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怀里的极致温热和柔软,给唤醒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舒服和欢喜的感觉了。
梦露蜷缩在我的臂弯里,长发散落在枕边,睫毛细密,嘴角似乎挂着浅笑。
晨光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很美。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来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路走来,不容易。
经历了杨峰的离开,沈丽红的跳楼,大丫离开……
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轻拂她耳畔的碎发,在心里默默承诺:梦露,余生,我一定好好照顾你,护你周全,给你想要的幸福,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推开房门,清晨的风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展了。
院子里的绿植上,还挂着露珠,假山旁的鱼池里,金鱼甩着尾巴游来游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空气,比之前的老房子舒服太多。
我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扎稳马步,打起了久违的拳法。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拳风带起风声,胸腔里的郁气尽数散去,只觉得浑身畅快,筋骨都舒展开了。
我一直练到后背微微出汗,才收了势,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回了别墅。
我冲好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径直走进了厨房。
刘妈正在案板前忙活,看见我进来,脸颊倏地红了。
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老杨,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梦露小姐昨晚偷溜进你的被窝了吧?”
我走过去,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笑着打趣:“还是女人最懂女人,什么都瞒不过你。”
刘妈抿唇轻笑,手里的动作没停:“你一大早来厨房干嘛?饿了?”
我看向旁边的西式厨房,眼里满是兴致,“左边西厨的新设备我还没用过,今天我来露一手,想做个戚风蛋糕尝尝。”
刘妈一脸惊讶,手里的勺子都顿了顿:“老杨,你还会做蛋糕?我真是小瞧你了。”
“略懂一二,喜欢琢磨这些吃食。”我挽起袖子,“家里有鸡蛋吧?拿几个过来,再把低筋面粉、细砂糖、牛奶都准备好。”
“有有有,都给你备着。”刘妈连忙转身去拿食材。不时,便把东西摆到了西厨的操作台上。
我先把五个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离。
蛋清里滴入几滴柠檬汁去腥,然后分三次加入细砂糖,用电动打蛋器高速打发。
我看着蛋清从透明的液体变成细腻的奶油状,提起打蛋器能拉出直立的小尖角,才算到位。
另一边,蛋黄里加入牛奶和玉米油,搅拌至乳化,再筛入低筋面粉,用翻拌的手法揉成细腻的蛋黄糊,直到没有一丝颗粒。
接着把打发好的蛋白霜分三次混入蛋黄糊,轻轻翻拌均匀,避免消泡。
调好的面糊细腻蓬松,我小心地把它倒入六寸的蛋糕模具里,在台面上震了几下,震出里面的气泡。
烤箱提前预热到一百六十度,把模具放进去,定时四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刘妈已经把水饺下了锅,厨房里飘着饺子的鲜香和蛋糕的甜香。
四十分钟后,烤箱“叮”的一声响,好了。
我戴上隔热手套,打开烤箱。
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金黄的戚风蛋糕高高鼓起,表面微微开裂,看着就格外有食欲。
我把蛋糕取出来,倒扣在晾架上,脱模后,切成小块。
梦露和顾芊芊循着香味,走了进来。
梦露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蛋糕,眼睛一下亮了:“好香啊,老杨,这是你做的?”
“快尝尝看。”
我递了一块给她,又给顾芊芊和刘妈各递了一块。
梦露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太好吃了,松软香甜,一点都不腻,比外面蛋糕店卖的还好吃。”
顾芊芊也连连点头,嘴里塞着蛋糕含糊道:“老杨,手艺可以啊,以后我们的甜品有你承包了,怎么样?”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以后可有口福了。”
我看着她们吃得开心,心里也甜滋滋的,一顿简单的早餐,却吃出了满满的幸福感。
早饭后,我和顾芊芊简单收拾,开车去长途汽车站接温小莲。
她出来时,穿着灰色毛衣和牛仔裤,很干净利落。
她的手里拉着粉色的行李箱,肩上还挎着一个背包,眉眼间和温小岚有几分相似,只是更青涩些。
我忙下车,招着手喊了一声:“小莲,这里。”
温小莲转过头,看到我,眼睛一亮,连忙拉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来。
她有些拘谨地笑着:“老杨哥,顾总,麻烦你们了。”
“客气什么,快上车。”
我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顾芊芊也笑着招呼她,“快坐进来,一路累坏了吧?”
