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虽然虚得连站都站不稳,但耳朵不聋。
看着幽婉清一剑一剑地捅向自己老父亲,他脸上满是错愕。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活不应该是我来干的吗?
不过想起刚才这位郡主莫名的为他开脱,许青倒也有几分了然。
“小青子,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虞红裳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什么真的?”
许青还没开口,姜云晰的声音已经从旁边飘了过来,冷飕飕的。
“师姐,你又瞒着我。”
虞红裳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不是!我没有.....”
“你很不老实。”
姜云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云晰你听我狡辩......解释!”
虞红裳的声音都慌了,此时的她无助得像一个男人,语无伦次,手忙脚乱。
她简单地讲了许青和她夜闯王府,遇到方强亲娘偷情的事。
姜云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不容易褪下的红霞,又爬上了她的脸颊,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宗主,倒不必讲得如此具体!”
许青有些虚弱地喊了一声,虞红裳不知道抽哪根筋,这种声音是可以胡乱描述的吗?许青写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狂野!
“好吧。”
虞红裳闭嘴了,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姜云晰那边瞟。
“不!我不能死!”
成王的嘶吼声从废墟中传来,他浑身是血,魔气已经消散殆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挣扎,
“我是大乾的王爷!受死吧!”
他竟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朝幽婉清扑去,然后被幽婉清一剑架住,动弹不得。
父慈子孝,场面不是一般的和谐。
“不!!!”
成王惨叫。
就在此时,幽婉清刺向成王头颅的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铛的一声,长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废墟上。
幽婉清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一股恐怖的魔威从天而降!
压得在场不少人喘不过气来,就连废墟上的碎石被压得簌簌发抖,远处还在沉浸在吃瓜的宾客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蓝色的天空被撕裂,露出一个漆黑的旋涡,旋涡中心,一道黑色的人影缓缓降落。
“是魔修!!!”
“渡劫期!魔修!”
许青有些无奈,自己不过是被虞红裳带到北安城,就约了个会,这也能遇到魔修。
成王那个半吊子就算了,他自己就可以解决,现在来一个渡劫期修士,他只能暂时避其锋芒,做一个无能的丈夫。
“什么!”
幽千雪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老师!”
她传音给陆沉渊,声音里满是紧张。
“陛下,不慌。”
陆沉渊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黑色人影上,面色平静,只有他知道,现在的场面稳得一批!。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姜云晰和虞红裳的方向。
黑色人影落在地面,魔气翻涌,在他身后凝聚成各种可怕的头颅。
他面容阴鸷,眼眶深陷,周身环绕着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魔气,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狼藉的成王府。
看着那些惊恐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猖狂的笑容,在右脸上成倒勾状,声音如雷鸣般炸响。
“天若赐我辉煌,我定比天张狂!!!!”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在场大半修士直接跪在了地上。
幽千雪咬着牙,双腿发颤,但硬撑着没有跪,她看向陆沉渊,陆沉渊依旧负手而立,面色不改。
姜云晰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蓝白衣裙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如墨,面容清冷,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朝那道黑色人影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目耀眼的灵光,甚至没有一丝法力波动。
那道刚刚还在叫嚣的渡劫期魔修,身形忽然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从上往下,贯穿了整个身体。
魔气在裂缝中疯狂涌出,他的右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抹猖狂的倒勾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只剩恐惧。
“饶......”
他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血肉、骨骼、魔气,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三息,不过三息。
一个渡劫期的魔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幽千雪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又看了看姜云晰收回袖中的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渡劫期,那可是渡劫期,就这么被一指头按死了?
难怪老师如此的忌惮,那岂不是老师也有可能被一个指头按死。
幽千雪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师,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见陆沉渊稳如老狗。
他挺起来胸膛,摆出一副渡劫期高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魔修是他杀的一般。
幽千雪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收回目光。
“死了!”
“一个渡劫期魔修就这么死了?”
在场的修士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双腿依旧不听使唤,抖得像筛糠。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扶着柱子才能站稳,还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位是谁?”
“不知道......”
旁边的人摇头。
“好像和那剑修是一伙的。”
“你特么眼瞎吗?没看到刚才都抱上了吗?”
此话一出,本来都是心慌忌惮的氛围,瞬间就变了味道。
“莫非是他的夫人!?”
“有可能。”
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两个夫人.....”
不禁有人咽了口唾沫,目光远远地在姜云晰和虞红裳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会不会另一个也很强?”
“完了完了,我刚才还暗中嘲讽他。”
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修士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
“艹!”
