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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异星西游记 > 第689章 二百四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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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至日阴聚

冬至这天的乌镇,像是被墨色的绸缎笼罩了大半。白昼短得仿佛一睁眼就到了黄昏,清晨的雾气裹着寒气,在石板路上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镇外的池塘冻得坚硬,冰层下的水草凝结成透明的雕塑,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晒干的黄芪切成薄片,药材的甘温气息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屋里弥漫成一片融融的氛围。

“先生,镇西的土地庙出事了!”一个穿着厚棉袍的老妪拄着拐杖赶来,鬓角的白发上沾着霜花,手里捧着块断裂的香烛,烛芯黑得像炭,“今早去土地庙上香,刚跨进门槛,就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钻上来,比冰窖还冷。供桌上的香炉翻倒了,香灰撒了一地,还沾着些黑糊糊的东西,像是烧焦的头发。更邪门的是,土地爷的神像脸上,多了几道抓痕,红殷殷的,像是用血画的!庙里的功德箱被撬开了,里面的铜钱都变成了青绿色,拿起来还粘手!”

白灵接过断裂的香烛,指尖在烛芯上捻了捻,黑色的粉末沾在指腹,带着股焦糊的腥气。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撮朱砂,撒在烛身上,朱砂立刻变得暗沉,像是被吸走了血色。“冬至阴极之至,厉鬼易借阴时破界。”她将香烛凑近炭火,烛身冒出的黑烟竟凝成个模糊的人脸,转瞬即逝,“这是‘破界煞’,是用枉死者的骨殖和阴年阴月的黑狗血炼制的邪物,借冬至的至阴之气冲击阴阳界限,能污损神像,吸食香火,若被它缠上,不出三日就会被阴气侵体,形同枯槁。”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架上取下,灯身的绿光在昏沉的天光里更显清冽,照得暖炉里的炭火都泛起层冷辉。“去看看。土地庙是镇上的香火之地,若是被邪煞玷污,怕是会断了地脉灵气,让灾祸接踵而至。”

镇西的土地庙坐落在一片坡地上,青砖砌成的庙墙爬满了枯藤,庙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推动。推开庙门,一股混合着香灰和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供桌上的香烛果然倒了一地,香灰中散落着些黑色的毛发,长短不一,缠成一团。

土地爷的神像立在供桌后,泥塑的脸上确实多了几道抓痕,红得刺眼,像是新鲜的伤口。神像脚下的青砖松动了,撬开后,下面的泥土是青黑色的,还冒着细小的白气。功德箱的锁被扭断了,里面的铜钱果然泛着青绿色,表面覆盖着层黏腻的薄膜,用手指一碰,薄膜就化作黑水,留下股铁锈味。

“沈先生,您看这!”老妪指着神像背后的墙壁,那里用朱砂画着个诡异的符号,与影阁的寒鸦标记有几分相似,只是线条更扭曲,“这符号昨晚还没有,定是邪祟画上去的!”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刮了刮墙上的符号,朱砂下面的砖块露出青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是破界煞没错。”他用剑鞘碰了碰供桌下的阴影,阴影里的寒气竟顺着剑鞘往上爬,“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供桌。”他掀开供桌的桌布,桌腿上缠着几圈黑色的绳子,绳子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斑点,“是‘锁灵绳’,影阁余党用这绳子捆着厉鬼的骨殖,埋在神像脚下,借冬至的至阴之气让煞物破界,污损神像,断了香火,想让土地爷的灵气无法庇佑镇子。”

二、驱煞净庙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道观请些黄符、桃木剑和雄黄酒,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柏枝和糯米——破界煞怕阳气和至阳之物,需用雄黄酒混合朱砂,洒在神像和庙墙四周,净化邪气,再用艾草和柏枝扎成火把,点燃后在庙里熏燎,驱散阴气,最后用糯米混合硫磺,撒在庙门和窗户上,形成结界,防止邪煞再次侵入。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土地庙里探查煞源的位置。

在神像底座的暗格里,阴气最盛,暗格的木板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里面放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黑布封着,布上绣着与墙上相同的符号,正是破界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陶罐里。”沈砚之用剑挑开黑布,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罐里装着些灰白色的骨殖,浸泡在暗红色的液体里,液体表面漂浮着些黑色的毛发,“影阁余党将‘破界膏’藏在陶罐中,埋在神像底座,借土地庙的香火之气和冬至的至阴之气培育破界煞,想让它冲破阴阳界限,引来更多厉鬼,扰乱镇子的安宁。”

