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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浅,看向甄嬛的眼神里充满了冷意。

这张脸……皇后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口道:“莞常在怎么还跪着呢,你又没做错事这样跪着让底下的人该多想了。”

甄嬛:……

甄嬛知道自己必须起身了,不然今日过后只要有心人稍加引导,就会传出她其实也惨和到了假孕之事中的流言。

真不真的不重要。

流言嘛,说的多了就总有人会放在心上,就如同当初闹鬼之事一样。

再者,自己一直为了眉姐姐跪着,让其他人怎么想,要不要也和她一样在皇上面前表现姐妹情深?

虽然甄嬛并不只是为了这个目的,但她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再继续就要和后宫众人都站在对立面了。

想到这里,甄嬛就打算先顺着皇后的意思起身,却不想还没开口,就听到皇上的声音。

“还不快扶你主子起来?”

皇上皱着眉不快的指着槿夕,槿夕一怔,连忙扶着甄嬛起身。

甄嬛:“皇上……”

皇上摆摆手,“朕心中有数,此事与你无关,你的秉性不屑做这等事。”

停顿了一下,摇摇头,“罢了,沈氏你也先起来吧,等事情查明之后确实与你有关再跪也不迟。”

甄嬛一喜,看向皇上的眼睛里情意绵绵,“嫔妾代眉姐姐谢过皇上。”

原想打断皇上沉思,顺便给甄嬛和沈眉庄添一些嫌隙的皇后:……

不高兴。

皇后压着嘴角,目光在姐妹俩的脸上转了一圈,突然扬起一抹笑容,“莞常在得皇上信任是好事,有你为沈贵人作保,想来沈贵人此事很快就能查个水落石出了。”

有点奇怪。

但是正高兴自己和皇上关系有变化的甄嬛并没有察觉到不对,也或许察觉到了,但眼下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复宠重要。

之前因为浣碧的事惹了皇上不快,一开始就在甄嬛的计划中。

感情嘛,若是一帆风顺怎么能让人记忆深刻?

可开始的顺利,结局却让人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谁能想到拖了这么久,皇上就像忘记了她这个人似的,看她和普通嫔妃没有不同。

温宜的周岁宴上是危机也是机遇,可这机会来的突然,消失的也莫名其妙。

原以为自己要靠眉姐姐再帮一次忙,却不想……复宠的机会这就来了。

余莺儿眯着眼看着突然就变了个样子的皇上,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不是太突然了些?

余莺儿歪着头,视线在两人脸上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眼,那眼神,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一心二用的皇上:……

衣袖下,皇上握着余莺儿的手用力。

别胡思乱想。

余莺儿:……果然奇怪!

得了答案的余莺儿很快被沈眉庄的表情吸引过去,将皇后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失笑。

看来挑拨离间这种活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做啊。

沈眉庄家世、位份哪一样不比甄嬛高,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由皇上亲口说出自己不如甄嬛的话,高傲如沈眉庄怎能甘心?

皇上这是彻底放弃沈眉庄了?

竟完全不顾及沈眉庄的体面了。

沈眉庄的表情没有掩饰,看到这一幕的并不在少数。

皇后多看了两眼面无表情的沈眉庄,心情大好,也不觉得皇上和甄嬛含情脉脉的对视有多碍眼了。

又不是第一日知道皇上待姐姐的不同了?甄氏这张脸若是没有用处,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先让她得意一回就是。

连正主都不是她的对手,替身还妄想翻出她的手掌心吗?

没把甄嬛放在心上的皇后将沈眉庄对甄嬛起了疑心便不再多言,她现在更担心外面查到了什么程度。

不能坐以待毙。

皇后想了一下,侧过头给了剪秋一个眼神。

比皇后还要急切的剪秋早就想出去看看情况了,只是担心自己贸然行事会给自家主子带来麻烦,这才一直压着,见此,连忙就要绕过众人悄悄离开。

只是她刚一动,余莺儿就笑吟吟的开口道:“剪秋姑姑这是要去哪儿啊?”

