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服边境。
山脊之上，李小涯盘腿坐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怀里抱着着鸡老总，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它毛乎乎的脑袋。
下方广阔的平原上，此刻已化作一片绞肉场。
伊格莉雅、泰拉斯勒、九大金刚、骷髅骑兵团，正在魔物群中奋勇拼杀。
左下角的经验提示疯狂刷屏，几乎连成一片光幕。
宋清波立在旁边，抱着胳膊，望着下方那群神魔乱舞般的战况，连连摇头，忍不住感叹：
“会长，你这些宠物进化后，各个都成了名副其实的大boSS......简直无解啊。”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在李小涯怀里打盹的鸡老总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话说回来，如果你把这只鸡换成一只稍微有点资质的怪物，只要不是普通怪物，应该都能跟着进化一次，变成更强力的宠物。可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换掉它吗？”
李小涯知道，大多数游戏玩家都是“数值至上”的战力思维。
在召唤位极其宝贵、而今又能够进化的情况下，他始终留着一个不能进化、几毫无用处的毛茸小鸡，这种行为在旁人眼里，是完全不能理解的巨大浪费。
但他并不想过多解释，随口搪塞道：
“不差它一个。”
宋清波点了点头，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一向是懂分寸的人。
提醒归提醒，但也只能点到为止。
一旁的屌炸天沉默地蹲了下来，眉头紧锁，盯着下方平原上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魔潮，忽然说道：
“老大，你觉得......这些魔物，还正常吗？”
李小涯顿了一下，故作不解地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
屌炸天沉吟片刻，索性一屁股坐了过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正常情况下，官方设计这些魔物入侵，本质上是一种可控的‘剧情工具’。也就是说，达到了推进剧情的目的后，无论它们是否被消灭干净，系统都会强制刷新、强制清除，不可能让它们继续存在，来破坏游戏生态平衡。可现在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小涯和宋清波，声音压得更低：
“无论是被裂缝吐出来魔物，还是那些被感染变异的本土怪物，都没有一条‘规则’在兜底束缚。完全在依靠‘自然逻辑’在蔓延、在变异、在扩散。”
说着，他手臂一抬，指向平原边缘一只形状怪异，正趴伏在尸堆中啃食尸体的魔物，语气难以置信：
“就比如说那一只，我听管理层报告，前两天它就在这了！”
屌炸天转过头，甚至有些震惊地，说出了一个他总结出的结论：
“也就是说......这些魔物，只要不被消灭，是特么真的——会永远存在下去的！”
他一脸茫然地望向李小涯，又重复了一遍：
“老大，这对吗？”
宋清波本就对此心存疑惑，听完屌炸天的分析，也将目光投向李小涯，想听听他的看法。
李小涯当然知道这不对，而是那个“bUG”在作祟，这些早已超出了官方的掌控。
可这个真相，他现在还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浑不在意的笑，伸手拍了拍屌炸天的肩膀，故作轻松地打趣：
“别说，阿屌平时看着是个大老粗，心思倒是细得很，观察力很强啊。”
他顿了顿，装作开玩笑道：
“既然系统不清理，就由我来清理吧。”
对于这种“不合理”的游戏现象，宋清波和屌炸天即便心底疑惑，也不会太过较真。
毕竟，这事太过离谱，他们自己也未必相信。
见李小涯并不在意，两人也就当做闲聊，不再深究。
就在这时，李小涯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消息是暗中的龙鱼发来的，内容是泰罗服第一会长“佩佩”汇报的情报。
看完内容，李小涯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眉头紧锁，眼睛微微眯起，眸底深处有寒光在无声涌动。
那群强盗，果然没憋好屁。
宋清波和屌炸天见李小涯忽然脸色严峻，默不作声，知道有事发生，都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李小涯望着远方的天幕，嘴角扯动一下，声音冰冷，喃喃念出两个字：
“屠......龙......”
宋清波和屌炸天同时一怔。
“会长，什么屠龙？”
“老大，你在说什么啊？”
李小涯看了一眼时间，又望向山下那片仍在激烈厮杀的战场，缓缓说道：
“犀利哥，通知十大公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下午，开会。”
......
下午六点，华夏服，《天涯海阁》公会驻地。
公会大厅内，上百道身影齐聚，皆是华夏服十大公会的会长以及核心管理层。
暗中的龙鱼将佩佩汇报的情报复述完毕，大厅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吾乃张大少率先开口：
“妈的！怪不得这段时间一直这么安稳，跟死了似的！原来这帮孙子早就暗中勾连，联合起来在算计咱们！”
正韦看了看众人，缓缓说道：
“其实，这种事我们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联合了这么多服务器。”
妖妮大姐秀眉紧蹙，目光冷锐：
“从名单上看，除了苏俄服，几乎囊括了全球所有上得了台面的服务器。剩下那些边角料，基本可有可无，连被争取的价值都没有。”
永不空军面色凝重，沉沉说道：
“若真开战.......这将是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
铁血无敌满脸疑惑：
“美利服到底是怎么说服这些人与咱们为敌的？他们怎么敢？！”
赵云沉思片刻，声音不疾不徐：
“利益决定立场。现阶段，纵观整片虚拟世界，能与华夏服正面抗衡的，唯有美利服。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以华夏服的玩家基数和发育速度，碾压美利服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视线逐一掠过众人的脸，继续剖析：
“所谓树大招风，便是如此。没人愿意面对一个强大到无法遏制的对手。美利服作为‘主谋’正面对抗，画饼号召，许以重利。而那些二流服务器，作为‘从者’，风险虽小，收益却大，自然愿意赌上一把。”
红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凝重：
“当前局势下，这些二流服务器夹缝求生，在美利服的淫威之下，想中立也是不现实的。站队，是迟早的事。”
断剑重铸之日忽然冷哼一声，说道：
“‘抗美援饼’那一战，结果就摆在眼前，他们还看不明白吗？真以为傍上美利服，就能随便拿捏我们？”
他转头看向李小涯，又道：
“无涯子会长，以我华夏服如今的实力与声望，也未尝不能把他们争取过来，转头对付美利服！”
李小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都是些见风使舵的骑墙派......包括告诉我们这条消息的泰罗服。”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
李小涯抬眼看向众人，道了一句：
“争取......不如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