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默,朱曦玥和朱夫人看着温如言,她们能感觉得到,这是一个劲敌。
“咳咳。”
许青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将话题掰回正轨!
“伯母,现在只是我在不断的修复朱小姐的身体,若是我收回灵火,恐怕又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闻言朱夫人也没功夫去想其他了,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朱修文老爹面色凝重,他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受折磨的,是他那造孽的儿子。
“为今之计,只能靠玥儿自己,将体内那两股力量掌握。”
他说得轻巧,但这又不是简单的水火之力,要掌握谈何容易?
“老许,我姐就交给你了。”
朱修文一副想将朱曦玥托付给许青的样子。
许青嘴角抽了一下,老子又不是充电宝,还能无时无刻给你姐充电不成?他懒得理朱修文,继续催动灵火。
“许公子,莫要听他胡说。”
朱曦玥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这都是曦玥的命,怎敢拖累许公子。”
她说着,目光落在许青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几分不舍。
许青被她看得心里一堵,说得我跟渣男似的。
“五长老,你有什么想法?”
五长老捋着胡须,正要开口。
“他能有什么想法?他一个书呆子!”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转头,一个穿着灰袍、面容红润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丹鼎峰的四长老。
“老匹夫,你说什么!”
五长老吹胡子瞪眼。
“难道老夫说得不对吗?”
四长老毫不示弱。
“治病救人这玩意儿,你们书林那套不行,还得看我们丹鼎峰!”
“四长老,你来了!”
朱修文眼睛一亮,冲上去给了四长老一个熊抱。
好兄弟啊,好兄弟!
两人狼狈为奸,偷偷倒卖了不少丹鼎峰的劣质丹药,关系十分不错,是亲密的战略合作伙伴。
此刻见到四长老,朱修文比见到亲爹还亲。
朱修文老爹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一把拉开那个造孽的逆子,紧紧握住四长老的手。
“四长老,若是能救我女儿,我朱家必有重谢!!!”
“哈哈哈哈,老夫定竭尽所能!”
四长老走到床边,看了看朱曦玥的脸色,沉吟片刻。
“朱丫头这个情况,普通丹药已经没有作用了。”
众人沉默。
“老匹夫,别卖关子了!有办法就快说!”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瞒不住你们啊。”
四长老大笑,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那玉瓶通体莹白,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冰蓝与赤红两色光芒在其中流转。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中带着一丝温热,又带着一丝清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此乃冰火两仪液,是老夫呕心沥血之作。”
四长老托着玉瓶,目光中满是得意。
“以千年寒玉髓为引,辅以地心火莲、冰灵果、火龙草等三十七味灵药,历经三载,反复炼制七七四十九次,方得这一小瓶。”
“只要喝下这一瓶灵液,便能够调和这丫头体内的两股力量。”
“......”
“四长老,你不是来卖货的吧?”
柳菱纱盯着四长老那张笑得像朵菊花的脸,眼中满是怀疑。
感觉他下一刻就要上链接。
“柳丫头,说什么呢!”
四长老吹胡子瞪眼,一脸正气。
“本长老可是为救死扶伤而来!救死扶伤你懂不懂?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柳菱纱和栖月对视一眼,都不太信。
许青也觉得有些不靠谱,但四长老毕竟是丹鼎峰的权威,在炼丹上的造诣有目共睹。
“四长老,动手吧。”
“好!许小子,维持你的灵火,千万别断。”
四长老将灵液递给朱夫人,示意她将灵液喂给朱曦玥。
“小许,要不你来喂?”
“.......”
朱曦玥脸色不由得一红,这么多人,让许青喂她,饶是她的脸皮不薄,也有些害羞。
“许师兄手笨,还是我来吧。”
二话不说温如言接过灵液,走到床边,俯身将瓶口凑到朱曦玥唇边。
“朱小姐,张嘴。”
朱曦玥看了温如言一眼,乖乖张嘴,灵液缓缓流入她口中。
灵液进入朱曦玥体内。
“卧槽!”
许青脸色骤变,掌心的青色灵火猛地暴涨,功率瞬间拉到最大!
他感觉朱曦玥体内的那两股力量像是被浇了油的烈火,疯狂翻涌,比之前更加狂暴!
“朱丫头,你有感觉吗?”
朱曦玥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不适。
“没有。”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却是有些疑惑。
“废话!”
许青咬牙切齿。
“四长老,你应该问我啊!她体内那两股力量跟打了鸡血似的,差点把我灵火冲散了!”
“对对对,差点忘了。”
许青脸色一黑,“四长老,你那瓶灵液是给她加油的吗?怎么喝了之后更猛了?”
“嘶~~~不应该啊!”
四长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
“按理说冰火两仪液能平衡阴阳,怎么会如此?”
“难道是剂量不够!?”
“老匹夫,我看你就是徒有虚名。”
五长老在旁边冷嘲热讽。
“抛开剂量谈疗效,那不是扯淡吗?!”
许青心里有点慌。
这老头的逻辑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
“四长老,要不想想其他办法吧。”
“小子,你不信我?”
许青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信吗?
“四长老放心用,不是还有老许吗?”
朱修文在旁边帮腔,有许青在朱曦玥就不会有问题。
“有道理!”
说着四长老又摸出一个玉瓶。
许青:“......”
“许公子,抱歉,让你劳心了。”
温如言接过灵液,看向许青,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许青沉默了一瞬,咬了咬牙。
“喝吧。”
又一瓶灵液灌下去。
“卧槽!”
