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异星西游记 > 第691章 二百五十一日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雨滋尸醒

雨水时节的乌镇,像是被泡在了连绵的雨里。细密的雨丝从清晨织到黄昏,石板路被淋得油光锃亮,倒映着两侧的屋檐,镇外的河水涨了不少,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堤岸,溅起细碎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窗边,看着白灵将晾晒的茯苓切成薄片,药材的甘淡气息混着雨雾的潮气,在屋里弥漫成一片温润的氛围。

“先生,西栅的河埠头出事了!”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船夫跑进来,裤脚沾满了泥浆,手里攥着块湿漉漉的木板,木板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斑块,边缘还挂着几缕水草,“今早去河埠头撑船,刚把船缆系在桩上,就看到水里浮着个东西,像是人的胳膊,白森森的,被水泡得发胀。我以为是谁家扔的木头,用篙子一拨,那东西突然动了,抓着篙子就往水里拖!更邪门的是,河面上漂着层白泡沫,捞起来闻着发腥,晒干了竟变成灰黑色的粉末,沾在手上洗不掉!”

白灵放下手里的药刀,接过船夫递来的木板,指尖刚触到暗红色的斑块,就感到一阵冰凉的滑腻,斑块像是凝固的血,在指尖留下淡淡的腥气。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硫磺,放在斑块旁,硫磺很快变得潮湿,表面渗出细小的水珠,水珠落地后,竟在桌面上腐蚀出个小坑。“雨水湿气氤氲,尸气易借水势上浮。”她将木板凑近窗边,雨丝落在斑块上,斑块竟微微蠕动起来,“这是‘浮尸煞’,是用溺死者的尸身和河底淤泥炼制的邪物,借雨水的湿气让尸体不腐,能借水游走,拖人下水,若被它缠住,不出半日就会被溺毙,化作新的‘浮尸’。”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案几上拿起,灯身的绿光在雨雾中更显幽沉,照得窗玻璃上的雨痕都泛着冷光。“去看看。河埠头是镇上人取水、乘船的地方,若是被浮尸煞占据,怕是会伤及无辜,断了水路。”

西栅的河埠头在运河支流旁,十几个石阶延伸到水里,被雨水冲刷得光滑,阶边的青苔吸足了水分,绿油油的,踩上去极易打滑。河面上果然漂着层薄薄的白泡沫,随着水波起伏,泡沫破裂时,散发出淡淡的腥气,几个胆大的后生用网兜捞起泡沫,放在石板上,不多时就变成了灰黑色的粉末,风一吹,散成细小的颗粒。

水下隐约能看到黑影晃动,像是有东西在游动,偶尔有白森森的肢体从水里探出来,又迅速沉入水底,激起一圈圈涟漪。一艘停泊在岸边的乌篷船,船底破了个大洞,木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穿的,船里积满了水,漂浮着些水草和淤泥。

“沈先生,您看这!”船夫指着河埠头的系船桩,桩上缠着几圈黑色的绳子,绳子上沾着些灰白色的毛发,毛发里裹着细小的骨头渣,“这绳子是昨夜新出现的,我记得昨天收工时,桩上还光秃秃的!”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挑开缠在桩上的绳子,绳子接触到剑身上的绿光,立刻变得焦黑,化作灰烬。“是浮尸煞没错。”他俯身查看水面,黑影在水下晃动得更厉害了,“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泡沫。”他用剑鞘拨开一层泡沫,下面的水面泛着墨绿色,“是‘化尸水’,影阁余党将这东西倒进河里,借雨水的湿气让尸身不腐,化作浮尸煞,想让它们在河埠头作祟,拖人下水。”

二、捞尸驱煞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铁匠铺买些铁钩、铁链和生石灰,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雄黄酒和桃木片——浮尸煞怕阳气和燥烈之物,需用生石灰撒在河面,驱散尸气,再用桃木片系在铁链上,沉入水中,锁住浮尸,最后用艾草和雄黄酒混合,点燃后在岸边熏燎,借烟火之气净化水域。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河埠头周围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河埠头下游的一处回水湾,水面的泡沫最厚,颜色也最深,呈现出灰黑色。用铁钩往水里探,钩住了一个沉重的东西,几个后生合力将其拖上岸,竟是一具发胀的女尸,尸体皮肤惨白,腹部隆起,手指乌黑修长,指甲缝里塞满了淤泥和水草,正是浮尸煞的源头之一。

“煞源不止这一具。”沈砚之用剑挑开女尸的衣襟,尸体胸口贴着块黑色的木牌,牌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影阁余党将‘镇尸牌’藏在尸体胸口,沉入回水湾,借河底的阴气和雨水的湿气培育浮尸煞,再用化尸水让它们浮出水面,在河埠头游荡,伤害百姓。”

