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米花町的甜品店内,下午两点的阳光正好,透过甜品店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店面照得明亮而温暖。
小兰推开玻璃门,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奶油的甜味,巧克力的醇香,还有烤面包的焦香,混在一起,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小兰!这边!”园子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小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园子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很好。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两份提拉米苏和两杯拿铁。
“你都点好了?”小兰笑着问。
“当然!我等不及了!”园子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嗯——好吃!果然没来错!”
小兰也尝了一口。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咖啡的苦味和可可的香味交织在一起,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园子期待地看着她。
小兰点点头。
“好吃。”
园子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我园子选的地方,不会差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园子说起她妈妈做的菜,说起她姐姐最近又买了一个新包,说起学校里那些八卦。
小兰听着,时不时笑一下,偶尔插一两句话。
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好像纽约之行,只是一场梦。
“小兰。”园子突然放下叉子,看着她。
小兰抬起头。
“怎么了?”
园子犹豫了一下。
“你回来之后,有没有……联系他?”
小兰知道她在说谁。
“没有。”
园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真的不打算再理他了?”
小兰沉默片刻。
“不是不理。”她轻声说,“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园子没有说话。
小兰继续说:“园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他开口,等他说出真相。
可等到最后,你发现你等来的不是真相,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在纽约,我以为他会改变。可他没有。他还是那个样子。冷静,理智,永远把对错放在第一位。”
她顿了顿。
“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对错就能说清的。”
园子握住她的手。
“小兰……”
小兰微微一笑。
“没事的。我已经想通了。”
她反握住园子的手。
“与其等他改变,不如我自己往前走。”
园子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小兰,你真的变了。”
小兰笑了。
“是吗?”
“嗯。”园子点头,“以前的你,总是替别人着想,把自己放在最后。现在……你开始为自己活了。”
小兰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
园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兰,你师父不是说要教你新的东西吗?什么时候开始?”
小兰说:“明天。”
“这么快?”园子愣了一下。
小兰点头。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园子看着她,然后笑了。
“那就去吧。变强了,以后才能保护我啊!”
小兰被她逗笑了。
“好。以后我保护你。”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次日清晨,小兰推开咖啡馆的门时,白恒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拭咖啡杯。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将整个店面照得通透,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师父。”小兰走过去。
白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来了。”
小兰点头。
白恒放下手中的杯子,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跟我来。”
他推开咖啡馆后门,走进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推开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枫树,叶子已经开始泛红,院子中央是一片空地,足够两个人练剑。
“这里……”小兰环顾四周。
“我平时练功的地方。”白恒说,“安静,没人打扰。”
他走到院子中央,转身看着小兰。
“剑域,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兰想了想。
“飘渺说,是一种很高的境界。让剑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剑气形成一个领域。”
白恒点点头。
“大致没错。”他说,“但剑域的本质,不是剑气,而是心。”
小兰愣住了。
“心?”
白恒走到枫树旁,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
“你看。”他举起树枝,轻轻一挥。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小兰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白恒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院子。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包裹着她,温暖而柔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感觉到了?”白恒问。
小兰点头。
白恒收回树枝,那股力量也随之消散。
“这就是剑域。”他说,“不是用剑去砍,不是用剑气去刺,而是用心去感受,用心去笼罩。”
他把树枝递给小兰。
“试试。”
小兰接过树枝,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试着将感知向外延伸。
真气和内力在体内流转,她的感知慢慢扩散,笼罩了整个院子。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感觉到头顶的阳光,感觉到角落里的枫树,感觉到……
面前的白恒。
他的气息很稳,像一座山。
但她的感知,只能到他面前一步。
再往前,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睁开眼睛。
“我……”
“不行。”白恒替她说出来。
小兰低下头。
白恒看着她,微微一笑。
“不用急。剑域不是一天能练成的。”
他走到院子角落,从枫树下搬出两把木剑,一把递给小兰。
“从基础开始。先练剑意。”
小兰接过木剑。
“剑意?”
