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族。
“这里就是凤族啊。”
随处可见的梧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泛着淡淡的赤红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热的草木气息,混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清越鸟鸣。
凤瑶曦带着许青他们穿过几条山路,最后停在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敞开着,院内种着一棵梧桐树,树冠如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
主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通体由桐木建成,色泽温润,檐角挂着几盏火羽灯,整座院子既典雅又带着凤族特有的暖意。
“两位前辈,抱歉,不知道你们到来,若是不满意,请随时跟我说。”
凤瑶曦转向姜云晰和虞红裳,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和郑重。
许青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嘀咕。
合着我就只配住这里?你来问道宗我可是很用心招待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凤瑶曦微微一笑,补了一句:“许公子不满意也请记得跟瑶曦说。”
“多谢圣女。”
许青点头。
虽然许青之前坑过她一回,但她愿意相信许青,让许青微微感动。
“应该的。”
温如言她们几个看得直翻白眼——你一个凤族圣女,能不能不要这么舔?
“几位若是有什么住不惯的,也可以跟我说。”
“有劳圣女。”
凤瑶曦微微欠身,便匆匆转身往外走,她必须将姜云晰和虞红裳到来的消息告知凤族高层。
许青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也没有拦着,毕竟姜云晰她们既然光明正大地来了,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还以为凤族住在树上呢。”
柳菱纱仰头看着那棵巨大的梧桐树,语气带着几分新奇。
“想什么呢,栖月住树上吗?”
“不过这里的房间都是用桐木建的,说是住树上也没什么问题。”
凤族虽然没有真的住在树上,但这里的梧桐树遍地都是,连他们住的院子里都有一棵。
几人分好房间,最大的那间给了许青,毕竟他那间很有可能再次演变成会客厅。
“师尊,宗主,你们先休息。”
许青转向姜云晰和虞红裳。
“我带栖月去找找她父母的洞府。”
“好。”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许青!给我出来!”
许青的眉头动了一下。
“是那个凤凌霄,好家伙,真是盯着我呢。”
不然许青他们刚来凤族,这凤凌霄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收到消息。
他转头朝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
“等等。”
虞红裳伸手拦了他一下,嘴角桀骜的笑容快要压制不住了!
年轻时虞红裳不说是女版龙王,那也是一个装x打脸,扮猪吃老虎的好手。
只是后面修为越来越高,又当了宗主,这种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有合体期的修士,让本宗主来。”
合体期?打不过。
许青瞬间往旁边让了半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请。”
虞红裳压制住心中莫名的激动,衣袍一拂,大步朝院子走去。
院子里已经站了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青梧长老,面色沉稳,目光微沉,身后的凤凌霄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气。
那位炼虚期大汉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虞红裳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淡然地看向三人。
“什么人?敢在这里叫嚣!”
“你又是什么人?把许青叫出来。”
“本......我是什么人,是你能够知道的吗?”
凤凌霄被这语气噎了一下,正要开口大骂。
“公子,这女子看起来不简单。”
不知为何,这炼虚期看到虞红裳,心里就莫名地发毛,背后冷汗直流。
青梧长老稳重老成,他看似了虞红裳一眼,但是实则已经看穿了虞红裳的修为。
哼!区区一个元婴期的女修,不是什么人物,无需在意。
“哼!”
青梧长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长者特有的派头。
“谁是许青?出来。”
“你是何人?”
好戏开演!
虞红裳抬眼看他,眼中充满着坚定,即便是面对她不敌的强敌,她也不会退后一步。
到底还是大宗门的弟子,面对老夫,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
青梧长老暗自点头,但也仅此而已了。
“小女娃,老夫乃凤族长老。”
“速速将许青叫出来,还有我青鸾一脉的遗孤!”
青梧长老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长老的气势压了上去。
“长老?好大的口气!”
“许师兄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狂妄!”
青梧长老的脸色沉了几分。
这次是他自己偷偷来的,并没有让凤族高层的人知道,故而拖不得。
“小辈,本长老此来是为迎回我青鸾一脉的遗孤,识相的就交出来,否则莫怪本长老不讲情面。”
“不讲情面?”
虞红裳笑了一声。
“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不讲情面。”
“许师兄是凤族贵客,也是问道宗未来的宗主,你算什么东西!”
许青站在房间中,听到未来宗主四个字,脑子嗡了一下。
我不是,你不要乱讲啊!
虽然虞红裳叫他师兄,许青心里确实挺爽,但这帽子不能乱扣啊。
“许青!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出来一见!”
柳菱纱看热闹不嫌事大。
“嘶.....师兄,他说你不是男人。”
“死丫头!你信不信我.....”
许青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不信,你试试看。”
柳菱纱跃跃欲试。
“.......”
温如言立刻拉住柳菱纱,都这个时候了,这丫头还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这种事也得讲究先来后到吧,
“我去看看。”
“主人,我也去。”
温如言转头看了姜云晰一眼:“不能看宗主一个人装,云晰师尊,我们一起去。”
姜云晰点头答应。
众人陆续出现在院子里。
“父亲,他就是许青!”
凤凌霄指着许青,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青梧长老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许青身上,而是径直越过他,定在了栖月身上。
他看着栖月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确实是他们的女儿,长得很像,血脉果然很纯正。
“哼!”