他让村民们在河埠头两岸撒上生石灰,粉末遇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白色的烟雾,河面上的白泡沫遇到烟雾,迅速消散,露出下面相对清澈的水面。又指挥几个熟悉水性的后生,腰间系着缠有桃木片的铁链,手持铁钩,乘船在回水湾打捞浮尸,每捞起一具,就用铁链将其捆住,拖上岸,放在铺有艾草的木板上。

白灵则将雄黄酒和艾草混合,调成糊状,让船夫们用刷子涂在河埠头的石阶和系船桩上,糊状物遇水发热,冒出白烟,石阶上的青苔渐渐枯萎,露出原本的青灰色。她还调配出驱尸气的草药,让下水的后生们随身携带,草药散发着浓烈的辛香,能驱散尸气。

几个胆大的村民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桃木剑挑出浮尸胸口的镇尸牌,木牌一离开尸体,尸体就不再动弹,皮肤渐渐变得青黑,开始腐烂。河面上的黑影越来越少,偶尔有漏网的浮尸探出头,也被岸上的村民用生石灰泼中,惨叫着沉入水底,不再上浮。

就在这时,回水湾的水底突然冒出大量的气泡,水面剧烈翻腾,一具巨大的浮尸从水底升起,这具浮尸像是由数具尸体拼接而成,四肢扭曲,身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张开的嘴里流出黑色的黏液,朝着打捞的船只扑来。

“是浮尸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船前,浮尸撞在屏障上,发出“轰隆”的声响,绿色的苔藓纷纷脱落,“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那具巨大的浮尸。浮尸在绿光中剧烈扭动,身上的苔藓和淤泥纷纷掉落,露出下面拼接的尸块,尸块在绿光中渐渐腐烂,化作黑水,融入河中。沈砚之趁机让后生们用铁链将浮尸的残骸捆住,拖上岸,浇上雄黄酒点燃,火焰“腾”地升起,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将残骸彻底烧毁。

随着煞源被灭,河埠头的浮尸煞彻底消散,河面上的白泡沫全部消失,水下的黑影也不见了踪影,河水虽然依旧有些浑浊,但已经没有了腥气。村民们用生石灰彻底清理了回水湾,又将打捞上来的浮尸全部焚烧,灰烬深埋在远离水源的地方。

三、水畔追迹

从船夫口中得知,昨夜子时,曾看到两个黑影在回水湾附近徘徊,一个撑着小船,一个提着麻袋,鬼鬼祟祟地往水里扔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西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河岸的泥泞往镇外走去——化尸水需要在积年的河床淤泥里炼制,镇外的老河道正是这样的所在。

那片老河道早已废弃,河床干涸了大半,只剩下中间一条浅浅的水洼,淤泥深厚,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在水洼边的芦苇丛里,发现了几个空麻袋,麻袋上沾着墨绿色的黏液,与河面上的化尸水相同,麻袋角还绣着影阁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水洼里的淤泥,淤泥上有新的脚印,脚印边缘还沾着黑色的木牌碎片,“这脚印很新鲜,说明他们往河道深处去了。”

两人踩着厚厚的淤泥往河道深处走,在一处坍塌的石桥下,听到里面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冒泡。靠近了才看清,两个灰袍人正围着一个大瓦缸,往里面倾倒黑色的粉末,缸里的液体泛着墨绿色,表面漂浮着头发和指甲,散发出与河埠头相同的腥臭味。

“动作快点!雨水前必须把这些‘化尸水’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河埠头都出现浮尸煞,到时候百姓不敢近水,船只无法通行,咱们影阁就能趁机控制水路,收取过路费!”一个络腮胡灰袍人粗声说道,手里的木勺搅动着缸里的液体,溅出的绿汁落在淤泥上,淤泥立刻冒出白烟。

另一个瘦脸灰袍人则用布巾捂着口鼻,抱怨道:“这鬼地方太臭了,淤泥没到膝盖,等这事了了,我非用香胰子洗上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石桥两侧的石柱后。“等他们装完最后一罐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化尸水倒进水里,那东西扩散开就麻烦了。”

络腮胡灰袍人刚将一罐化尸水封好,沈砚之突然从石柱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瘦脸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瓦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墨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淤泥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又是你!”络腮胡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瓦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沾着墨绿色的黏液,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络腮胡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冒出绿色的脓疱,脓疱破裂后流出腥臭的汁液。