“余贵人,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奴婢去给皇后娘娘换杯温茶。”

余莺儿:“皇后娘娘既然不舒服最好还是不要喝茶,换成温水吧。”

剪秋:“是,奴婢多谢余贵人提醒。”

不过是从悄悄离去换成了当众离开,虽然和计划不同,但过程不重要,结果一样就行。

但余莺儿会让她如愿吗?

特意等剪秋迈出去第一步以后,余莺儿才慢悠悠的说道:“一杯温水罢了,让人送来就是,剪秋姑姑还是别出去乱跑了。”

一个贵人而已,要不是肚子争气,要不是皇上在,她算什么东西?

剪秋面上给余莺儿几分尊敬,却不是她怕了余莺儿。

剪秋脚步不停,余莺儿脸色一沉,“佟嬷嬷,拦住她。”

“是。”

伴随着佟嬷嬷声音响起,人已经挡在了剪秋离去必须经过的路上。

皇后:“余氏你要干什么?”

“皇后娘娘别生气啊,嫔妾也是为了您好。”余莺儿说完就扭头看向皇上,“皇上,莞常在不是说了嘛,给嫔妾下药的人肯定是打着让皇后娘娘背锅的想法才在此刻动手。”

“如此定然是不会放过任何诬陷皇后娘娘的机会,这个时候剪秋姑姑出去不是给人机会吗?”

“到时候被人当众瞧见剪秋姑姑和下药的人说话或是接触,到时候剪秋姑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最重要的是还会牵连皇后娘娘啊。”

“皇后娘娘一国之母,却对嫔妾这等小小的贵人动手,这消息若是传出宫去,恐会动摇国本。”

皇后的拳头越攥越紧,“无妨,难道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还怕了她不成。”

“再者,一切都是余贵人和莞常在的猜测罢了,或许这都只是巧合而已。”

余莺儿不赞同的摇摇头,“皇后娘娘此言小瞧了幕后之人,此人一环扣一环,完全没有给嫔妾逃脱的机会,就足以见得这人不可小觑。”

“再说了剪秋姑姑也不是非出去不可啊,让小厦子差人送进来就是了,何至于麻烦剪秋姑姑呢。”

“皇上,您说嫔妾是不是考虑的很是周到?”余莺儿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皇上:……

皇上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颔首,“确实有几分道理,皇后,莞莞和余氏也是为了你着想。”

有皇上发话,若皇后再坚持就奇怪了,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道:“皇上说的是,是臣妾想简单了,既如此剪秋你就不必出去了。”

“是。”

剪秋面色如常的回到皇后身后,但攥紧的双手泄露了她的紧张。

余莺儿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主仆俩的表情,接下来就看她爹的了,他们父女俩心有灵犀,她爹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对付皇后的机会的。

接下来就看能咬下皇后多少肉了。

当然,余莺儿的观察很隐晦,哪怕不看热闹也不能让皇后察觉到她的目光。

总不能浪费了皇上一番好意。

一个莞莞一个余氏,谁更亲近些高下立判。

有甄嬛挡在前面,即便皇后事后报复也有先后顺序。

不过……余莺儿悄悄看了眼皇上,她原以为皇上是知道皇后这么多年做了什么的,现在看来他好像是真的不知道啊。

这叫什么,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在皇后心里,明显是怀着孕的自己是她的第一目标啊。

甄嬛什么时候解决不行,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就这几个月的机会。

所以不管皇上给了她立了多少挡箭牌都注定没用。

不过没用归没用,余莺儿不但不会提醒,还要高高兴兴的接受,然后再好好奖励一番。

情绪价值要给到位!

做得好,下次请继续!

————

小厦子并没有让众人久等,很快就带着一身血腥味走了进来。

看到小厦子的一瞬间,余莺儿精神一振,下意识坐直身子,皇上以为她是着急知道调查结果,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厦子:“奴才给皇上请安。”

“起来说,查到了什么?”

