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赶紧走吧，路上再聊。”路明非大声说着。
挡住这些死侍的压力并不大，那些死侍撞上无形的障壁之后会退开好几步，然后再次冲上来，完全威胁不到他，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楚子航刚准备走，目光却突然停在了村雨挑落的那个冒牌奥丁的银面具上。
那块银色的面具躺在湿漉漉的桥面上，雨水冲刷着它的表面，在凹痕处形成一些细小的水洼，反射着远处火光残留的微光。
盯着看了一秒后，他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了那个面具，手指触碰到面具后，没有那种想象中冰凉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的。
他的心里莫名就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物品，一定有什么作用，他没有细想，只是将面具握在手中，然后才朝着路明非还有那辆保时捷panamera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动作很快，君焰带来的灼伤和这番战斗带来的疲惫在奔跑中被暂时压制到了意识的底层。
黑色的影子和被雨水冲刷的路面在他脚下快速后退，那些死侍从他的视野边缘滑过，像是一条正在退去的河的侧流。
在路明非施展的空气障壁的保护下，他们非常顺利地离开了那座高架桥。
车身穿过收费站时，那些栏杆依然高高打着，像是从来没有放下过。
后视镜中，那些死侍看着保时捷panamera驶出收费站后，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像是一群失去了目标的士兵，正在等待新的指令。
然后它们纷纷如潮水般退去，那片在火光中移动的黑色像被某种力量吸回地面一样，一层一层地退回了黑暗中，退回了它们来的地方。
夜色浓稠，雨在高架桥外渐渐小了，细密地敲打着车顶，像谁在远方轻轻地叩击一面蒙了水汽的鼓。
保时捷平稳地驶入城市的光流，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看样子短时间内我们是找不到奥丁了。”路明非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遗憾，他知道奥丁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自己是找不到祂了。
其实如果可以找到奥丁，他是真的愿意拼一把的。
和小魔鬼做一笔交易，哪怕代价是受重伤躺在床上两三个月不能动弹，只要能干掉奥丁，他就觉得值。
可现在是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才是最难受的。不是没得打，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在哪打、以什么方式打。
奥丁像一条伏在暗处的大鱼，你知道它在，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翻动尾巴，搅起让你措手不及的漩涡。
祂会去找诺诺么？还会像那条时间线上一样，在雨夜的高架桥上，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现身么？
可这次师姐不可能来这座城市了。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偏移，她不会在错误的夜晚走上错误的那条路。
奥丁总不会跑到菲尔拉夫岛上去找她吧？
那座岛四面环海，周围是白色的沙滩和翻涌的浪，再怎么看也不是北欧神王喜欢的布景。应该……不会吧？
路明非忽然打了个寒颤，如果奥丁真的跑去那里了呢？如果祂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如果祂选择了另一条路、另一种方式——那师姐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水里的浮球，按下去也会弹回来。
他开始在心里盘算：去那座岛上找她？不太现实。岛上那么大，他总不能寸步不离地守着诺诺，况且他连奥丁什么时候会出手都不知道，甚至不能确定祂一定会出手。
他没有任何情报，没有任何预警，他只是凭着一条已经经历过的时间线上的记忆，去赌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未来。
让恺撒去保护她？
这个想法比前一个稍微靠谱一些，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该怎么跟恺撒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诺诺会被袭击呢？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曾经经历过一次你没经历过的时间线，在那条线上她差点死了”。
恺撒不会信，换任何人也不会信。
就算信了，这件事也无法用“加图索家的安保力量”来解决，恺撒可以安排人、可以加防、可以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但奥丁不是能用保镖挡得住的。
那可不是暗杀，那是神亲自来敲门。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他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一条新消息安静地躺在锁屏界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备注名是“小魔鬼”。
他解锁屏幕，点进去，那些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像是有人坐在他旁边，一边说话一边打字，语速不快不慢，语气里带着那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懒洋洋的笃定。
[哥哥，还想着你师姐呢，她可是恺撒的女朋友，应该让恺撒去操心这种事情，反正是别人的女朋友，是死是活跟你又没关系，有什么好担心的，听我的，你现在应该思考什么时候和你的小女友结婚，然后和她生个孩子。]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不是生气，只是对路鸣泽有些无奈，他忍不住顺着那些字想了一下——白色的婚纱，零站在他面前，侧过头来看着他，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然后他努力把那个画面给压下去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他刚想把手机拿起来回消息，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说什么，提前把下一句也写好了。
[说起来你们结婚的话要不要让麻衣和恩曦去当伴娘？毕竟她们还都是单身嘛。让那个耶梦加得当伴娘也行，不过我觉得她和楚子航结婚会比你们要早，应该会是你们去给他们当伴郎伴娘。]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这家伙想得还挺远的，连伴郎伴娘都考虑好了，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摆好了一整张婚礼座位表，如果真到了他结婚的那天，这家伙应该提前将一切都安排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