就在这时,石桥下的大瓦缸突然炸开,墨绿色的化尸水喷涌而出,在淤泥上汇成一条小溪,朝着水洼流去,液体所过之处,淤泥里钻出无数白色的虫子,朝着两人爬来。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虫子挡住,虫子在绿光中纷纷死亡,化作黑水。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瘦脸灰袍人往河道外退,远离瓦缸碎片。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络腮胡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淤泥里,瘦脸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身边的枯草,火焰瞬间燃起,朝着瓦缸的碎片蔓延。

“就算烧了,也不让你们好过!”瘦脸灰袍人狂笑道。

火焰在淤泥上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无法扩散到水洼。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河埠头、渡口和运河支流,每个圈旁都标着“雨水”二字。

四、雨霁水安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生石灰和艾草将老河道和石桥下彻底清理,又将所有化尸水和瓦缸碎片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淤泥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水域,防范浮尸煞之祸。

几日后,西栅的河埠头重新恢复了生机,村民们在岸边种上了艾草和菖蒲,散发着清冽的香气,河面上的水变得清澈,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船夫们重新开始撑船,载着乘客往来于村镇之间,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在雨霁后的晴空下,显得格外悦耳。

船夫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送来两条刚钓的鲫鱼,鱼鳞闪着银光,还带着河水的清凉。“沈先生,白姑娘,这鱼您收下,刚从河里钓上来的,新鲜着呢!要不是您二位,这河埠头怕是要变成禁地了,我们这些靠水吃饭的人也活不成了!”

沈砚之接过鲫鱼,鱼身滑腻,却带着鲜活的气息。“雨水是滋润万物的时节,本应是江河解冻、舟楫通行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引煞扰水,却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要我们清理水源,驱散尸气,水路就能恢复畅通。”

白灵望着河埠头上来来往往的村民,他们有的在取水,有的在乘船,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雨水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水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河水流动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浮尸煞的嘶吼,只剩下安稳的节奏。“就像这运河,虽然被尸煞侵扰过,但只要彻底清除邪祟,照样能滋养两岸,便利百姓。”

雨水后的乌镇,在渐暖的春风与充沛的水汽里渐渐变得热闹。翰墨斋的院墙上,几株桃花冒出了花苞,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春天的秘密。沈砚之坐在窗边,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炮制成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花香,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雷惊虫动

惊蛰这天的乌镇,像是被春雷唤醒的困兽。凌晨的惊雷劈开了厚重的云层,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镇外的田埂上,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几只蚯蚓钻出地面,在湿泥里蠕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混杂着草木拔节的清新。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廊下,看着白灵将晾晒的百部捆成束,药材的苦香混着雨后的湿气,在檐下凝成淡淡的水雾。

“先生,东栅的粮仓出事了!”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跑进来,裤脚沾满了泥浆,手里攥着个布包,包里裹着些黑色的虫子,虫子长约寸许,头尾尖尖,外壳油亮,“今早去粮仓翻晒种子,刚掀开谷堆,就看到里面爬满了这东西,黑压压的一片,咬人一口就起个红泡,又疼又痒。更邪门的是,这些虫子不怕水火,用开水烫不死,用火烧了还会冒出黑烟,烟沾到谷穗上,谷粒就变成了黑色,捏碎了里面全是虫屎!”

白灵接过布包,指尖刚触到虫子的外壳,就感到一阵针扎似的刺痛,虫子猛地蜷缩起来,尾部喷出一缕细烟,落在桌上,桌面立刻被腐蚀出个小黑点。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片晒干的菖蒲叶,放在虫子旁,菖蒲叶很快变得枯黄,被虫子啃噬出细密的齿痕。“惊蛰雷动虫醒,邪虫易借土气滋生。”她将布包凑近鼻端,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气,“这是‘蚀谷虫’,是用腐肉和霉变谷物喂养的毒虫,借惊蛰的雷声和湿气破卵而出,能啃食谷物,传播毒素,若被它叮咬,不出三日就会浑身浮肿,发高热而亡。”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案几上拿起,灯身的绿光在雨后的水汽里更显幽冷,照得廊下的石板缝都泛着清光。“去看看。粮仓是镇上存粮的地方,若是被虫煞侵占,怕是会让种子腐烂,耽误春耕,百姓断粮。”

东栅的粮仓在一片高地上,青砖砌成的墙根处,爬满了青苔,被雨水泡得发绿。推开粮仓的木门,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谷物腐烂的酸臭味,粮仓中央的谷堆已经塌陷了一角,露出下面黑压压的虫群,它们在谷粒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几只虫子顺着门框爬出来,朝着人的脚面窜去。

墙角的麻袋被啃出了无数破洞,里面的谷种撒了一地,沾染了虫屎的谷粒发黑发黏,用手一捻就碎成粉末。一个看守粮仓的伙计躺在草堆上,小腿上布满了红色的肿泡,泡上还留着细小的齿痕,他面色潮红,嘴里胡言乱语,显然是中了毒。

“沈先生,您看这!”老农指着粮仓的地基,那里的砖块松动了,撬开一块,下面的泥土里埋着些黑色的粉末,粉末中混杂着细小的虫卵,“这东西是昨夜雨后出现的,我敢肯定,昨天还没有!”