旁边的人晦气地臭骂一句。
“你特么离我们远点!!!。”
众人慌,都没有陈峰慌。
他站在幽千雪和陆沉渊旁边,双腿像灌了铅,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感觉要没了,不仅他要没,就连他爹这个镇国大将军府的太阳也要陨落。
“师姐,我们先回去吧。”
“好的好的。”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之时,陆沉渊突然上前,整了整衣袍。
一脸谄媚地朝姜云晰和虞红裳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得比朝见皇帝时还要虔诚。
“老朽陆沉渊,见过虞宗主,姜殿主。”
幽千雪也回过神来,连忙跟上,躬身行礼。
“晚辈幽千雪,见过两位前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许青,声音低了几分。
“见过许青公子。”
她的目光落在许青那张苍白的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此刻有点虚,但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和从容,让人移不开眼。
她想到许青刚才大战成王的英姿,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脸上浮起两团红云,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幽千雪?”
许青微微一愣,不是赵公子吗?这名怎么听起来像女的啊。
柳菱纱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凑到许青耳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师兄,她是女的耶。”
幽千雪的脸更红了,毫无大乾女帝的威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没......没错,还望许公子原谅.....先前隐瞒身份.....”
“什么?”
“女的?”
难怪那时候,虞红裳阻止他用破妄金瞳去看幽千雪,合着她早就知道这幽千雪是女的。
姜云晰眼神微寒,狠狠地刮了许青一眼,随后目光落在虞红裳身上。
虞红裳脸上一僵,忍不住嘀咕道:“这和我没有关系啊.....”
是你自己这个弟子招蜂引蝶,现在好了,连大乾的女帝都招来了。
姜云晰目光微冷地看了幽千雪一眼,冷哼一声。
“许青,菱纱,我们走!”
“啊?”
虞红裳看着消失的师妹一家三口,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上车。
“等等我啊!”
她回头干笑了一声。
“那个......两位,后会无期。”
说完,虞红裳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等陆沉渊和幽千雪反应过来,许青他们已经离开了。
“这就走了?”
陆沉渊站在她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走吧,该收拾烂摊子了。”
幽千雪收回目光。
“嗯。”
虽然姜云晰一个手指头就把那个渡劫期魔修灭了,但是幽千雪她们要查的事情远还没有查清。
但好在成王坚强,在亲女儿的刀刀暴击之下,还没有饮恨西去。
不过幽千雪她们要怎么查,查到什么,这些都和许青无关。
至于成王,有时候活着远比死还要痛苦,更何况成王府中的宝库,已经被许青和虞红裳全部搬空,半点没有剩下。
至于唯一让许青感到心疼的,也只有那些送来的寿礼了。
......
问道宗,青竹峰。
姜云晰和虞红裳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几人已经回到了青竹峰。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石桌、石凳、那半壶没喝完的凉茶,甚至连柳菱纱上次落在这里的那根发带都还在原处。
“呼!总算是回来了。”
虽然去大乾没有几天,但他居然每日都度日如年,尤其是姜云晰来的时候,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不过现在回到问道宗,他更慌了。
“师尊.....”
姜云晰檀口微张,想说些什么,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你回去休息一下,明日再来见我。”
“菱纱,你照顾好你师兄。”
“保证完成任务!”
柳菱纱立正,挺了挺胸,像极了姜云晰的头号狗腿子。
姜云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虞红裳,狠狠地瞪了一下。
“师姐,你跟我来。”
“啊?”
虞红裳的笑容僵在脸上,脚步往后挪了半寸,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云晰,夫.....小青子身体虚,我也留下来照顾他,你看他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万一晚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许青脸色发黑,他只是法力消耗过多,不是快死了!!!
“哼。”
姜云晰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虞红裳脸上,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不用。”
虞红裳认命地低下头,知道今天是逃不过去了。
她慢吞吞地走到姜云晰身边,忽然转过头,看向许青。
嘴巴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开合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然后她跟着姜云晰,离开了青竹峰。
许青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虞红裳那口型,分明是在说:夫君,等我。
死道友不死贫道,虞红裳这次一定是要没了的,不过他也快了,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想到要单独面对姜云晰,许青心中就有些发怵,倒不是怕她,姜云晰平日里虽然冷清了些,但从来不会对许青他们发脾气,更别说动手打了。
但是现在许青很慌,他甚至还怀疑,自己的心魔还没消失,一直在他心中,让他不由得想起在幻境中的一切。
“师兄,你过来!”
柳菱纱叉着腰,语气不容置疑。
“啊?”
“坐!”
她指着对面的石凳,下巴微抬,像个要审问丈夫的妻子。
“看什么看,坐啊!”
反了天了!!!
“坐!”
许青还是没动,柳菱纱瞪了他一眼,走过来,一把将无能的师兄按在石凳上。
“干什么,师兄我要去休息。”
“哼!”
柳菱纱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说!你和宗主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哪有!在北安城的事宗主不是都说了吗?”
柳菱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如刀一样,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许青被她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师兄,你不乖哦,你在撒谎。”
“而且不是北安城的事。”
“直觉告诉我,你和宗主之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许青的脑子嗡了一声,女人的直觉,果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