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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盲刃——目盲见魂,刃断前尘。

三人间,盲刃永远是最沉默的那个。

他像一道贴地而行的影子,不笑,不问,不回头。没人记得他原本叫什么,只在江湖旧闻里,还残留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称呼——影阁首席杀手。

影阁不问正邪,不问是非,只认金银。盲刃一生杀人如麻,剑下亡魂横跨正邪两道,上至名门宗主,下至黑道枭雄,从无一次失手。他眼冷如冰,心硬如铁,不信天道轮回,不信善恶有报,只信手中那柄能取走任何性命的利刃。

直到骨墟降临。

那一夜,黑云压城,阴风卷地。昔日固若金汤的影阁,在骨灵的嘶吼中轰然崩塌。断壁残垣间,同门不再是兄弟,为了活命,他们拔刀互斩,将身边人狠狠推向骨灵,只为换自己一瞬喘息。

盲刃被团团围在尸山骨海之中,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他从小带到大、最信任的师弟。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走。”

下一瞬,冰冷的剑锋,狠狠刺穿了他的肩胛。

“师兄,对不住……你武功最高,你挡着,我才能活。”

师弟的声音颤抖,却没有半分犹豫,抽剑、推人,一气呵成。盲刃被硬生生推向前方,成了抛给骨灵的诱饵。

剧痛钻心之际,地底骤然翻涌上来一道漆黑如墨的咒怨,如毒蛇般直刺他双眼。

眼球灼烧、溃烂,眼前的一切瞬间沉入永恒黑暗。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他捂着双眼,跪倒在地,指缝间渗出血与浊液。

世界彻底消失。

可也就在双眼被灼瞎的刹那,另一重视界,轰然睁开。

魂视。

他看不见山川草木,看不见刀剑人影,却能看见每一道魂魄的光。

恶魂漆黑如墨,腥臭刺鼻;善魂淡白如雾,微弱飘摇;怨灵赤红如血,怨毒冲天;而那些纯粹干净的魂,会散发出极淡、极温柔、几乎要被黑暗吞没的微光。

他“看见”,那个背叛他的师弟,魂魄黑得发臭,逃不出百丈,便被骨灵撕成碎片,魂光瞬间熄灭。

他“看见”,无数无辜百姓的魂在颤抖、哭泣,被胎源一点点吞噬,连一声哀嚎都留不下。

他更“看见”了自己。

一半漆黑如墨,浓得化不开,那是他一生杀业,是无数亡魂的怨念纠缠;另一半,却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不曾熄灭。

目盲之后,他才真正“看见”。

从此,他弃了过往之名,自号——盲刃。

他不再杀人,只以刃护人。

阿铃与青禾在前行走,他便沉默跟在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阿铃偶尔回头,轻声问:“盲刃,你还好吗?”

他只是微微颔首,不答一字。

青禾胆子小,一听见骨灵的嘶吼便攥紧衣袖,声音发颤:“盲刃大哥……它们、它们是不是又来了?”

盲刃脚步未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别怕。”

话音未落,暗处骤然袭来数道阴寒骨爪,带着腐臭与死寂,直抓青禾后心。青禾吓得浑身一僵,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阿铃刚要拔剑,眼前已闪过一道寒芒。

铮——

刃光破空,精准得可怕。

骨爪应声而断,碎成齑粉。

盲刃收刃而立,蒙眼的布条被风轻轻吹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阿铃松了口气,轻声道:“又多亏了你。”

盲刃只是静静站着,他听不清阿铃深埋百年的身世执念,听不懂青禾心底最柔软的恐惧,却能清清楚楚“看见”两道魂光。

阿铃的魂,是铜铃般的淡金色,坚韧、冷静,带着百年不散的执念。

青禾的魂,是草木般的青绿色,柔软、善良,满是对世间的悲悯。

而他自己,是黑与白的纠缠,是杀业与微光的撕扯。

他早已不求生,不求解脱,不求轮回,不求原谅。

只求在自己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能护住这两道,在无边骨墟里,还在拼命挣扎的——微光。