温小莲坐进后座,小声说了句“还好,谢谢”。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我先开车,去了温小岚原本住的公寓,把温小莲的行李送上去。
那间屋子一直保持着原样,温小岚的东西都还在。
温小莲走进房间,看着墙上温小岚的照片,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低声说了句:“姐,我来了,来陪着你。”
我也有些难过。
我把行李放在墙角,拍了拍她的肩膀:“节哀。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别客气。”
温小莲转过身,眼里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老杨哥。”
从公寓出来,我们直接去了医院。
顾芊芊扶着肚子说:“你先带小莲去眼科的护士站坐一会儿,我去孕检一下,很快就上来。”
我有些不放心:“芊芊,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陪你?”
顾芊芊白了我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你忘了?我每次来,那些护士医生都把我当皇后伺候,放心吧,出不了事。”
我哈哈大笑,故意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娘娘您慢点走,老臣在眼科等您。”
顾芊芊被我逗笑,转身,往孕检科走去。
我带着温小莲走进住院部,乘电梯到了眼科楼层。
护士站里,一个穿着护士服、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坐在那里玩手机。
她见我们走过来,抬眼瞥了一下,语气冷淡地问:“挂号了吗?”
“你好,”我笑着开口,“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是送温小岚的妹妹过来上班的,她来接替温小岚之前的护士长岗位。”
这话一出,那女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放下手机,上下打量着温小莲,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讽。
她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几分:“温小岚的妹妹?就是那个当小三被情夫杀死的温小岚?”
温小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惊恐和疑惑:“老杨哥,她说的是真的吗?我姐她……她不是自杀吗?”
“别听她胡言乱语,都是造谣。”我扶住温小莲的肩膀,低声安慰她。
我转头,看向那女人,脸色冷了下来,“说话注意点分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那女人却丝毫不怕,反而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说:“我乱讲?整个医院谁不知道温小岚的事?好好的护士长不当,非要去当别人的小三,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真是活该。”
“现在她妹妹还想来顶替她的位置,真是笑死人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温小莲,语气更加刻薄:“你以为医院的护士长是想当就能当的?那得有真才实学,有资格证,还要有医院的正式任命。”
“你算什么东西?一来就想坐护士长的位置,怕不是走后门走习惯了吧?”
“我可没接到医院的任何通知,你们赶紧走,别在这碍眼,不看病就滚出去。”
她的话很难听,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温小莲的心上。
温小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声音哽咽:“我……我姐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能这么说她。”
“不是这样的人?那她是怎么死的?”那女人嗤笑一声,“别自欺欺人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我告诉你,这个护士长的位置是我好不容易坐上的,想抢?门都没有!”
我看着温小莲哭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却还是强压着,拉着她走到旁边靠墙的塑料椅子上坐下。
我柔声安慰:“没事,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刚坐上护士长的位置,怕你过来抢了她的饭碗,才故意这么说的,她根本没什么实权,不用怕她。”
温小莲擦了擦眼泪,脸上满是委屈和沮丧,小声说:“老杨哥,要不……要不就算了吧。这样的工作环境,我怕我没办法胜任,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等芊芊过来,直接把她开除就是了,杀鸡儆猴,以后其他护士就不敢乱说话了。”
温小莲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只是淡淡一笑,“不急,咱们先坐一会儿。”
那护士长见我们没走,还在一旁嘀嘀咕咕,更加嚣张了。
她时不时就对着我们翻个白眼,嘴里还念叨着:“真是脸皮厚,赶都赶不走,还想开除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我懒得跟她计较,拿出手机打开抖音,翻到几个搞笑的短视频,递到温小莲面前:“来,看看这个,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温小莲看着视频里的搞笑画面,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心情也明显好了许多。
我陪着她刷了十几分钟抖音,她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大约半小时后,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顾芊芊扶着肚子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士,手里提着水果和温水,态度恭敬得很。
我连忙起身迎上去,把刚才护士站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我着重说了那个护士长嘲讽温小岚、刁难温小莲的事。
顾芊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柔和的眉眼,覆上了一层寒意。
她没说话,径直朝着护士站走去。
那护士长见顾芊芊过来,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站起来:“顾总,您来了。”
顾芊芊没跟她废话,走到她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护士站里回荡开来。
那护士长被打懵了,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顾芊芊:“顾总,您……您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打你?”
顾芊芊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满是怒意,“我问你,温小岚是你能随意诋毁的吗?医院的规矩是让你这么对待新同事的吗?”
“你一个刚上任的护士长,就敢在医院里造谣生事、刁难员工,谁给你的胆子?”
护士长被顾芊芊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捂着脸连连后退,嘴里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顾芊芊冷笑一声,“你说温小岚是小三,被情夫杀死,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造谣,这是诽谤!”
