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更蓝了,风更柔了,连路边的野花都开得格外好看。
“去哪儿?”科恩问。
基安蒂想了想。
“随便走走。”
科恩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
经过一家书店时,基安蒂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本推理小说,封面是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
“你看过这个吗?”她指着那本书。
科恩看了一眼。
“没有。”
基安蒂笑了。
“我也没有。不过听说挺火的。”
科恩看着她。
“想买?”
基安蒂摇摇头。
“看看就好。”
科恩没有说话,直接推门走进书店。
基安蒂愣住了。
几分钟后,科恩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
“给你。”
基安蒂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就是那本推理小说。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你……”
科恩看着她。
“你不是想看吗?”
基安蒂低下头。
“我说了只是看看……”
“我知道。”科恩说,“但我还是想买给你。”
基安蒂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谢谢你。”她轻声说。
科恩摇摇头。
“不用谢。”
两人继续向前走。
基安蒂捧着书,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科恩走在旁边,偶尔看她一眼,眼底也带着笑。
他们身后几十米外,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跟着。
皮斯克戴着帽子和墨镜,假装在看路边摊的报纸。爱尔兰站在他旁边,表情僵硬。
“他们进书店了。”爱尔兰说。
皮斯克点头。
“看到了。”
“你买报纸干什么?”
皮斯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纸——是昨天的。
“伪装。”他说,“跟踪的基本技巧。”
爱尔兰沉默片刻。
“你什么时候学的跟踪?”
皮斯克想了想。
“三十年前。”
爱尔兰不想再问了。
书店门口,基安蒂和科恩走出来。基安蒂手里多了一个袋子,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她笑了。”爱尔兰说。
皮斯克点头。
“科恩买的。”
爱尔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皮斯克理所当然地说:“男人给女人买东西,女人就会笑。这是常识。”
爱尔兰沉默。
“你跟踪的经验,都是从哪儿来的?”
皮斯克想了想。
“书上看的。”
爱尔兰决定不再追问。
两人继续跟着。
东京·米花中央公园·中午
基安蒂和科恩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湖面上,几只鸭子在悠闲地游着。
基安蒂从包里拿出两个饭团,递给科恩一个。
“早上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科恩接过,咬了一口。
“好吃。”
基安蒂笑了。
“你就知道说好吃。”
科恩想了想。
“真的好吃。”
基安蒂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好吧,我信你。”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团。
风吹过湖面,带来一丝凉意。
基安蒂靠在椅背上,望着天空。
“科恩。”
“嗯。”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科恩转头看她。
基安蒂继续说:“就这样散步,吃饭,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科恩沉默片刻。
“能。”
基安蒂看着他。
“你这么肯定?”
科恩点头。
“嗯。”
基安蒂笑了。
“为什么?”
科恩想了想。
“因为你在我身边。”
基安蒂愣住了。
科恩的表情很认真。
“你在身边,什么都好。”
基安蒂的眼眶有些发热。
“你这个笨蛋……”她轻声说,“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科恩想了想。
“跟你学的。”
基安蒂忍不住笑了。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笑意。
远处,一棵大树后面,皮斯克和爱尔兰蹲在那里。
皮斯克从树后探出头,看着长椅上的两个人。
“他们在吃饭团。”他说。
爱尔兰蹲在他旁边,表情复杂。
“我们也要蹲在这里看他们吃饭团?”
皮斯克点头。
“观察。”
爱尔兰深吸一口气。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很蠢?”
皮斯克想了想。
“有点。”
爱尔兰站起身。
“走吧。回去。”
皮斯克拉住他。
“再等等。万一有什么事呢?”
爱尔兰看着他。
“能有什么事?吃个饭团能出什么事?”
皮斯克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
两人转身,向公园外走去。
走了几步,皮斯克突然停下。
“等等。”
爱尔兰回头。
皮斯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长椅拍了一张照片。
基安蒂靠在科恩肩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湖面波光粼粼。
“留个纪念。”皮斯克说。
爱尔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
“走吧。”
两人走出公园。
身后,阳光正好。
东京·米花町·傍晚
基安蒂和科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
“今天很开心。”基安蒂说。
科恩点头。
“嗯。”
基安蒂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科恩想了想。
“今天真的很开心。”
基安蒂被他逗笑了。
“好吧,原谅你了。”
两人走到安全屋门口。
基安蒂停下脚步。
“科恩。”
科恩看着她。
基安蒂深吸一口气。
“今天,谢谢你。”
科恩摇头。
“不用谢。”
基安蒂看着他,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轻得像风吹过。
科恩愣住了。
基安蒂低下头,耳根通红。
“走吧,进去。”
她快步走进安全屋。
科恩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那个位置,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很淡,但很真。
他推开门,走进去。
安全屋的客厅里,皮斯克和爱尔兰已经回来了。
皮斯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爱尔兰在写笔记本。
基安蒂红着脸跑上楼,谁也没看。
科恩走进来,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
皮斯克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科恩点头。
“嗯。”
皮斯克放下报纸,看着他。
“怎么样?”
