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名声?”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我云芝宇做事,什么时候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在乎那些无聊之人的闲言碎语?”
“你……!”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云芝宇!你别太狂妄!这里是宋家的地盘!”
“是吗?”云芝宇眉梢微挑,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竟将父亲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那就请宋老爷子出来说话。或者,宋副总想试试,看看今天,谁能拦得住我带走她。”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尽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矫健的男人,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是云芝宇带来的人。他们并未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慑。
父亲和周董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们没想到云芝宇会如此强硬,甚至不惜带着人直接闯入。
力量的对比,高下立判。
云芝宇不再理会他们,握着我的手,径直朝前走去。他的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面前的一切阻碍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父亲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周董暗暗拉了一下。周董脸色灰败,摇了摇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叫嚣都显得苍白可笑。
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无人再敢阻拦。所经之处,服务员和零星宾客皆避让低头,不敢直视。
直到走出餐厅大门,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我才仿佛从一场惊心动魄的梦中骤然惊醒。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门已经被穿着制服的司机打开。
云芝宇扶着我坐进温暖的车厢,随后自己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蓝的光。他依旧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滚烫。
我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浑身脱力,像打了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硬仗。眼泪早已止住,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茫然。
他侧过头看我,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吓到了?”他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百感交集,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将我整个人揽入怀中。不是刚才在露台上那种带着怒意和占有欲的禁锢,而是一个纯粹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拥抱。
我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大衣面料,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雪松的冷香丝丝缕缕,不再让人觉得疏离,反而成了此刻唯一的、令人安心的依托。
“没事了。”他在我头顶低声说,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都过去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和力量。
我知道,从被他带出那个餐厅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我挣脱了宋家的桎梏,却也踏入了一个与云芝宇紧密相连的、更加莫测的未来。
前路未知,或许依旧布满荆棘。
但至少此刻,在他怀里,我不再是那个孤独的、任人摆布的时遐思。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顶奢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他带我上了顶层,指纹解锁,推开厚重的入户门。
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冷硬,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这里的一切都符合他的审美,冰冷,昂贵,掌控一切。
与他这个人,如出一辙。
他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有些无所适从的我。
“这里很安全。”他说,“不会有人来打扰。”
我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距离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映着的、细碎的灯光,以及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深沉的目光。
“现在,”他开口,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以好好回答我了吗?”
我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回答什么?”
他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在露台上,那个姓周的碰你之前,”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你原本,想对他说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他听到了。听到了我那未竟的话语。
当时,在绝望和冰封之下,在即将把自己彻底交付给一个无爱婚姻的前一刻,我对着周公子,那句未能说完的话……
我看着云芝宇,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紧张和期待。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真实的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灼人的目光,轻声地,却清晰地,将那句当时未能说完的话,补全:
“我……不愿意。”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寂静得只有彼此呼吸声的空气里,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燃了某种压抑到极致的东西。
云芝宇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面翻涌的墨色像是被狂风搅动的深海。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刺穿我最后一层伪装,确认这句话背后最真实的重量。
然后,他猛地俯身,攫取了我的唇。
这个吻,与之前的吻截然不同。它更凶,更急,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掠夺,像是要将我方才那句“不愿意”背后所承受的所有委屈、绝望和挣扎,都尽数吞噬、碾碎。他撬开我的齿关,长驱直入,不容我有丝毫退避,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纠缠,吮吸,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自己,也将我,彻底燃烧殆尽。
我被他抵在冰冷的入户门上,后背传来门板的坚硬触感,身前是他如火般灼热的侵袭。氧气变得稀薄,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眩晕,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