他让村民们在庙门外撒上糯米和硫磺,形成一道白色的线,线外的寒气明显淡了许多。又指挥大家将雄黄酒和朱砂混合,装在铜壶里,由几个胆大的后生提着,均匀地洒在神像、供桌和庙墙上,酒液所过之处,黑色的毛发纷纷蜷缩,化作灰烬,青黑色的泥土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黄色。

白灵则用黄符在桃木剑上画“净坛符”,画好后,手持桃木剑在庙里游走,剑锋所指,墙角的阴影纷纷后退,露出原本的青砖。她将黄符贴在神像的抓痕上,符纸一贴上,红痕就开始变淡,像是被吸走了血色。

老妪带着几个信众,用艾草和柏枝扎成的火把在庙里熏燎,烟火升腾,带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庙里的腥气。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庙梁上的蛛网,网里缠着的灰尘在热气中飘落,像是被净化的冤魂。

就在这时,神像底座的暗格里突然传出“咚”的一声闷响,黑色的陶罐被顶了起来,暗红色的液体从罐口涌出,在地上汇成一道小溪,朝着庙门流去,液体所过之处,青砖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小孔。

“是破界煞的本体!”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庙门前,液体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凝结成块,“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暗格。暗格里传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像是无数厉鬼在同时咆哮,暗红色的液体在绿光中剧烈翻腾,渐渐蒸发,露出里面的骨殖。沈砚之趁机让阿竹将黑色陶罐拖出来,扔进早已准备好的烈火中,陶罐在火焰中炸裂,里面的破界膏被彻底烧毁,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随着煞源被灭,土地庙里的破界煞彻底消散,神像脸上的抓痕在黄符的作用下渐渐淡去,青黑色的泥土变得干燥,功德箱里的铜钱也恢复了铜色,只是表面还留着些绿色的锈迹。村民们用清水将庙内彻底擦洗干净,重新摆上供品,点燃香烛,袅袅的香烟升起,带着久违的安宁。

三、庙后追迹

从老妪口中得知,昨夜亥时,曾看到三个黑影在土地庙周围徘徊,一个扛着锄头,一个提着陶罐,一个拿着朱砂笔,鬼鬼祟祟地在神像前摆弄着什么。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镇西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暗格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往镇外走去——破界膏需要在至阴之地炼制,镇外的乱葬岗深处有处“阴眼”,正是这样的所在。

乱葬岗的“阴眼”在一片低洼处,终年不见阳光,即使在冬至的晴天,这里也笼罩着层薄雾。地面上的泥土是青黑色的,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踩着腐肉。在“阴眼”中心,有个新挖的土坑,坑底的泥土沾着暗红色的液体,与土地庙里的破界膏相同,坑边还散落着些黑色的陶罐碎片。

“他们应该刚离开不久。”白灵指着坑边的脚印,脚印上沾着青黑色的泥土,“这泥土带着至阴之气,说明他们还在附近炼制破界膏。”

两人在“阴眼”周围的灌木丛中搜寻,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地窖,地窖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掀开石板,里面传出阵阵腥气,借着幽冥骨灯的绿光,能看到地窖里堆放着十几个黑色陶罐,还有些盛放黑狗血的瓦盆。

地窖深处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液体在沸腾。走近了才看清,两个灰袍人正围着一个大陶罐,往里面倾倒着什么,罐口冒出的黑烟凝成各种鬼脸,在绿光中扭曲变形。

“动作快点!冬至日的至阴时刻就要到了,必须在子时前把这些‘破界膏’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神庙都被玷污,断了人间香火,到时候阴阳失衡,厉鬼横行,咱们影阁就能趁机夺权!”一个疤脸灰袍人粗声说道,手里的骨勺搅动着罐里的液体,发出“哗啦”的声响。

另一个独眼灰袍人则擦着脸上的血污,抱怨道:“这鬼东西太邪门了,溅在身上火辣辣的,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道士给我画道护身符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地窖两侧的土坡后。“等他们灌完最后一罐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破界膏泼到身上,那东西能蚀骨。”

疤脸灰袍人刚将一罐破界膏封好,沈砚之突然从土坡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独眼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瓦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黑狗血溅了一地,在青黑色的泥土上冒出白烟。

“又是你!”疤脸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陶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涂着暗红色的破界膏,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疤脸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的皮肉竟开始溃烂,露出里面的白骨。

就在这时,地窖里的大陶罐突然炸开,暗红色的破界膏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两人抓来,爪尖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白霜。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鬼爪挡住,鬼爪在绿光中渐渐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独眼灰袍人往地窖外退,远离破界膏。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疤脸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独眼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地窖里的黑狗血,火焰瞬间燃起,带着刺鼻的腥气,朝着两人扑来。