小厦子:“回皇上,已经抓到了往茶盏和碗盏上下毒的宫女,经这人交代,给她药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绘春。”

“胡说八道!”皇后神色一变,满脸怒气,“果然是冲本宫来的,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后反应极快,短短几息之间就将事情定位成了污蔑。

余莺儿闻言看向皇后,见她因为生气而憋红了的脸,神色之间不见丝毫的心虚和慌张,心里越发佩服。

不愧是皇后啊。

她倒是不后悔自己刚才用类似的话术阻止了剪秋出去,难道她不提这茬,皇后自己就想不到吗?

相比之下还是斩断皇后和外面的联系更重要。

皇后身边最得用的就是剪秋,除了剪秋以外另外几个大宫女能力稍逊一筹,没有剪秋,只靠他们想要把尾巴打扫的干干净净,不是说做不到,而是不如剪秋一般游刃有余。

只要有一丝的机会,她相信她爹都能抓住机会将人给揪出来。

毕竟是对照着答案找过程嘛。

相反,把剪秋放出去,才是给她爹找麻烦,放出去一个大敌人。

皇后话音落下,小厦子恭恭敬敬的朝她弯了弯腰,“皇后娘娘说的及是,奴才也担心是这宫女见自己逃不过便胡乱攀咬旁人,因而便做主先将绘春给控制住了。”

“以防有人再陷害她。”

皇后质问的话就因为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半晌,皇后深深看了一眼小厦子,“你做的对,不愧是皇上看重的人啊。”

小厦子:“奴才不敢当,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所求只是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罢了。”

“奴才将闲月阁除了采星以外的所有人都分开关了起来,经他们交代,有三个人都亲眼看见绘春神神秘秘的给了那个下药的宫女什么东西。”

皇后:……有人看到了,你不早说!

皇后黑着脸,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厦子。

小厦子恭敬的对着皇上,继续道:“奴才年轻,审问方面比不上陈公公,陈公公亲自出马,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说言没有说谎。”

“绘春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奴才和陈公公还未对她用刑,皇上您看……”

绘春。

皇上没有想到竟真的和皇后有关系,是真相还是诬陷?

皇上沉凝片刻,扭头看向皇后,“既然是皇后你的人,你如何说?”

皇后:……

皇后控制着神情,“自然是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即便是臣妾的人也不能不守规矩。”

“只是本宫有句话要提醒你,注意方式方法,莫要屈打成招。”

小厦子腰弯的更深了,“奴才不敢。”

皇上摆摆手,“那就按皇后说的去办吧,快着些,朕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

“是。”

一盏茶后,小厦子去而复返,身上的血腥气更加浓郁了,几乎是刚靠近余莺儿就不适的皱起眉头,一股久违的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小厦子几乎是在瞬间向后退去,直到看着余莺儿眉头松开才停下。

就这么隔着最远的距离汇报道:“皇上,秘药确实是绘春给的那个宫女,抹药的宫女是内务府拨到闲月阁伺候的,不是沈贵人从宫里带来的。”

“因为年纪大了,做事稳重,泡茶手艺不错,在沈贵人住进闲月阁后便接了茶水间的活,据她交代,在今日之前她也曾和绘春在外面见过两次。”

看着侃侃而谈的小厦子,皇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一派胡言。”

皇后冷着脸,“皇上,沈贵人之前有孕,臣妾不知内情,对沈贵人和皇嗣的关心都是真的,哪怕旧疾犯了,也时常派人来给沈贵人送东西,或是来问问沈贵人的情况。”

“绘春时常来往闲月阁,与闲月阁的宫人认识,路上碰到了说一两句话也是正常的。”

“小厦子,本宫问你,除了那下药的宫女的一面之词可还有其他证据?”

“若没有……”

“皇后娘娘。”小厦子忽然开口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