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八卦传播速度比魔术阵式的构建速度快多了。
杂货铺的消息在魔术师圈子里传了不到一周就扩散到了普通人能接触到的边缘地带。
虽然具体的商品内容不会被非魔术师知晓——远坂凛的推广只面向超凡圈子——但“商店街上新开了一家很神奇的杂货铺”这个传闻还是在穗群原学园的学生之间流传了开来。
间桐慎二是通过另一个渠道知道的。
他在间桐家的书房里翻到了脏砚留下的一份笔记。
笔记上潦草地记着一行字——“新都商店街。异常结界。未知势力。警惕。”
脏砚的字跟他的人一样——阴森、扭曲、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但慎二不关心字好不好看。
他关心的是“异常结界”和“未知势力”这两个关键词。
一个在冬木市建立了脏砚都无法渗透的结界的势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有着连五百岁的间桐脏砚都无法对抗的力量。
换做普通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逃跑。
但间桐慎二的第一反应是——我能不能利用这个？
慎二没有魔术回路。
零条。
一条都没有。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没有回路就意味着什么都不是。连最低级的魔术都施展不了。
他是间桐家的“嫡长子”，但在魔术的世界里他连一个学徒都不如。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的内心扭曲成了一团。
他嫉妒。
嫉妒那些天生拥有回路的人。
嫉妒远坂凛——那个什么都比他优秀的女人。
嫉妒卫宫士郎——那个什么都不是但什么人都愿意帮他的好人。
甚至嫉妒樱——那个明明是“外来者”却被脏砚选中作为继承人的妹妹。
如果杂货铺真的有不需要魔术回路就能获得力量的商品——
慎二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翻身的机会。
他穿了一套从东京买来的名牌西装，喷了古龙水，梳了个他自认为很帅的发型，带着他从间桐家偷出来的几颗低级魔术宝石，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杂货铺。
推门的动作很大。
几乎是踹开的。
门铃被他弄得乱响。
琪琳从货架后面转出来看了他一眼。
天使冷从角落里的阴影中缓缓转过头。
小青蛙从算盘上跳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这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
慎二站在玄关处，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
那副姿态在他看来是“自信从容的成功人士”。
在琪琳看来是“欠揍的纨绔子弟”。
在天使冷看来是“需要被物理教育的低等生物”。
“喂，老板在吗？”
慎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调子。
他扫了一圈店铺。
目光在琪琳身上多停了两秒——打量的那种停。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自以为迷人实则让人胃酸翻涌的微笑。
“这位小姐，你是店员？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你们这最贵的东西？最好的那种。我不差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几颗偷来的魔术宝石，在手里颠了颠。
宝石的品质不高。
在远坂凛的标准里大概只算得上d级。
但慎二显然不知道这个。他只是觉得——亮闪闪的石头拿出来摇一摇，就能彰显自己的实力。
琪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不是要动手。
是本能反应。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让她不舒服。
不是言峰绮礼那种深层的恶。
是另一种东西——自卑催生出来的虚荣和狂妄。
这种东西在蜀山叫“心魔”。
在地球叫“人渣”。
“客人请随便看。”
琪琳的声音比接待其他客人时冷了好几度。
“有什么想要的可以问。但请注意——”
她指了指门口贴着的告示牌。
“——本店禁止大声喧哗和不尊重他人的行为。”
慎二根本没看那块牌子。
他已经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货架前面，开始翻看商品了。
他拿起了一罐仙豆，看了看标签上的价格——
脸色变了一下。
又放下了。
拿起了一颗灵魂强化水晶——
看了看价格。
脸色又变了一下。
又放下了。
翻了半天。
他发现以自己偷出来的这点东西，连最低端的商品都买不起几件。
慎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的虚荣心正在被现实疯狂地摩擦。
就在他的情绪快要爆发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角落里的一台机器。
机器上面写着三个字。
“开罐子。”
旁边附着详细的说明——
“投入对应价值的物品，即可获得随机商品一份。商品品质从d级到SS级不等，全凭运气。”
慎二的眼睛亮了。
随机。
全凭运气。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向来不错——至少在学校里打牌他赢多输少。
“喂，这个开罐子怎么玩？”他冲着柜台方向喊了一声。
顾离终于从书后面露出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