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悬浮在虚空中的大陆碎片,那些碎片小的如同山岳,大的堪比日月,它们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半空中漂移,上面长满了这个时代早已灭绝的远古植物,栖息着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珍奇异兽。
他看到了流淌着岩浆的巨河,那条河的宽度以光年计,赤红色的岩浆在河道中翻滚奔涌,掀起数万丈高的火浪,将两岸的一切都焚为灰烬,河面上漂浮着一些巨大的、由冷却岩浆形成的黑色浮岛,岛上竟然有生灵存在,那是些由火元素构成的精怪,在岩浆中诞生,在烈焰中成长,视这条毁灭一切的巨河为母亲。
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骨海,那是一片由白骨铺成的荒原,不知绵延多少万里,每一根骨头都大如星球,或是某种早已灭绝的远古巨兽的遗骸,风化在这些骨头上刻下了无数沟壑,狂风吹过时会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苏灿用神念探查了一下,发现这些骨骼的深处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古老的威压,它们的生前,必定是达到了四阶甚至更高的大妖。
他还看到了许多原始的人类部落,散落在这片广袤而又充满危险的土地上。
他们与羲的族人一样,在这片莽荒的世界里艰难求生。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部落,苏灿就会停下脚步,将万界天道系统投放在某个被他选中的宿主身上,就像当初他将系统投放在羲身上一样。
他选择的宿主各不相同。
有时候,他会选择那些被欺凌、被压迫的弱者。
他们有的是部落中被排挤的孤儿,有的是被强敌夺走一切的落难贵族,有的是天生残疾却心志坚毅的少年,系统对于他们来说,是绝望中的一根稻草,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他们会紧紧抓住这根稻草,拼尽全力向上攀爬,哪怕双手被磨得鲜血淋漓也不肯松开。
有时候,他会选择那些心怀不轨的野心家。
他们有的是觊觎部落首领之位的阴谋者,有的是为了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的亡命之徒,有的是天赋异禀却心术不正的邪才,系统对于他们来说,是实现野心的利器,是踩着别人尸骨向上爬的阶梯,他们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只为了能够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站到更高的位置。
有时候,他也会选择那些本性纯良的善人。
他们生来就有着一颗悲悯之心,会为了素不相识的弱者挺身而出,会为了守护珍视之物而义无反顾,系统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是一种必须用来造福苍生的力量,他们在变强的同时,也始终没有忘记当初那个愿望。
无论这些宿主是正义还是邪恶,是恶毒还是善良,是光明磊落还是阴险狡诈,他们走上的,都是万界天道系统为他们设定好的那一条路。
天道之路
他们会在系统的引导下不断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击败一个又一个敌人,跨越一个又一个瓶颈,他们的每一次顿悟,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生死搏杀中积累的经验与感悟,都会被系统一一记录、整理、提炼,汇聚成纯粹的天道感悟与能量,反哺系统,让系统的数据库更加丰富,让系统的核心算法更加精妙,让这条万界天道系统变得越来越全面。
这就像是播种,苏灿是那个播撒种子的人,而那些宿主,则是被他选中的土地,每一块土地都会按照自身的特性生长出不同的作物,有的丰饶,有的贫瘠,有的开出绚烂的花朵,有的只长出带刺的荆棘,但无论如何,它们都在为他提供着养分,都在丰富着他对天道的理解,都在拓展着他掌控的万界天道系统的边界。
五万年。
在这五万年里,苏灿已经能够同时释放出十几条万界天道系统,它们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被他从沧澜界的极西之地一路撒向四面八方,覆盖了这片广袤土地上所有值得关注的生灵。
那些宿主们彼此并不知晓对方的存在,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还有与他们一样被“系统”选中的人正在经历着相似的命运,但他们都在自己的天地里掀起波澜,都在自己的时代里书写传奇,都在不知不觉中为苏灿的天道数据库添砖加瓦。
而随着这些宿主能够从系统中获得的好处越来越多,他们的实力上限也在不断被刷新。
从最初的星级的凡人,到弯月级的超凡,从弯月到半月,从半月到满月,再到满月之后,那传说中的大日之境。
大日级一阶。
那是真正的分水岭,达到这个境界的宿主,已经初步触碰到了法则的边缘,能够调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所在时代的绝对主角,统御着亿万里疆域,麾下生灵以亿万计,他们的名字被铭刻在史诗之中,被后人膜拜传颂。
大日级二阶。
那是更加恐怖的层次,达到这个境界的宿主,已经开始尝试将自己感悟的法则融入自身的战斗体系之中,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至理,他们能够徒手撕裂空间,能够一念之间跨越星河,能够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文明。
大日级三阶。
苏灿在这五万年里,只见过寥寥数位宿主达到这个层次,他们每一个都是不世出的妖孽,再进一步,便是那传说中的仙人之境。
而在这五万年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终于有一位宿主,突破了那最后一道壁垒。
他叫庭。
这是苏灿所有宿主中最出色的一个,他拥有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天生就能与天道产生某种程度的共鸣,系统对他的培养也格外用心,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制了一整套成长路径。
而他本人也没有辜负这份投入,从微末中崛起,一步一步走向巅峰,仿佛在看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