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谷的风突然变了向，卷着冰碴子刮过杨辰脸颊。他抬手按住腰间的斩界剑，指腹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刚才劈开玄冰煞时，剑身上崩出的细痕还未完全愈合。
“吼——”
白雪麒麟突然对着谷口低吼，金色竖瞳死死盯着远处的云层。杨辰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线处裂开一道缝隙，暗紫色的邪气如墨汁入水般晕染开来，所过之处，飞鸟坠落，草木枯萎。
“来得挺快。”石猿扛着玄铁棍，瓮声瓮气地说，“看来冷岳霆那小子没敢撒谎，黑袍人真在北朔仙朝安了钉子。”
杨辰没接话，注意力全在那道缝隙上。邪气中夹杂的波动很熟悉，与当年界主残魂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更凝练，更霸道。他忽然想起柳乘风招供时提到的“蚀界虫”——一种以界壁为食的邪物，能啃出通往界外的通道。
“赤影，带伤员进地宫。”杨辰语速极快，“石猿，你守左翼，用山崩阵。麒麟，跟我来。”
话音未落，邪风已卷着密密麻麻的黑影扑到近前。那些黑影形似蜥蜴，却长着三对翅膀，口器里喷吐着腐蚀性的粘液，正是蚀界虫。它们数量太多，遮天蔽日，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无数铁片摩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斩界！”
杨辰拔剑的瞬间，虹光冲天而起。他没有选择大范围横扫，而是将仙帝五层的灵力凝聚于剑尖，划出一道纤细却凝练的光痕。光痕所过之处，蚀界虫如同被无形之刃切开，瞬间化作飞灰。这是他新悟的剑招，取“以点破面”之意，对付这种集群邪物效果奇佳。
白雪麒麟紧随其后，四蹄踏动间布下冰封阵。寒气从地面喷涌而出，将成片的蚀界虫冻成冰晶，但更多的虫群踏着同伴的尸体涌来，冰层咔嚓作响，眼看就要碎裂。
“左侧有硬茬子！”石猿的吼声混着筋骨断裂的脆响传来。杨辰余光瞥见一道黑影冲破石猿的山崩阵，那黑影足有三丈高，身披骨甲，手中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劈向石猿后心。
是骨甲将！比之前遇到的傀儡更强，身上的骨甲泛着暗紫色，显然融合了蚀界虫的邪力。
杨辰足尖一点，斩界剑虹光急转，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巨斧斧刃上。“铛”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丈高，骨甲将被震得后退半步，石猿趁机一棍砸在它膝盖弯，只听“咔嚓”一声，那怪物单膝跪地。
“谢了，兄弟！”石猿咧嘴一笑，玄铁棍横扫，正想结果对方，却见骨甲将身上的骨缝里突然钻出数条触手，缠住了铁棍。
“小心它的共生蚀界虫！”杨辰提醒时已经晚了，那些触手竟是蚀界虫的变异体，口器咬在玄铁棍上，发出酸液腐蚀金属的滋滋声。
就在这时，天际的缝隙中传来一声冷哼，仿佛来自九幽深处。骨甲将身上的邪力骤然暴涨，挣脱石猿的牵制，巨斧带着残影劈向杨辰面门。这一斧速度极快，带着浓郁的空间波动，显然动用了某种空间秘术。
杨辰瞳孔微缩，不退反进。斩界剑在他手中转出一个精妙的弧度，虹光突然内敛，贴着斧刃滑向骨甲将的咽喉。这是险中求胜的打法，利用的正是对方力量刚猛却收势稍缓的破绽。
“嗤啦——”
剑光切开骨甲的声音刺耳难听。骨甲将的动作僵住，脖颈处的骨甲裂开一道缝隙，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它似乎没有痛觉，巨斧依旧向前劈落，距离杨辰的头颅只剩不到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白雪麒麟化作一道白光撞在骨甲将腰侧。这一撞凝聚了它全身妖力，骨甲将庞大的身躯竟被撞得横移数尺，斧刃擦着杨辰的发髻劈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走！”杨辰抓住机会，斩界剑虹光再涨，彻底斩断了骨甲将的脖颈。黑紫色的头颅落地时，还在不甘地滚动，眼窝中闪烁的邪火迟迟不灭。
他刚喘了口气，就见石猿那边的压力陡增。更多的骨甲将从邪风中走出，足有七八具，个个气息强悍，竟都达到了仙帝三层以上的水准。更麻烦的是，天空中的缝隙越来越大，隐约能看到缝隙后面，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注视着这边。
“麒麟，用焚天焰。”杨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太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了，体内的混沌之力蠢蠢欲动，与灵力交织着，让斩界剑的虹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白纹路。
白雪麒麟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周身燃起银白色的火焰。这火焰不似凡火，触碰到邪物便会剧烈燃烧，连蚀界虫喷出的腐蚀性粘液都能点燃。焚天焰所过之处，虫群如同遇到克星，成片成片地坠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臭味。