刃再出,不为杀生,只为断尽前尘,护一缕人间微光不灭。

残界通往古禁的古道,早已在岁月与咒怨的侵蚀下,被无边骨墟彻底淹没。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深入,脚下再无坚实土地,每一步落下,都碾过碎裂的枯骨与腐朽残躯,指骨、腿骨、颅骨干裂的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像是无数亡魂在脚下低声呜咽。浓稠如墨的黑雾从骨缝里源源不断地渗出,缠上脚踝、裹住身躯,蚀魂之力如细针般扎入神魂,越往深处走,那股阴冷便越是刺骨,连呼吸都像是在吞服寒冰。

黑雾浓得化不开,三尺之外便不见人影,腐朽的尸臭与凝固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发酵,混杂着一丝诡异到极致的腥甜。而就在这死寂与恶臭之间,一道极轻、极缓,却又异常清晰的心跳声,正若有若无地回荡着。

它不似活人的急促,也非亡灵的死寂,沉稳得像是扎根在骨墟深处的古钟,一下,又一下,震得满地枯骨轻轻震颤,震得三人神魂发颤——仿佛这无边无际的骨山尸海之下,正沉睡着一尊活物,正缓缓睁开眼,打量着闯入它领地的猎物。

前路被黑雾吞噬,身后是无尽枯骨,唯有那道诡异心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黄沙漫卷,白骨无垠。

天地间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活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惨白。目之所及,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尽头的地平线,全是层层叠叠、交错堆积的枯骨。人骨、兽骨、妖骨、异兽骨,甚至还有早已绝迹的上古神兽残骨,在终年不散的阴雾里泛着冰冷的幽光。风穿过空洞的骨腔,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像是亿万亡魂在地底深处哭泣,每一步踩上去,都能听见骨节碎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阿铃拢了拢身上被阴风刮得猎猎作响的素色衣袍,铜铃被她紧紧握在掌心,铃身冰凉,一丝暖意也无。她抬眼望向前方弥漫不散的灰雾,眉头紧蹙:“这地方……连一丝生魂都没有,死气重得快要凝成像了。”

青禾背着半人高的药篓,小脸早已没了血色。他天生一双阴灵眼,能看见常人不可见的阴邪与残魂。此刻他瞳孔微缩,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发颤:“不止……阿铃姐,我看见每一根骨头缝里,都缠着黑气。那些不是普通的阴煞,是被强行碾碎、揉烂的残魂,它们在哭,在喊,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走在最前方开路的盲刃脚步一顿。

他一身黑衣被阴风刮得紧贴身躯,双目紧闭,眼窝深陷,早已没有半点瞳仁,只留下两道狰狞的疤痕。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仿佛在聆听地底传来的异动,声音低沉而冷冽:“别说话,保存灵力。这里不是死地,是囚笼。”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

脚下看似坚实的白骨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震颤,是自地心深处翻涌上来的狂躁悸动,整片白骨平原都在疯狂摇晃、起伏,像是有一头灭世的巨兽,正在地底苏醒,要将整片天地都掀翻。堆积如山的枯骨哗啦啦往下滚落,骨节碰撞的声响密密麻麻,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嘈杂。

“怎么回事?!”阿铃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翻涌的白骨绊倒。

青禾更是直接跌坐在骨堆上,药篓里的草药撒了一地,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地……地在动!骨头在动!”

盲刃脸色骤变,那是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凝重。他魂视全开,瞬间“看”清了地底翻涌的恐怖景象——无边无际的骨影,正在土层之下疯狂攒动、汇聚、攀升!

“小心!”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双臂猛地发力,将身旁的阿铃与青禾狠狠朝着两侧推开。

两人被这股巨力掀飞,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骨堆里。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刹那,整片白骨大地轰然塌陷!

巨大的裂缝从地底疯狂蔓延,如同狰狞的伤疤撕裂大地。漆黑的裂口深不见底,阴风倒灌而出,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