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风声呜咽。
郝铁牵着苗瑶玉的手，在荒草丛生的野径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身后台州府的城墙早已消失在黑暗中，但那些火把的光亮似乎还在眼前晃动，追兵的呼喊声仿佛仍在耳畔回响。
“铁哥，我实在走不动了。”苗瑶玉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郝铁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破败的屋顶在月光下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他扶着苗瑶玉走进庙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让她坐下。
“你先歇会儿，我去弄点水来。”
郝铁从腰间解下水囊，走出庙门。外面是一条干涸的小溪，溪底铺满了鹅卵石。他顺着溪流往上走了几十步，终于找到一处浅浅的水洼，水虽然浑浊，但总算能解渴。
就在他弯腰取水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台州立足”，获得奖励：中医精通技能包（中级）、随机道具抽取机会一次。】
郝铁愣了一下，随即大喜。他本以为系统只会在主线任务完成后给予奖励，没想到支线任务也有收获。
“抽取随机道具。”他在心中默念。
【正在抽取……恭喜宿主获得：易容面具（可改变面部容貌，持续时间12小时，冷却时间24小时）。】
一道白光闪过，郝铁手中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触感冰凉柔滑，几乎透明。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好，心中暗喜：有了这东西，以后逃亡就容易多了。
回到土地庙，他把水囊递给苗瑶玉。苗瑶玉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长舒一口气：“铁哥，你说那个周知府为什么非要抓我们？就因为你医术高明？”
郝铁摇摇头，神色凝重：“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个周世杰提到什么‘长生秘方’，还说我的针灸手法连太医院都没见过。我怀疑，他们是冲着我的医术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身上可能存在的某种价值来的。”
“长生秘方？”苗瑶玉嗤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法子，都是那些达官贵人痴心妄想罢了。”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认为我手里有。”郝铁坐到她身边，“这个时代的信息流通很慢，但只要有人放出风声，说我掌握了某种神奇医术，就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到时候，我们寸步难行。”
苗瑶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铁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时代？”
这个问题让郝铁愣住了。他确实想过无数次，但始终找不到答案。系统给他的任务是寻找九个同样来自现代的灵魂，可为什么要找？找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一无所知。
“也许……”郝铁斟酌着措辞，“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们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先活下去，再想办法完成任务。”
苗瑶玉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有些疲惫：“有时候我真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出租屋里，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如果是梦，那就让它一直做下去吧。”郝铁揽住她的肩膀，“至少在梦里，我们还能彼此依靠。”
两人依偎着，在破庙中度过了一个不安稳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郝铁就被一阵马蹄声惊醒。他猛地翻身而起，透过破庙的门缝向外张望——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十几个骑着快马的官兵正朝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糟了！他们追上来了！”郝铁赶紧推醒苗瑶玉，“快走！”
两人来不及收拾，直接从土地庙的后窗翻了出去。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遮天蔽日，正好可以遮挡身形。
他们在竹林中穿梭奔跑，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吆喝声：“在那边！竹林里有动静！”
郝铁心急如焚，忽然想起昨晚得到的易容面具。他掏出面具贴在脸上，只觉得一阵清凉，面部的肌肉微微蠕动，片刻之后，他摸到自己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变得圆润了一些，鼻梁也塌了几分。
“瑶玉，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
苗瑶玉回头一看，差点惊呼出声：“铁哥？你这是……怎么变成另一个人了？”
“系统给的宝贝。”郝铁来不及详细解释，“你快躲到那边的灌木丛里去，我来引开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
“听话！”郝铁严肃地看着她，“他们要找的是我，不会为难你一个女人。你找个地方藏好，等我甩掉他们再来找你。”
苗瑶玉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
郝铁深吸一口气，故意从竹林边缘冲了出去，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果然，追兵很快发现了他，呼喊着追了上来。
“站住！别跑！”
郝铁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前面是一条小河，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他咬了咬牙，纵身一跃跳进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全身。他奋力向对岸游去，身后的追兵已经赶到河边，有的在放箭，有的在寻找渡口。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对岸的树干上。郝铁顾不上害怕，手脚并用爬上岸，一头扎进了对面的树林。