但虫群和骨甲将的数量实在太多。杨辰注意到，每当有骨甲将被击毁，天空的缝隙里就会立刻补上一头新的，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是量产货，本体应该在缝隙后面。”杨辰对石猿喊道，“帮我拖住它们片刻！”
石猿会意，猛地将玄铁棍插入地面。刹那间，万妖谷的地面剧烈震颤，数道巨大的石刺拔地而起，形成一个环形的石牢，将大部分骨甲将困在其中。“尽管去！老子撑得住！”
杨辰脚尖在石刺上一点，借着反冲力冲天而起。斩界剑在他手中高速旋转，虹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靠近的蚀界虫尽数绞碎。他的目标很明确——那道不断扩大的缝隙。
“不知死活。”缝隙后面传来沙哑的笑声，一道漆黑的锁链突然窜出，如毒蛇般缠向杨辰的脚踝。锁链上布满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杨辰手腕翻转，斩界剑顺着锁链斩下。诡异的是，剑刃竟直接穿过了锁链，仿佛斩在虚空中。
“这是界外的‘虚灵锁’，凭你的境界，伤不了它。”沙哑的声音带着嘲弄，“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杨辰没理会对方的挑衅，他刚才斩击的瞬间已经摸清了虚实——这锁链虽能穿梭虚实，却会在实体与虚无之间切换，切换的刹那会有一丝能量波动。
就是现在！
他抓住锁链再次显形的瞬间，将混沌之力全力注入斩界剑。虹光中黑白纹路暴涨，一剑劈下时，空气中竟响起玻璃破碎的脆响。虚灵锁应声而断，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暗紫色液体。
“你！”沙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
杨辰没有追击，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如箭般冲向缝隙。他能感觉到，缝隙后面隐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至少是仙帝七层，甚至更高。这才是真正的目标，那些骨甲将不过是用来消耗他灵力的幌子。
距离缝隙还有百丈时，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手从缝隙中探出，五指如山峰般压来，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杨辰瞳孔骤缩，这只手的主人，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仙尊境。
他没有硬接，而是借着白雪麒麟从下方送来的一道焚天焰，身形在空中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巨手。同时左手捏诀，将早已准备好的五行阵盘掷向巨手。阵盘在空中炸开，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巨手困在其中。
“雕虫小技。”巨手猛地一挣，五行囚笼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
就在这一刹那，杨辰动了。他将混沌之力与灵力彻底融合，斩界剑的虹光变成纯粹的黑白二色，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那是他以精血为引，暂时解锁的斩界剑本源力量。
“破界！”
一声低喝，黑白剑光如同一道流星，精准地斩在缝隙边缘。那里是邪力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巨手与本体连接的节点。
“不——！”
沙哑的声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缝隙剧烈收缩，巨手如同被斩断的肢体，迅速枯萎发黑。杨辰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退回到万妖谷上空，低头看去，石牢中的骨甲将正在崩溃，蚀界虫群也如潮水般退去，显然是失去了控制。
白雪麒麟跃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金色竖瞳中满是关切。杨辰摸了摸它的鬃毛，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
“结束了？”石猿拄着玄铁棍，大口喘着气，铁甲上布满了划痕。
“只是暂时的。”杨辰望着渐渐闭合的天际缝隙，眼神凝重，“他受伤了，但没彻底死。下次再来，会更麻烦。”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传讯符突然发烫。注入灵力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冷岳霆”。
看来北朔仙朝那边，也出事了。
杨辰握紧斩界剑，虹光在暮色中微微闪烁。这场争锋，才刚刚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