沈砚之用软剑挑起一点黑色粉末,粉末接触到剑身上的绿光,立刻冒出白烟,化作灰烬。“是蚀谷虫没错。”他俯身查看谷堆下的虫群,虫群在绿光的照射下,骚动得更加厉害,“这虫煞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谷堆。”他用剑鞘拨开谷粒,露出下面的一层稻草,稻草上缠着些黑色的丝线,线里裹着腐肉碎屑,“是‘育虫线’,影阁余党将这东西混在稻草里,埋在谷堆下,借惊蛰的雷声和湿气让蚀谷虫破卵,啃食谷物,想让毒虫蔓延,毁掉镇上的存粮。”

二、驱虫护谷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些硫磺、石灰和艾草,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菖蒲、藜芦和火把——蚀谷虫怕燥烈与辛香之气,需用硫磺和石灰混合,撒在粮仓的角落和谷堆周围,杀灭虫卵,再用菖蒲和藜芦扎成捆,放在谷堆上,借药香驱赶成虫,最后用艾草和烈酒点燃,制成火把,在粮仓内熏燎,烧死残留的虫煞。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粮仓周围探查虫源的位置。

在粮仓地下的地窖里,湿气最浓,地窖的入口被谷壳掩盖着,掀开后,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扑面而来。地窖里堆放着几个陶罐,罐口敞开着,里面盛满了黑色的黏液,黏液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虫卵,正是蚀谷虫的源头。

“虫源就在这陶罐里。”沈砚之用剑挑开一罐黏液,里面浮出几块腐烂的肉渣,上面爬满了刚破卵的幼虫,“影阁余党将‘育虫膏’藏在陶罐中,埋在地窖里,借地窖的阴湿和惊蛰的土气培育蚀谷虫,再用育虫线将虫引到谷堆,想让它们在此处繁衍,啃食存粮,引发粮荒。”

他让村民们在粮仓四周挖出道浅沟,填上石灰和硫磺,形成一道隔离带,防止虫煞扩散。又指挥大家将被污染的谷物和稻草全部清理到沟里,浇上烈酒点燃,火焰“腾”地升起,冒出黑烟,被虫啃过的谷粒在火中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

白灵则带着几个懂草药的妇人,将菖蒲和藜芦捣碎,与艾草混合,撒在粮仓的角落和谷堆上,药草的辛香立刻驱散了部分腥气,蚀谷虫闻到气味,纷纷朝着远离药草的方向爬去。她又调配出解毒的汤药,给被叮咬的伙计灌服,汤药入口极苦,却带着股清冽的药香,伙计喝下药后,脸上的潮红渐渐消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几个壮汉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铁铲将地窖里的陶罐全部挖出来,倒入石灰水,黏液遇石灰立刻沸腾起来,虫卵在泡沫中挣扎片刻,便彻底死亡。粮仓的地面和墙壁都用硫磺水擦拭过,留下一层白色的粉末,刺鼻的气味让残存的蚀谷虫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粮仓的房梁上突然落下无数蚀谷虫,像是黑色的雨点,朝着正在清理谷堆的村民扑去,虫群尾部喷出的黑烟在半空汇成一团,笼罩住小半个粮仓。

“是蚀谷虫的虫后!”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村民面前,虫群撞在屏障上,发出“嗡嗡”的声响,纷纷掉落,“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房梁。梁上的黑影晃动了一下,一只足有手掌大小的蚀谷虫爬了出来,外壳油亮发黑,头部生着一对复眼,在绿光中闪烁着红光。虫后发出“嘶嘶”的声响,尾部喷出一股浓稠的黑烟,黑烟遇绿光,立刻消散,虫后在绿光的照射下,外壳渐渐开裂,流出绿色的汁液。

沈砚之趁机让阿竹用带火的艾草把投向房梁,火把点燃了虫后周围的蛛网,虫后在火焰中挣扎片刻,便化作一团焦炭。随着虫后被灭,粮仓里的蚀谷虫群顿时失去了方向,在硫磺和药草的作用下,渐渐死亡,黑色的尸体铺满了地面,被村民们用石灰掩埋。