“见到本长老在此,还不快过来!”
栖月往许青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没有动。
许青恼怒,居然敢吓他的鸟,管你是什么人。
“哪里来的老狗,在这里乱吠?这难道就是你们凤族的待客之道吗?”
青梧长老的脸色沉了几分,好一个无礼的晚辈,出手教训一下,想必问道宗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就是许青。”
“不错,正是你爷爷我。”
“咦!师兄,你哪来那么老的孙子?”
“放肆!”
青梧长老终于是怒了,好歹他也是合体期大能,去到哪里不都是对他恭恭敬敬的。
“小辈,本长老再给你一次机会,速速过来,否则别怪本长老对你那所谓的主人不客气!”
“许师兄,让我来。”
虞红裳见戏份被抢,又马上抢了回来。
“不客气?你试试啊。”
“找死,几个元婴期的小辈,那就别怪本长老不客气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青梧长老虽然不想和许青他们动手,但是他们一点都不把他这个合体期大能放在眼里。
狂妄至极,青梧长老差点以为这些年,自己白修炼了。
青梧长老袖袍一挥,合体期大能的修为气息铺展开来,院子里的梧桐叶簌簌往下落。
“小辈,既然你自己不过来,那便老夫亲自教教你,什么叫做尊重长辈!”
许青一步跨出,将青梧长老的威压顶住!
“许师兄,必须让我来!”
虞红裳深知,戏是抢回来的。
“区区元婴期女娃,也敢大言不惭,也罢本长老就替你们问道宗宗主,好好教训你们!”
不能再拖了!
青梧长老一掌拍出,用了十分一的实力,但只是十分之一,也不是一群元婴化神的修士能够抵挡的。
甚至还是考虑到了许青他们是大宗弟子,有压箱底的手段。
“......”
无事发生。
虞红裳只是站在那里,那青梧长老的攻势,便无声无息地散去,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分毫。
“怎么可能!!!”
青梧长老脸色微变, 不可能,莫非是我力量用小了?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能够挡下的啊。
虞红还不忘给自己加戏,虞红裳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层微微的苍白,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好险....差点挡不住,还好有宗主给的宝物。”
她侧过头,朝许青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许师兄,你放心,我可以的!”
“......”
许青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要不还是放过他吧,再忽悠下去,真的就瘸了。
青梧长老,恍然大悟,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挡得住,原来是靠宝物的!
虞红裳是懂得拉扯的。
她不屑一笑。
“凤族的长老就这点斤两?若是在我们问道宗,早就被拉去铲屎了!”
“.....”
宗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铲屎也是他们自愿的。
青梧长老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父亲!”
“莫要在留手了!”
“刚才不过是本长老百分之一的实力.....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长老不客气了!”
说罢,青梧长老再次出手。
神通落在虞红裳身前,又化作虚无。
“不可能!!!”
这可是他五成的实力啊!
怎么可能接得住,还是这般的轻描淡写!
青梧长老癫狂了,已经顾不上留手了,各种合体期大神通直接轰过去,但是依旧一点用都没有。
院子里一片梧桐叶都没有碎。
“你到底是谁!!!”
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果然还是很美妙,不过还不够,最后亮出身份,对方那如跌入深渊的恐惧感才是最迷人的。
虞红裳彻底是不演了,嘴角的笑容已经压制不住了。
“呵呵呵,爽啊!”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哈啊?”
许青捂脸,问道宗有这样的宗主,其实也挺丢人的.....
“宗主,别玩了。”
“宗主?”
青梧长老的目光猛地一震:“宗主?你是问道宗的宗主?”
“很意外吗?”
意外?那特么可是太意外了!
“跑!!!”
“还想跑,当本宗主不存在吗?”
青梧长老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拼命运转体内法力,试图挣脱那股压制,但那股力量却纹丝不动地压在他身上。
凤凌霄和那位炼虚期大汉更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在原处。
虞红裳双手抱胸,目光逐渐变得森冷起来,红唇微动。
“就是你,要替本宗主教训我问道宗的弟子?”
伴随着话音,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弥漫开,落在三人身上。
三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一声骨裂的声音响起,三人的膝盖瞬间化作了碎片,刺破了皮肉,红色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啊!!!”
“虞宗主,误会误会!”
青梧长老冷汗直冒,这种恐惧,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久违。
“爹,何须怕她,我凤族也不是好惹的!”
“闭嘴!”
青梧长老额头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他清楚这种境界的鸿沟意味着什么,他们三人在虞红裳的眼中,不过是几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哼!”
虞红裳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那青鸾既然入了我问道宗,就是我问道宗的人,此事凤族应该都知道。”
“可你们却三番两次上门纠缠,莫非是觉得我问道宗好欺负不成?”
青梧长老跪在地上,他咬着牙,艰难开口。
“虞宗主,那小辈毕竟是我青鸾一脉的血脉,我青鸾一脉本就稀少,还需延续血脉.....”
“延续血脉?”
虞红裳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青鸾虽少,但也不是没有,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本宗主看不出来?”
青梧长老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还想坚持,但在对上虞红裳的目光,瞬间头皮发麻。
“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还请虞宗主恕罪。”
“呵呵。”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虞红裳的威压再次落下。
“虞宗主,还请留他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