“温小莲是我亲自安排过来接替护士长岗位的,你敢拦着,还出言不逊,你觉得你这个护士长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人事科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马上给我拟一份辞退通知,眼科护士站的护士长,立刻开除,永不录用。”
“另外,通知全院,温小莲正式接任眼科护士长一职,谁要是再敢造谣生事、不服从管理,一律按规定处理。”
挂了电话,顾芊芊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护士长,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医院。”
护士长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拉着顾芊芊的衣角连连求饶:“顾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
“机会?”顾芊芊甩开她的手,“你诋毁温小岚、刁难温小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她一次机会?晚了!”
护士长见顾芊芊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求饶也没用,只能哭哭啼啼地收拾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护士站。
周围的护士都吓得不敢出声,低着头,站在一旁。
顾芊芊扫了她们一眼,沉声说:“都过来。”
护士们连忙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站成了一排。
顾芊芊拉过温小莲,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温小莲,以后就是眼科的护士长,接替温小岚的工作。”
“温护士长为人正直,工作能力出众,希望大家以后好好配合她的工作,尊重她,服从她的安排。”
“如果谁再敢像刚才那样造谣生事、挑拨离间,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顾总。”护士们齐声应道,看向温小莲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温小莲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再次泛红。
她走到顾芊芊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充满感激:“顾总,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
顾芊芊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柔和了许多,“好好工作,你姐要是知道了,也会替你开心。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温小莲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
她转身走到护士站,开始工作,护士们也都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态度恭敬又热情。
看着温小莲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我和顾芊芊相视一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离开医院的路上,我的手机响起来,是陈静静。
她的声音里满是怒气和无奈:“老杨,出事了,《林慧》的剧本被文化局打回来了,要求整改。”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怎么回事?整改的理由是什么?”
“说我们的剧本‘价值观导向有问题’,‘对婚姻家庭关系的描写过于消极’。”
陈静静很生气的继续说道,“这明显是找茬。《林慧》写的是女性在婚姻中遭遇背叛后,勇敢止损、自我成长和自救的故事,哪里消极了?这明明是传递正能量啊。”
我靠在座椅上,眉头皱起,认真听着,越听越觉得荒谬。
竟然要求删掉女主角发现丈夫出轨后提出离婚的情节,理由是“不利于家庭和谐”。
还要把女主角的独立成长线改成“原谅丈夫,回归家庭”,甚至要求弱化女配角的反派形象,强行营造“合家欢”的结局。
“这根本不是整改,是让我们改得面目全非。”
我捏了捏眉心,瞬间明白过来,“恐怕不是文化局真的觉得剧本有问题,而是有人在背后从中作梗。”
“我也觉得。”陈静静说,“《老教授》爆火,我们公司一下子起来了,肯定有人眼红,想借着整改的由头搞垮我们的新剧。”
“现在整改意见说得很死,要是不按要求改,剧本就过不了审,《林慧》就没法开拍。可要是按要求改,这部剧就彻底毁了,根本不是我们想要的样子。”
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大脑飞速运转。
《林慧》是我花了很多心血写的剧本,也是万正传媒接下来的重头戏,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毁掉。
而这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到底是谁?是顾小龙在t国遥控指使,还是国内还有顾家的残余势力,又或者是其他同行的恶意竞争?
“你先别着急。”
我沉声道,“整改意见我先看看,你把文件发给我。我就不信,一个传递女性独立成长的剧本,会真的过不了审。”
“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我们据理力争,实在不行,就换个思路,调整剧本的表述方式,既符合规定,又不丢剧本的内核。”
陈静静松了口气:“好,我马上把文件发给你。老杨,这事就靠你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里发来的整改意见,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林慧》必须开拍,而且要拍得比《老教授》更火。
顾芊芊看我脸色凝重,轻轻握住我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剧本的事很麻烦?”
“有点麻烦,不过没事,能解决。”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不过这也让我明白,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是顾小龙的威胁,还是背后的暗箭,都得小心应对。”
“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公司做好,把剧拍好,让那些想搞垮我们的人,彻底死心。”
顾芊芊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信任:“我相信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会一直支持你。”
车子驶进别墅区,熟悉的白色墙体出现在眼前,院子里的绿植,依旧郁郁葱葱。
我看着温馨的家,看着身边的顾芊芊,想起家里的梦露、刘妈和小丫,心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
为了我爱的人,为了万正传媒的未来,这场仗,我必须赢。
只是那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整改的事情,又该如何完美解决?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整改意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耍花样。
而《林慧》这部剧,终将在我的手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前路或许还有波折,但我已然做好了准备,迎接所有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