“就算同归于尽,也要让你们尝尝厉鬼噬心的滋味!”独眼灰袍人狂笑道。

沈砚之挥剑斩断袭来的火舌,绿光将火焰圈在原地,无法蔓延。最终,两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神庙和祠堂,每个圈旁都标着“冬至”二字。

四、阳生庙宁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艾草、硫磺和桃木枝将乱葬岗的“阴眼”彻底填埋,又将所有陶罐和黑狗血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神庙祠堂,防范破界煞之祸。

冬至过后,白昼渐长,镇西的土地庙重新迎来了香客。老妪带着信众们给土地爷的神像重塑了面容,新涂的油彩鲜亮如新,供桌上的香炉又燃起了袅袅香烟,功德箱里的铜钱叮当作响,带着平和的气息。老妪特意给沈砚之送来一串开光的桃木符:“沈先生,这符您挂在屋里,能驱邪避煞,多谢您保住了土地庙,也保住了咱们镇子的福气。”

沈砚之接过桃木符,木牌上的香气清新,带着草木的生机。“冬至阴极阳生,本是阴阳转换、生机渐萌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引煞破界,却忘了阴极则阳生,只要守住阳气,邪煞就无法越界。”

白灵望着土地庙前烧香祈福的村民,他们脸上带着虔诚的笑容,冬至的阳光虽然微弱,却也穿透了薄雾,在庙门前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神像在香火中显得格外慈祥,仿佛真的在庇佑着这片土地。“就像这土地庙,虽然被邪煞玷污过,但只要诚心净化,照样能香火鼎盛,守护一方安宁。”

冬至后的乌镇,在渐长的白昼与回暖的地气里渐渐恢复了生气。翰墨斋的院墙上,几株耐寒的梅树冒出了花苞,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春天的消息。沈砚之坐在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配伍成方,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梅蕊的清芬,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

一、寒极尸变

小寒时节的乌镇,像是被投入了冰窖。连日的严寒让屋檐下的冰棱垂成了帘,清晨的阳光费力地穿透薄雾,在冰封的河面上投下淡淡的金斑,镇外的竹林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发出“叮咚”的脆响,像是碎玉相击。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窗边,看着白灵将晒干的附子切片,药材的辛烈气息混着炭火的暖意,在屋里凝成一团安稳的气。

“先生,南栅的义庄又出事了!”一个冻得缩着脖子的衙役跑进来,手里捧着块沾着冰碴的白布,布上有个暗红色的印记,边缘泛着青黑,“今早去义庄查验新收的尸身,刚打开停尸棺,就见里面的尸体坐了起来,皮肤冻得像冰块,指甲变得又黑又长,朝着我抓来!更邪门的是,那尸体的肚子裂开道缝,里面掉出些黑糊糊的东西,落地就化成了冰碴,还冒着白气!义庄的地面结着层黑冰,踩上去滑得很,冰下像是有东西在动!”

白灵放下手里的药刀,接过衙役递来的白布,指尖刚触到印记,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有冰针往肉里钻。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块干姜,放在印记旁,干姜很快变得僵硬,像是被冻住了。“小寒寒极生煞,尸解之气易借冰寒显形。”她将白布凑近炭火,印记在热气中扭曲,竟渗出些暗红色的液体,落地即凝,“这是‘尸解煞’,是用冻毙之人的尸身和玄冰髓炼制的邪物,借小寒的至寒之气让尸体异变,能散出蚀骨寒气,若被它伤着,不出三日就会浑身冻僵,化作新的‘尸解体’。”

沈砚之将幽冥骨灯从案几上拿起,灯身的绿光在寒气中更显森然,照得窗台上的冰花泛起幽冷的光。“去看看。义庄是停放亡者的地方,若是让尸解煞蔓延,怕是会让亡者不得安宁,活人也遭牵连。”

南栅的义庄在一片高地上,四周的荒草都被冻成了枯草冰,踩上去“咔嚓”作响。推开义庄的木门,一股比屋外更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尸臭,停尸棺大多敞开着,里面的尸体姿态扭曲,有的坐着,有的趴着,皮肤都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指甲乌黑尖利,像是铁爪。

地面上果然结着层黑冰,冰面光滑如镜,映出尸体扭曲的影子,用脚一跺,冰面裂开细纹,能看到下面有东西在蠕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角落里的一口停尸棺翻倒在地,棺底的黑冰上有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穿的。

“沈先生,您看这!”衙役指着一具男尸的胸口,那里贴着张黄纸符,符纸已经被冻得发硬,边缘卷曲,上面的符文被寒气侵蚀得模糊不清,“这符是入殓时贴的镇尸符,现在竟成了这样,可见这邪物有多凶!”