三、田畔追迹

从老农口中得知,昨夜雷雨前,曾看到两个黑影在粮仓后墙徘徊,一个背着麻袋,一个拿着铁锹,鬼鬼祟祟地往地基缝里塞东西。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东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地上残留的黑色粉末往镇外走去——育虫膏需要在腐殖质丰富的烂泥塘里炼制,镇外的沼泽地正是这样的所在。

那片沼泽地在一片低洼处,常年积水,水草丰茂,腐烂的植物在水底沉积,形成厚厚的黑泥,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在沼泽边缘的一棵枯树下,发现了几个空陶罐,罐口残留着黑色的黏液,与粮仓地窖里的育虫膏相同,罐底还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沼泽里的脚印,脚印上沾着黑色的粉末,粉末中还夹杂着细小的虫卵,“这脚印还很清晰,说明他们往沼泽深处去了。”

两人踩着腐烂的水草往沼泽深处走,在一个废弃的田舍旁,听到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虫子爬行的声音。靠近了才看清,两个灰袍人正围着一个大缸,往里面倾倒腐烂的谷穗和肉块,缸里爬满了蚀谷虫,黑压压的一片,不断有虫子从缸里爬出来,顺着地面扩散。

“动作快点!惊蛰前必须把这些‘育虫膏’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粮仓都长满蚀谷虫,到时候种子被毁,春耕无望,百姓断粮,咱们影阁就能趁机用粮食控制他们!”一个尖脸灰袍人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手里的木耙搅动着缸里的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另一个圆脸灰袍人则用布巾捂着口鼻,抱怨道:“这鬼地方太臭了,虫子还往人身上爬,等这事了了,我非用艾草煮水沐浴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田舍两侧的断墙后。“等他们装完最后一罐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蚀谷虫带出去,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尖脸灰袍人刚将一罐育虫膏封好,沈砚之突然从断墙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圆脸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陶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色的黏液溅了一地,无数蚀谷虫从里面涌出,朝着四周爬去。

“又是你!”尖脸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陶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沾着黑色的黏液,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尖脸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起了一串红泡,泡里盛满了黄色的脓液。

就在这时,田舍里的大缸突然翻倒,缸里的蚀谷虫如潮水般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朝着两人爬来,虫群尾部喷出的黑烟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的虫影,发出刺耳的嘶鸣。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虫群挡住,虫群在绿光中纷纷死亡,化作黑色的粉末。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圆脸灰袍人往沼泽外退,远离虫群。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尖脸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圆脸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身边的干草,火焰瞬间燃起,朝着虫群蔓延。

“就算烧不死你们,也让这些虫子陪我们一起死!”圆脸灰袍人狂笑道。

火焰在沼泽里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蚀谷虫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被烧成灰烬。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粮仓、谷仓和种子库,每个圈旁都标着“惊蛰”二字。

四、虫灭谷安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硫磺、石灰和艾草将沼泽地和废弃田舍彻底清理,又将所有育虫膏和蚀谷虫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粮仓,防范蚀谷虫之祸。

几日后,东栅的粮仓重新整理妥当,村民们将新的石灰和菖蒲铺在仓底,再将筛选干净的谷种搬进去,谷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被叮咬的伙计也痊愈了,只是腿上留下了几个浅褐色的疤痕,他正和其他村民一起,将晾晒好的谷种装袋,准备春耕播种。

老农特意给沈砚之和白灵送来一袋新磨的小米,米粒金黄,透着温润的光泽。“沈先生,白姑娘,这小米您收下,新碾的,熬粥最香。要不是您二位,咱们这一季的收成怕是要被这些毒虫毁了,百姓们都得饿肚子!”

沈砚之接过小米,指尖触到米粒的温热,心里泛起一阵踏实。“惊蛰是万物生长的时节,本应是播撒种子、孕育希望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放出虫煞,却忘了天道循环,生机不可逆,只要我们护住粮仓,清除虫源,春耕就能如期进行。”

白灵望着粮仓外忙碌的村民,他们有的扛着谷袋,有的平整土地,脸上带着对丰收的期盼,惊蛰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泥上反射出柔和的光,田埂上的草木抽出新绿,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新生的喜悦。“就像这粮仓,虽然被虫煞侵扰过,但只要彻底清除邪祟,照样能储存谷物,滋养百姓,等待秋实。”

惊蛰后的乌镇,在渐暖的春风与充沛的雨水里渐渐焕发生机。翰墨斋的院墙上,几株紫藤抽出了新叶,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几只燕子在檐下筑巢,“啾啾”的叫声充满了活力。沈砚之坐在廊下,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分类晾晒,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泥土的芬芳,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