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生回到八仙堂,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跟姬家相识的始末,一切都是因购买陶器而起,没想到啊,自己可能还遇上了一个大人物。
如今,姬家正成为了一枚关键的棋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第二日,卢生刚醒来,叶备便着急忙慌地冲进来:“掌柜的,今早姬土根和姬大娘来过了,留下一封信和一个匣子。”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叫醒我?”
“大早便过来了,坐在一辆挺豪华的马车上,他们好像很赶时间,留下信和匣子就走了。”
卢生当然是先打开匣子,看看是不是留了什么宝贝。
果然,匣子里有一沓回春劵,上面注明是陶瓷坊这段时间的分成,另外还有一本册子,写明了姬家陶瓷的制作方式。
卢生就觉得有点愧疚,赶忙又去拆开了信封。
上面的写的字横平竖直,一笔一画,显得过于呆板,信中写道:
“卢掌柜:实在是抱歉,今日家中突然来了贵客,是娘的远房亲戚,让我们跟着她走,说是带我们去过好日子。我本不同意,但娘去意坚决,也只能跟着去了。我已将这段时间以来赚的钱,五五分成,放入匣中,共计七十五贯,让叶备交与你……
卢生拿着书信,知道姬土根这一去,或许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哎,走了也好。”
……
城里最近发现的祥瑞越来越多,各家得了祥瑞,都送到玉清昭应宫,放在三清殿里,先承接香火。都打算在杨太妃寿辰的时候,送入宫中,给皇家添喜。
卢生还是打算把这事告诉包拯,包拯继续追查一下。
“包黑子,我听说最近帽妖案已经不闹了?”
“明面上已经没闹了。但本官也知道,还是有人看见的帽妖的,就连本官夜巡的时候都见过两次,只是现在没人敢声张而已。”
“你也见过?真的有帽妖呀?”
包拯点了点头:“不过,帽妖只是在空中盘旋,从未伤人。要是真的再少了孩子,或者死了人,这事估计还是瞒不住。”
“你有没有发现,但凡有祥瑞出现的地方,帽妖就会出现。”
包拯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这案子我已经快查不下去了,觉得这并非人力所能为,就算查下去,也不一定有结果。”
“那要不然……咱们换个方向,去查一下那些祥瑞?”
“你有什么线索吗?”
“你先想一想,这些祥瑞是给谁准备的?”
“据我所知,好多人都想把祥瑞送给杨太妃,今年正好她的六十大寿。”
卢生便循循善诱:“那你可知道杨太妃为何需要这么多祥瑞吗?”
“过寿的时候热闹点呗。”
“皇家如果获得太多的祥瑞,在政治上都是能有所操作的。 就比如,先帝时期有了‘天书’,先帝便借此在泰山封了禅。于是便洗刷澶渊之盟屈辱,重塑帝王威望,震慑边疆异族。”
包拯皱了皱眉:“你是说……给杨太妃送祥瑞是政治操弄?她一个垂垂老人,要这些祥瑞干嘛?难道她还想跟太后娘娘争权位?没必要吧?”
“那如果,她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呢?”
包拯一脸震惊:“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皇宫里哪个娘娘有孩子,那都是登记造册的,据我所知,杨太妃并没有孩子。”
“我有个线索,是郑公告诉我的,杨太妃在先帝登基那一年,也就是三十年前。她曾经怀孕,并诞下一子,只是当时说是‘死胎’,被郭皇后草草掩埋了。”
卢生故意把‘死胎’两个字说得很重。
“你是说……那孩子其实没死,被人带出了宫中?”
卢生点点头。
“你当皇宫是你家后院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同年,刘娥的心腹婢女‘小姬’也出宫了。几年之后,小姬又以乳娘的身份,再次入宫,在皇宫待了两年,又了无音讯了。直到一年多前,我在陈留县遇到了一位姬大娘,她带着一个儿子,如今正好三十岁。”
包拯不屑冷笑:“你是不是想多了?听书听多了吧?!”
卢生却继续说道:“姬大娘养大的那个孩子,曾经有一位先生专门来教过他,给他起了名字,名叫‘土根’,字‘一白’。”
卢生便在纸上书写起来:先写了一个‘土根’。在‘土’字上写了个‘一’,变成了‘王’。再在王上加个‘白’字,变成了‘皇’。
“土根加一白就是这个意思。”
包拯眼睛都瞪圆了:“皇根!?你是说他是皇根?……杨太妃是想趁生辰的时候,认回自己的孩子!?如果有这么多祥瑞铺路,这孩子就可以走得更远?”
卢生赞许的点点头:“嗯,有道理。”
“要是当今陛下有什么意外,或者无嗣。日后若是这位‘皇根’想要夺权,也就有了政治基础?”
卢生赶忙握住包拯的手:“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还是包大人独具慧眼,这都被你想到了。”
“滚蛋,你明明早就知道!少给老子装!”
包拯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住、嘴巴蒙上,怒目盯着卢生:“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嘿嘿,郑公说的,他说你头铁,脖子硬,能扛事,交给你来查,准没错!”
包拯往前踱了踱步:“查是可以查,但如果杨太妃没有做危及江山社稷、危及陛下的事情,我是不会把这件事捅出来的。”
“嗯,包大人做事果然很有分寸。”
……
卢生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包拯,心情就舒畅了很多。
他开开心心回到八仙堂,就看见苏洵背着一个背篓,手上拿着寻龙尺,打算出门去。
苏洵还是执着于寻找‘帽妖’,拿着他的寻龙尺每天都到处晃荡。
卢生把他拦住:“天色这么晚了,你又要出去干什么?”
“我想再去城外上再转了一圈,昨晚我城外又看见帽妖了。”
卢生赶忙把苏洵的嘴捂住:“跟你说了!你找就找,别瞎嚷嚷!回头被人给抓起来,我看你还找个屁!”
苏洵把卢生的手扒拉开:“我昨晚上看的可是真真切切,那帽妖真不大,我估摸着也就三尺见方,像一个扁平的帽子在天空飞旋,飞得又远又快,比什么纸鸢,孔明灯快多了,甚至比射出的箭矢还快!绝非人力所能及,上面还闪着绿光,还发出嗡嗡嗡的响声,像蜜蜂一样。”
卢生听了这描述,心中疑惑:“难道真的是飞碟?但尺寸也太小了吧?”
“什么蝶?肯定不是蝴蝶,蝴蝶怎么可能飞那么快?”
卢生打断他:“你昨天是在什么地方看见的?”
“就在城外,帽妖飞到城外繁台,我就追了上去。天清寺大门已关,我便在繁台边上待了一宿,看见那帽妖在城里盘旋过好几次。”
繁(多音字po)台,开封城边的高台,始建于北宋开宝年间。
卢生也确实累了,便不打算跟着苏洵出去,打了个呵欠:“行吧,想去就去看看吧,注意安全,别回来别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