沈砚之用软剑轻轻挑起镇尸符,符纸接触到剑身上的绿光,立刻冒出白烟,化作灰烬。“是尸解煞没错。”他俯身查看地面的黑冰,冰下的东西蠕动得更厉害了,“这煞物被人用邪术催过,你看这冰缝。”他用剑鞘撬开一道冰缝,里面露出些黑色的毛发,缠着细小的骨头渣,“是‘凝尸散’,影阁余党将这东西撒在尸体上,借小寒的至寒之气让尸体尸解,化作凶煞,想让它们冲出义庄,伤害镇上的人。”

二、除煞安尸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铁匠铺买些炭火、铁钳和焦炭,又让村民们准备些艾草、硫磺和烈酒——尸解煞怕烈火和阳气,需用炭火将停尸棺烧热,逼出煞力,再用焦炭混合硫磺,撒在尸体和地面上,压制寒气,最后用艾草和烈酒点燃,借烟火驱散尸气。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义庄里搜寻煞源的位置。

在义庄最里面的地窖里,寒气最浓,地窖的石门上结着层厚冰,用炭火烤了一个时辰才化开。地窖里堆放着几口未加盖的停尸棺,里面的尸体已经完全尸解,化作青黑色的怪物,四肢扭曲,嘴里冒着白气,棺底的黑冰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正是尸解煞的源头。

“煞源就在这地窖里。”沈砚之用剑指着一具怪物,怪物的胸口插着块黑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个模糊的名字,“影阁余党将‘尸解木’藏在尸体胸口,埋在地窖里,借地窖的阴气和小寒的至寒之气培育尸解煞,想让它们冲破义庄,在镇上作乱,引发恐慌。”

他让村民们在义庄四周挖开深沟,填上干燥的沙土和硫磺,形成一道防火带,防止寒气外泄。又指挥大家将炭火盆堆在停尸棺周围,用铁钳夹着烧红的铁块,贴近尸解的怪物,怪物遇热发出“滋滋”的声响,青黑色的皮肤渐渐融化,露出里面的白骨,只是骨头上还沾着些黑色的黏液。

白灵则将硫磺和烈酒混合,调成糊状,让衙役们用刷子涂在尸体和地面的黑冰上,糊状物遇寒立刻发热,冒出白烟,黑冰渐渐融化,露出下面的泥土,里面的黑色毛发和骨头渣被硫磺腐蚀,化作黑水。

几个胆大的村民在沈砚之的指导下,用桃木剑挑出尸体胸口的尸解木,木牌一离开尸体,怪物就停止了扭动,渐渐僵硬,最终化作一堆白骨。义庄里的镇尸符都被换成了新的,用朱砂和雄黄酒画成,贴在尸体的额头,符纸一贴上,尸体的皮肤就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灰白色,不再泛着青黑。

就在这时,地窖里传来“轰隆”的声响,像是冰块炸裂,一具最大的尸解怪物撞破地窖的石壁,冲了出来,它的身体有两人高,四肢粗壮,嘴里喷出的白气落在地上,立刻凝成黑冰,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村民扑去。

“是尸解煞的首领!”白灵喊道,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村民面前,怪物的爪子撞在屏障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冰屑四溅,“沈大哥,用骨灯照它!”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直射怪物的胸口。怪物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在绿光中剧烈扭动,青黑色的皮肤渐渐剥落,露出里面的尸解木。沈砚之趁机让阿竹用烧红的铁钳夹住木牌,将其扔进炭火盆里,木牌在火焰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冒出刺鼻的黑烟。

随着煞源被灭,怪物的动作渐渐迟缓,最终在绿光中化作一堆白骨,义庄里的其他尸解煞也随之僵硬,不再动弹。村民们将所有尸体重新入殓,盖上棺盖,用桃木钉封死,又用石灰和硫磺彻底清理了地窖和地面,义庄里的寒气渐渐散去,只剩下炭火盆里的余烬还在发热。

三、煞后追迹

从衙役口中得知,昨夜丑时,曾看到四个黑影在义庄外徘徊,三个抬着担架,一个拿着铁锹,鬼鬼祟祟地往义庄里运东西,雪地上还留下了他们的脚印,朝着镇外的黑风口延伸。沈砚之让阿竹带着几个村民在南栅巡逻,自己则和白灵顺着脚印追去——尸解木需要在极寒的冰洞里炼制,黑风口的万年冰窟正是这样的所在。

黑风口的万年冰窟在一片悬崖下,洞口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只露出个黑漆漆的入口,即使在正午,也能看到洞口冒出的白气,带着蚀骨的寒意。沈砚之在冰窟外的雪地上,发现了几个巨大的脚印,脚印旁散落着些黑色的木牌碎片,与义庄里的尸解木相同,洞口的冰层上还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