科恩想了想。
“很好。”
皮斯克笑了。
“那就好。”
科恩上楼。
皮斯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
爱尔兰抬起头。
“你笑什么?”
皮斯克摇摇头。
“没什么。年轻真好。”
爱尔兰沉默片刻,低下头继续写。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与此同时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小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修行,让她想了很多。
剑域,是心的延伸。
她的心里装着很多人。
园子,爸爸,妈妈,师父。
还有……
她摇摇头,把那个名字甩出脑海。
现在,她只想变强。
强到能保护重要的人。
强到不再无能为力。
飘渺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兰想了想。
“很好。师父说我半只脚踏进剑域了。”
飘渺笑了。
“这么快?”
小兰点头。
“师父说我有天赋。”
“不是天赋。”飘渺说,“是心。你心里装着别人,所以剑才会回应你。”
小兰沉默片刻。
“飘渺。”
“嗯?”
“你说,我能练成剑域吗?”
飘渺笑了。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已经开始了。”
小兰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她脸上,温柔而安静。
明天,还要继续修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床边。
窗外,夜色渐深。
而另一边,纽约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昨天还是夏末的余温,一夜之间,中央公园的树就黄了大半。
伏特加站在公寓窗前,望着窗外那片金黄的树冠,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这间公寓在曼哈顿上西区,一栋不起眼的老楼里。
外表斑驳,电梯吱呀作响,走廊里永远弥漫着邻居炖菜的香味。
但窗户朝南,阳光很好,能看到远处中央公园的一角。
秋庭玲子还在卧室里换衣服。
伏特加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一双干净的皮鞋。没有风衣,没有墨镜,没有手套。
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纽约生活的普通男人。
他有些不习惯。
二十多年了,他习惯了黑色,习惯了隐藏在阴影里,习惯了不让任何人记住自己的脸。
现在突然要他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走在阳光下,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久等了。”
玲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伏特加转过身。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 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
没有舞台上的华丽,没有聚光灯下的耀眼,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像星星。
伏特加看着她,一时忘了说话。
“怎么了?”玲子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好看。”他说。
就两个字。但玲子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吧。”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今天天气真好。”
伏特加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不太习惯被人挽着。二十多年来,他的手臂永远保持着随时拔枪的姿势,肌肉记忆刻进了骨头里。
但玲子的手很轻,很暖,像一片落在枝头的叶子。
他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走出公寓。
电梯很慢,吱吱呀呀地从七楼滑下来。玲子靠在他肩上,轻声哼着一首歌。
伏特加听出来了,是她在纽约演唱会上的最后一首。
“你喜欢这首歌?”他问。
玲子抬起头,看着他。
“喜欢。”她说,“因为你在台下。”
伏特加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
曼哈顿的街头,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遛狗的老人朝他们点点头,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去,笑声洒了一地。
伏特加站在公寓门口,看着这一切,有些恍惚。
这个世界,和他熟悉的那个,完全不同。
没有枪声,没有鲜血,没有任务和目标,只有阳光,风,和身边这个女人的温度。
“想什么呢?”玲子歪着头看他。
伏特加摇摇头。
“没什么。走吧。”
他们在公园门口买了一袋面包屑,沿着湖边慢慢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湖面上,几只鸭子在悠闲地游着,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屁股翘得老高。
玲子靠在栏杆上,把面包屑撒向湖面,鸭子们立刻扑腾着翅膀游过来,争抢食物。
“你看那只。”她指着一只胖胖的绿头鸭,“它抢得最凶。”
伏特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只鸭子确实很凶,把周围的鸭子都赶走了,自己独占了一大片水面。
“像不像你们组织里的人?”玲子突然问。
伏特加愣了一下。
“什么?”
玲子笑了笑。
“没什么。开玩笑的。”
她继续撒面包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伏特加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玲子。”他开口。
“嗯?”
伏特加沉默片刻。
“你不想知道吗?关于我……关于那些事。”
玲子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撒面包屑。
“想。”她说,“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伏特加看着她。
玲子转过头,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温柔。
“我等了你十二年。”她说,“不是为了打听你的秘密。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伏特加的喉咙有些发紧。
“如果有一天……”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玲子打断他。
“别说如果。”
她握住他的手。
“没有如果。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就够了。”
伏特加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湖面上,鸭子们还在抢面包屑。
风吹过,几片黄叶飘落在水面上,荡起细细的涟漪。
他们沿着湖边走,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很深的默契。
走了很久,玲子突然停下脚步。
“伏特加。”
“嗯?”
她看着他,表情有些犹豫。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伏特加沉默。
以后。
这个词,他从来没有想过。二十多年来,他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只有组织,只有“现在”。以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我……”
他刚开口,玲子突然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知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伏特加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捂在他嘴上的手。
“玲子。”
“嗯?”
“给我一点时间。”
玲子愣住了。
伏特加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处理完一些事。等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玲子的眼眶红了。
“你……”
伏特加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许诺过什么。因为他知道,他的世界里,没有“以后”。
但现在,他想试一试。
为了眼前这个女人。
玲子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等你。”
伏特加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湖面上,鸭子们已经游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