把仙豆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左肩上的切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烧焦的组织脱落。
新的皮肤和肌肉在几秒钟内长了出来。
连衣服上的破口都被一股微弱的能量修补了——虽然修补得不太好看，像是被人用胶水糊上的。
十秒后。
伤口完全消失了。
库丘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原本血淋淋的伤口变成了光滑的皮肤。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而且——
他的魔力储量在恢复。
从者维持灵体状态需要持续消耗魔力。刚才那场战斗让他的魔力储量降到了不足三成。
但仙豆的效果不仅修复了物理伤势，还将他的魔力回灌到了接近满额。
这种恢复速度——
别说从者了，就算是神代的治愈魔术都达不到这种水平。
库丘林沉默了。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这他妈——太好使了吧！”
他的声音大到小青蛙差点从柜台上弹飞出去。
琪琳在旁边皱了皱眉。
“小声点。这是店铺，不是酒馆。”
“哈哈！抱歉抱歉！”
库丘林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但脸上的兴奋根本掩饰不住。
他开始在店里到处逛。
他的步伐大而快，蓝色的战装在货架之间穿行时带起了一阵风。
他看了看仙豆——不错。
看了看强身健体丸——没必要，他是英灵。
看了看灵魂强化水晶——有点意思但太贵了。
看了看基础练气诀——英灵不需要这种入门货。
然后他看到了武器展示区。
他的脚步猛地停了。
货架上赫然摆着一杆枪。
赤红色的枪身。
三米多长。
枪尖上附着一层微弱的因果干涉场——虽然浓度只有原品的百分之一。
标签上写着——
【盖博尔格·改（仿制版）】
库丘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是他的枪。
他的盖博尔格。
虽然标注着“仿制版”，但枪身的造型、材质的纹理、甚至枪尖上那道微弱的因果干涉场——全都是真的。
“这——这是谁做的？！”
库丘林指着那杆枪，声音都变了调。
顾离头也没抬。
“杂货铺自研的仿制品。物理性能跟原版一致，但因果逆转的核心功能暂时复刻不了。打八折。”
库丘林盯着那杆枪看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角落里的那台机器。
“开罐子”三个大字贴在机器的正面。
旁边附着详细的规则说明。
库丘林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玩意儿——靠运气？”
“全凭运气。”
库丘林搓了搓手。
他这辈子打仗靠技术，喝酒靠酒量，追女人靠脸。
但赌运气？
他觉得自己行。
毕竟他是光之子。
太阳神鲁格的儿子。
运气能差到哪去？
他把剩余的魔力结晶全部塞进了开罐子的投入口。
机器嗡嗡运转了两秒。
吐出了五个银色的小罐子。
库丘林搓着手打开了第一个。
一管牙膏。
他的笑容僵了。
第二个。
一双拖鞋。蓝色的。
他的嘴角抽搐了。
第三个。
一根挖耳勺。
竹制的。带防滑纹路。
库丘林的脸色开始变黑了。
第四个。
一盒创可贴。
库丘林盯着那盒创可贴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地把它放在了桌上。
最后一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
拧开了盖子。
里面是——
一把洗碗海绵。
黄色的。还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味。
库丘林看着手里的洗碗海绵。
沉默了整整十秒。
十秒里他的面部肌肉经历了从愤怒到不甘再到怀疑人生最后到破罐子破摔的完整历程。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堪称凄厉的低吼。
“我库丘林——一生从未被如此羞辱过——！”
他把洗碗海绵拍在了桌上。
琪琳实在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去。
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她在笑。
笑得停不下来。
连天使冷那张永远冰冷的脸上都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嘴角弯了大概零点五毫米。
顾离端着茶杯，面不改色。
“需要再来一轮吗？全场开罐子今日九折。”
库丘林瞪着他。
瞪了三秒。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来！再来五个！我不信邪了！”
他掏出了刚才用仙豆恢复的那些魔力，直接凝聚成了魔力结晶塞进了投入口。
英灵的魔力结晶品质极高。
这次出了七个罐子。
结果——
六个日用品加一条毛巾。
库丘林的表情已经没法用文字形容了。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堆牙膏、拖鞋、海绵、毛巾、挖耳勺和创可贴。
然后他扭过头。
看着坐在柜台后面微笑着的顾离。
“你这个店……是专门欺负英灵的吧？”
顾离又喝了一口茶。
“概率面前人人平等。哪怕你是光之子。”
库丘林倒在了榻榻米上。
四仰八叉地躺着。
赤红色的长发铺了一地。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笑了。
从喉咙里涌出来的、从肚子深处翻上来的、止都止不住的大笑。
笑得整个杂货铺都在晃。
“哈哈哈哈哈——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哈哈哈哈！”
他笑了足足两分钟。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琪琳看着躺在地上笑得打滚的爱尔兰战神。
心想——这个英灵的心态是真的好。
好到离谱。
库丘林笑够了之后坐了起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
“行吧。你这个店虽然坑爹，但我喜欢。”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站了起来。
“下次我还来。记住，给我留个好位子。”
他朝门口走去。
走到暖帘前面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对了——那个仙豆。多少钱一颗？我下次多买几颗。”
“一颗的价格相当于你刚才投进去的全部魔力结晶。”
库丘林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掀开暖帘走了出去。
“黑商。”
他走远之后的嘟囔声从商店街的尽头飘了回来。
杂货铺里恢复了安静。
琪琳蹲在地上收拾那堆日用品——牙膏、拖鞋、海绵、毛巾、挖耳勺、创可贴。
她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放回了收纳柜里。
顾离看着账本上新增的一笔营业记录。
【客户：Lancer（库丘林）】
【消费内容：仙豆x1，开罐子x12】
【消费金额：全部魔力结晶（等值约九百万日元）】
【盈利率：百分之四百三十七】
顾离满意地合上了账本。
“英灵也是客人。”
他对小青蛙说。
“而且是回购率很高的那种。”
小青蛙呱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