白恒点头。
“剑域,是剑意的延伸。没有剑意,就没有剑域。”
他举起木剑,摆了一个起手式。
“剑意,是剑的灵魂。不是用剑去砍,而是用心去感受剑,让剑成为你的一部分。”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但小兰能感觉到,那把木剑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
不是武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
“你来试试。”
小兰深吸一口气,举起木剑。
白恒走到一旁,看着她。
小兰闭上眼睛,试着感受手中的剑。
木剑很轻,握在手里,像一根普通的木棍。
她试着将真气和内力注入剑身。
木剑微微发光,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她睁开眼睛,有些沮丧。
“我……”
“再来。”白恒的声音很平静。
小兰咬咬牙,重新举起木剑。
一遍。
两遍。
三遍。
木剑在她手里,始终只是木剑。
没有生命,没有灵魂。
只是一个工具。
小兰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在纽约的那个夜晚。
园子被挟持,她站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那把手术刀贴着园子的脖子,只要轻轻一划……
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小兰。”白恒的声音响起。
小兰抬起头。
白恒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太急了。”
小兰愣住了。
“你在想纽约的事。”白恒说,“在想园子被挟持的那晚。在想你什么都做不了。”
小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恒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木剑。
“剑域,不是靠急就能练成的。”他说,“你需要静下来。静到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剑。”
他举起木剑,轻轻一挥。
小兰又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温暖,柔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感觉到了吗?”白恒问。
小兰点头。
白恒把木剑还给她。
“再来。”
小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想纽约的事,没有想园子,没有想那个夜晚。
她只想着手里的剑。
木剑很轻,握在手里,像一根普通的木棍。
但这一次,她没有急。
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感受木头的纹理,感受阳光的温度,感受风从剑身掠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手中的剑,微微发热。
不是真气,不是内力。
是剑本身。
仿佛在回应她。
她睁开眼睛。
木剑在她手里,泛着淡淡的光芒。
白恒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错。”
小兰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这就是剑意?”她问。
白恒点头。
“第一步。”
他走回院子中央。
“剑域,需要心静。心静了,才能感受到剑。感受到剑了,才能让剑成为你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看着小兰。
“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小兰点点头,把木剑放回枫树下。
“师父。”
白恒看着她。
小兰犹豫了一下。
“我……能练成剑域吗?”
白恒微微一笑。
“能。”
小兰愣住了。
白恒继续说:“你有一颗纯净的心。不为仇恨,不为杀戮,只为保护。”
他看着小兰的眼睛。
“这样的人,最适合练剑。”
小兰的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师父。”
白恒摆摆手。
“去吧。明天再来。”
小兰转身,走出院子。
身后,白恒站在枫树下,望着她的背影。
枫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孩子,会走到哪一步呢?
他很好奇。
与此同时,一架从欧洲飞来的航班降落在成田机场。
基安蒂走出到达大厅时,深深地吸了一口东京的空气。
湿润,温暖,带着秋天的气息。
“终于回来了。”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科恩走在她身后,手里推着行李车。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腹部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走路时偶尔会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爱尔兰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什么。
皮斯克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看起来精神很好。
四个人,四个不同的表情,但眼底都有同一种情绪——
终于到家了。
“车在外面。”皮斯克说,“先回安全屋。”
三人跟着他向外走去。
基安蒂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科恩。
“你还好吗?”
科恩点头。
“没事。”
基安蒂皱眉。
“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科恩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
基安蒂还想说什么,科恩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基安蒂愣住了。
科恩的手很暖,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
基安蒂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爱尔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写画画。
皮斯克走在最前面,什么也没看到。
但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老家伙的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四人回到安全屋时,天色已经暗了。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隐藏在米花町的居民区里,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但里面别有洞天。
基安蒂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消毒水,咖啡,还有一点点烟草的气味。
“还是老样子。”她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科恩在她旁边坐下。
爱尔兰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也坐了下来。
皮斯克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
“白恒那边怎么说?”他问。
伏特加端着水杯走过来。
“他说让我们先休息。不着急。”
皮斯克点点头。
基安蒂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欧洲那些事,真够折腾的。”
科恩看着她。
“累了?”
基安蒂点头。
“累。不过还好,总算搞定了。”
她转头看着科恩。
“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科恩摇摇头。
“不累。”
基安蒂笑了。
“你就嘴硬吧。”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笑意。
爱尔兰放下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皮斯克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四个人,各有心思。
但都难得地放松。
很快夜深了,基安蒂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门被轻轻推开。
科恩站在门口。
基安蒂坐起来。
“怎么了?”
科恩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睡不着。”
基安蒂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科恩沉默片刻。
“在想你。”
基安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是在这儿吗?”
科恩摇头。
“不是那种想。”
基安蒂看着他。
科恩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欧洲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
基安蒂的心微微一紧。
科恩继续说:“那一刻,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告诉你。”
基安蒂的眼眶有些发热。
“告诉你什么?”
科恩看着她。
“告诉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
基安蒂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你这个笨蛋……”
科恩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基安蒂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没关系。等到了,就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安静。
他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