“他们应该没走远。”白灵指着冰窟里透出的寒气,“洞里的寒气比平时更浓,说明他们还在里面炼制尸解木。”

两人走进冰窟,洞里的冰层晶莹剔透,反射着幽冥骨灯的绿光,显得格外阴森。洞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凿冰。走近了才看清,三个灰袍人正围着一个冰台,用凿子凿着冰里冻着的尸体,冰台上还放着些黑色的木牌,显然是在炼制尸解木。

“动作快点!小寒的至寒时刻就要到了,必须在天亮前把这些‘尸解木’送到周边的村镇,让所有义庄都出现尸解煞,到时候官府忙着应付,咱们影阁就能趁机夺取乌镇!”一个络腮胡灰袍人粗声说道,手里的凿子凿在冰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另一个瘦脸灰袍人则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抱怨道:“这鬼地方比冰窖还冷,凿子都快冻在手里了,等这事了了,我非找个热炕头捂三天不可!”

沈砚之与白灵对视一眼,悄然绕到两人身后的冰柱后。“等他们凿完最后一具尸体就动手。”沈砚之压低声音,软剑在手中蓄势待发,“别让他们把尸解木带出去,那东西沾到尸体就会引发尸解。”

络腮胡灰袍人刚将一块尸解木插进冰尸的胸口,沈砚之突然从冰柱后跃出,软剑绿光一闪,直刺他的手腕。白灵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锁链,缠住了瘦脸灰袍人的手臂,对方手里的凿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冰台上,溅起些冰屑。

“又是你!”络腮胡灰袍人怒吼一声,扔掉凿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上结着层薄冰,朝着沈砚之砍来。沈砚之软剑一挑,将短刀格开,绿光顺着剑身缠上对方的手臂,络腮胡灰袍人惨叫一声,手臂上立刻覆盖上一层黑冰,像是被冻住了。

就在这时,冰台上的冰尸突然全部睁开眼睛,眼珠是青黑色的,它们挣脱冰层的束缚,朝着两人扑来,四肢摆动间,冰屑纷飞,嘴里喷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黑丝。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将冰尸挡住,冰尸在绿光中渐渐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白灵则指挥被缠住的瘦脸灰袍人往冰窟外退,远离冰台。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刺穿了络腮胡灰袍人的肩膀,对方疼得倒在地上,瘦脸灰袍人见状,突然点燃了身边的油布,火焰瞬间燃起,朝着冰台蔓延。

“就算烧了,也不让你们好过!”瘦脸灰袍人狂笑道。

火焰在冰窟里燃起,却被幽冥骨灯的绿光圈在原地,无法伤及冰窟外的人。最终,三个灰袍人都被制服,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江南各地的义庄和坟地,每个圈旁都标着“小寒”二字。

四、寒散尸安

沈砚之让随后赶来的村民,用炭火和硫磺将万年冰窟彻底填埋,又将所有尸解木和冰尸集中焚烧,灰烬深埋在地下。他自己则带着地图回到乌镇,让县令快马加鞭通知周边村镇,清查所有义庄的尸身,防范尸解煞之祸。

几天后,南栅的义庄重新整理妥当,停尸棺都盖得严严实实,地面撒满了石灰和硫磺,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气息。衙役特意给沈砚之送来一面桃木镜:“沈先生,这镜子您挂在屋里,能照出邪祟,多谢您平定了义庄的尸患,保住了镇上的安宁。”

沈砚之接过桃木镜,镜面光滑,映出窗外的冰棱,带着淡淡的木香。“小寒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本应是闭门守静、积蓄阳气的时候,影阁偏要在这时引煞尸解,却忘了寒极必暖,只要守住阳气,邪煞就无法作祟。”

白灵望着义庄外平整的雪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几个村民正往义庄门口搬运炭火,准备让这里更暖和些。义庄的木门紧闭着,像是在守护着里面的安宁,也守护着生者的平静。“就像这义庄,虽然被尸煞侵扰过,但只要彻底清除邪祟,照样能安殓亡者,让他们得以安息。”

小寒后的乌镇,在渐浓的年味与回暖的地气里渐渐变得热闹。翰墨斋的院墙上,冰棱开始融化,水珠顺着屋檐滴落,“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提醒着春天的临近。沈砚之坐在暖炉旁,看着白灵将新收的药材炮制成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炭火的暖意,心里清楚,与影阁余党的较量还在继续,但只要幽冥骨灯的光芒还在,这片土地就永远会充满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