追兵在河边骂骂咧咧了一阵，最终放弃了追赶。郝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他休息了一会儿，确定安全之后，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返回那片竹林。可是当他找到苗瑶玉藏身的灌木丛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瑶玉？瑶玉！”郝铁压低声音呼唤着，回应他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地面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几片被踩碎的竹叶散落在四周，还有一小块布料挂在灌木的枝桠上——那是苗瑶玉衣袖上的碎花布。
郝铁捡起那块布料，手指微微颤抖。他被抓了不要紧，可苗瑶玉是个女孩子，落到那些官兵手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面。追兵的目标是他，按理说不会对一个女子太过关注。但如果那些人发现了苗瑶玉的存在，把她当成诱饵或者人质，那情况就复杂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他循声摸过去，透过树丛的缝隙，看到一片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周世杰！
而苗瑶玉，被两个家丁押着，双手被绳子捆住，嘴上塞着一块布巾，正拼命挣扎着。
“哈哈哈！”周世杰得意地大笑，“我就知道那小子会回来找你。来人啊，把这小娘子给我看好喽，等郝铁自投罗网！”
郝铁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现在冲出去无异于送死，可不救苗瑶玉，他良心上过不去。
他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系统里还有什么可以用？中医精通技能包已经用了，易容面具还在脸上，其他功能……对了！系统地图！
他打开地图，发现上面除了显示九个目标光点外，还标注了周边地形。他发现距离此地三里外有一座小镇，镇上有一家药铺。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郝铁悄无声息地退走，朝着小镇的方向飞奔而去。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镇上的药铺前，用易容后的面孔买了几味药材，又借用药铺里的工具，配制出一种特殊的药粉。
黄昏时分，他再次潜回那片空地。周世杰一行人已经在原地扎营，篝火燃起，几个家丁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苗瑶玉被绑在一棵树上，低着头，似乎已经精疲力竭。
郝铁绕到上风口，掏出那包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空气中。粉末随着微风飘向营地，无色无味，难以察觉。
这是一种特制的迷药，药性温和但持久，吸入后会让人昏昏欲睡，四肢无力。郝铁计算着时间，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果然看到那几个家丁开始打哈欠，一个个东倒西歪地靠在树上睡着了。就连周世杰也眼皮打架，强撑着站起来想要查看情况，却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郝铁趁机冲进营地，割断苗瑶玉身上的绳索，扯掉她口中的布巾。
“铁哥！”苗瑶玉扑进他怀里，泪如雨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怕，没事了。”郝铁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们快走，这迷药撑不了多久。”
他扶着苗瑶玉上了周世杰的马车，解开缰绳，驾着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疾驰。
夜色渐浓，车窗外星光点点。苗瑶玉靠在车厢壁上，看着郝铁专注驾车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铁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郝铁回头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不过这一闹，台州府我们是彻底不能待了。得加快速度赶往温州府，希望那里的目标还没被发现。”
马车在月色中奔驰，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前方道路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远方，而身后的追兵，迟早会再度追来。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得厉害。郝铁不敢停歇，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马匹累得口吐白沫，才在一片树林边勒停了车。
“歇一会儿吧。”郝铁跳下车，给马喂了些水，又检查了车上的物资。车厢里居然有几件换洗衣裳、一袋碎银子和一些干粮，想来是周世杰出门享乐时备下的。这下倒便宜了他们。
苗瑶玉从车上下来，活动着被绑得发麻的手腕，脸色仍有些苍白：“铁哥，我们离台州府多远了？”
“跑了七八十里，应该暂时安全了。”郝铁递给她一块干饼，“吃点东西，天亮之前还得赶路。”
两人就着凉水啃了几口干饼，沉默地坐在树下休息。晨雾弥漫在林间，鸟鸣声此起彼伏，一切显得宁静而祥和，仿佛昨夜的惊魂只是一场噩梦。
郝铁打开系统地图，查看剩余的目标位置。九个光点中，台州府的那个已经熄灭——意味着那名穿越者要么已经离开，要么遭遇了不测。剩下的八个光点分布在各处，最近的确实在温州府方向，大约还有一百五十里路程。
“铁哥，”苗瑶玉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那些人怎么办？”
郝铁愣了愣，如实答道：“没想过。我只知道必须找，这是系统给我的任务，也是我们回去的唯一希望。”
“回去？”苗瑶玉苦笑了一声，“回到那个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房租都付不起的世界吗？”
郝铁沉默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这个时代虽然落后、危险，但至少自由——没有KpI，没有房贷，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凭借他的医术，在这里甚至可以活得相当体面。
“那你不想回去了？”他问。
苗瑶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比起那个冰冷冷的城市，这里反而让我觉得更真实。至少在这里，我遇到了你，遇到了那些需要我们帮助的人。”
郝铁看着她，晨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忽然意识到，穿越这件事对他们每个人来说意义都不相同——有人想回去，有人想留下，还有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管想不想回去，先把眼前的路走完再说。”
苗瑶玉点点头，跟着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