许青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灵火功率再次拉大,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如言,丹药!快!”
温如言脸色大急,连忙从储物法宝摸出几枚恢复法力的丹药,塞进许青嘴里。
又给许青喂了一口灵液,才将丹药顺了下去
“这......难道还是剂量不够?”
四长老喃喃自语,又去摸袖子。
“别!”
许青连忙制止。
“四长老,您先歇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柳菱纱。
“菱纱,去把师尊请来,快!”
“好!”
柳菱纱也觉得许青有些可怜,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老许,你还顶得住吗?”
“闭嘴吧你。”
姜云晰来得很快。
许青看到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几分,果然还是自家的师尊靠谱。
姜云晰走到床边,目光在朱曦玥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
简单的了解了大概之后,她沉默了片刻。
“四长老,你的办法有用。”
“但是估计要耗费大量的灵液,而且也只是暂时的压制。”
“或许再过百年、几百年,这种情况还是会出现,而且会更加猛烈。”
朱家一家三口如遭雷击。
朱夫人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朱曦玥躺在床上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我的玥儿啊!”
朱夫人终于哭出声来,扑到床边,想要握住女儿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女儿至少还能活上百年,已经足够了。”
朱曦玥轻声安慰。
一百年,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很长,但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短短一瞬。
朱修文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娘,不一定有百年呢,四长老哪有那么多灵液啊!!!”
“.....”
朱修文老爹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硬了,拳头硬了。
“你个逆子!老子今天就把你干死!!!”
朱修文老爹暴喝一声,一巴掌拍在朱修文后脑勺上,追着他就往外跑。
朱修文抱头鼠窜,父子俩一前一后冲出竹屋,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朱修文杀猪般的惨叫。
许青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心思去管他们。
“其实有别的办法。”
姜云晰的声音不大,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朱夫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希望。
“姜殿主,有什么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控制。”
姜云晰看着朱曦玥,目光平静。
“将体内的两股力量纳入掌控,而不是被动承受。”
朱曦玥闻言苦笑一声。
“姜殿主,若是有这么容易就好了,这些年试过无数方法,效果都一样。”
“现在不一样。”
姜云晰打断他,目光落在许青身上,
“有许青的灵火,你可以用更加强硬的手段,将它们镇压,不用担心身体崩溃,灵火会护住你的经脉,修复损伤。”
她顿了顿,看着朱曦玥的眼睛,“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控制它们。”
许青听着,心里有些古怪。
合着是冲他来的?让朱曦玥不顾后果去强行控制那两股力量,把修复身体的事交给他,这劫到底是谁的啊!!!
“许公子,这......”
朱曦玥也听出了姜云晰话里的意思,目光落在许青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她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要是真的不计后果的去控制那两股力量,她体内会瞬间被搅成稀巴烂。
“朱小姐不必担忧,如今我的修为已臻化神期,灵火的威能也不可同日而语,护住你的命自然没有问题。”
“有劳许公子。”
“接下来许青和我留下,其他人出去。”
其他人二话不说就全出去了,姜云晰都说话了,没有一个敢反对的。
姜云晰走到床边,看向朱曦玥。
“起身盘坐,抱元归一。”
她的声音清冷,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朱曦玥挣扎着坐起来。
“接下来,我先传你一道秘法。”
姜云晰抬手,指尖点在朱曦玥眉心。
朱曦玥闭着眼,眉头微蹙,默默消化着那道秘法,秘法不算难,以她的天赋,不多时便简单地掌握了。
她睁开眼,朝姜云晰点了点头。
“我会帮助你尽快控制那两股力量。”
姜云晰转头看向许青。
“逆徒,你要做的就是恢复她身体的损伤,不要让一丝痛苦影响到她。”
逆徒?师尊,在其他人面前能不能留点面子。
许青幽怨地看了姜云晰一眼。
“是。”
姜云晰抬手,一股清冷的法力从她掌心涌出,在她体内游走。
“跟着我,运转那道秘法,试着将那两股力量控制......”
“好。”
朱曦玥闭上眼,开始运转秘法,在姜云晰的引导之下,尝试将那两股力量纳入掌控。
秘法刚一运转,那两股狂暴的力量,像是彻底激怒了一般,猛地反扑,朱曦玥的身体剧烈一颤,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
“稳住!!!”
许青不敢怠慢,法力输出瞬间加大,朱曦玥身上的青色灵火猛地大涨,将她整个人包裹在火焰中。
然而,随着朱曦玥体内两股力量翻涌,她左边半身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寒霜,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将她半边衣袖冻成冰壳。
右边半身则轰然燃起赤红的烈焰,火舌舔舐着她的衣袍,昂贵的法衣在高温下瞬间变的扭曲了起来。
“嘶啦!!!”
一声轻响,朱曦玥身上那件本就脆弱的衣裙彻底撑不住了。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角力,法衣在极寒与极热之间反复拉扯,从领口开始,一路向下,碎裂的布片如蝴蝶般纷飞。
许青的眼睛瞬间瞪大。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前一黑,不仅仅是视觉,连他探出去的神识也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封得严严实实。
他现在比瞎子还像瞎子,什么都感知不到,只能靠着直觉输出法力。
“师尊!我怎么看不见啊!!!”
“不该看的,别乱看。”
姜云晰面不改色,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做了什么稀松平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