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又是半年。
很意外,苏浅浅居然在问道宗长住了下来。
她说是来历练的,倒也真去接了几个除魔司的任务,杀了不少魔修,在除魔榜上攒了不少的功绩。
这点倒是让许青对她刮目相看,原来这只小狐狸,不只是会演戏。
不过却也老是变着法子往青竹峰跑,说是来探望许青,但每次都能精准地撞柳菱纱,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说,一个比一个能演。
许青夹在中间,连喝茶都得端着杯子躲到院子角落里,差点就和狗坐一桌。
......
青竹峰后山,一处幽静宜人亭子中。
竹影摇曳,山风穿亭而过,带来远处灵泉的潺潺水声。
姜云晰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竟然看得有些入了神。
她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许久没有翻动一下,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
山风拂过,几片竹叶落在她肩头,她浑然不觉。
许青从山道上走来,远远就看见师尊坐在亭子里,他放轻了脚步,但走到亭子外的时候,姜云晰还是没有抬头。
“奇怪。”
以姜云晰的修为,以往都是在许青靠近后山之时,便会发现他,但今天到底怎么了?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让许青十分的不解。
“师尊?”
他唤了一声。
姜云晰的肩膀微微一颤,像是被发现在干什么坏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啊!”
她像是被惊到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在桌上,手忙脚乱地合上,下意识地往袖子里塞。
动作太急,书页哗啦啦地翻过去,衣角露在袖子外面,她又往里按了按,这才抬起头。
不多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呃.....”
许青的目光从她袖口露出的那一角书页上掠过,瞳孔微微一缩。
那封面他太熟悉了,这是他写过的一本书,还是一本老书!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造孽啊!!!
“咳咳,有什么事吗?”
姜云晰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许青脸上,语气努力保持着往日的淡然,维持自己高冷师尊的风范。
许青假装没看见,在她身旁落坐。
拿起桌上的茶壶想要给她倒杯茶,却发现茶水早已经凉透,他痛苦的闭上了眼。
造孽啊!
重新泡了一壶热茶,给姜云晰倒了一杯。
“捏个....师尊....长时间看书,要注意眼睛。”
姜云晰拿起茶杯的手轻轻颤抖,脸上瞬间布满红霞,她前段时间有些忙,这才有时间看会儿书,没想到就被许青撞见。
“咳咳,为师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许青方才开口。
“师尊,我打算开始准备晋升化神期了。”
听许青此次前来是为了正事,姜云晰再次端正了身姿,脸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准备好了吗?”
“说实话,有点忐忑。”
这半年的时间里,许青也没有落下修炼,花了不少的天材地宝,精进他的修为,如今已经来到化神期的门边。
可以说是抬手就能够到,却总是差了那么一丝。
而且晋升化神期与元婴期不一样,元婴期可引动天地之力。
化神期,便是要开始感悟天地大道,实力倍增,这也是之前许青难杀化神期的原因。
“临海城的事我听说了。”
“你能斩出那一剑,说明对天地大道有基本的感悟。”
“化神对你来说,不再有任何阻碍。”
听到姜云晰的话,许青心中稍缓。
“师尊,我需要化凡吗?”
许青在书中见过一种突破化神的方法,化凡,红尘炼心。
说白了就是假装凡人,把自己扔进红尘里滚一遭,在柴米油盐、生老病死中磨砺心性。
有人去街头摆摊算命,有人去村里教书识字,有人去码头扛包搬货。
还有人跑去刻小木雕,刻了三年,刻得手指头都变形了,忽然有一天顿悟了,回来就突破了化神。
许青已经想好了,以他的能力,去摆摊卖烧烤肯定能火。
到时候往街头支个摊,火候一控,香料一撒,一定能赚不少钱,说不定还能过上三妻四妾的奢靡日子。
让不正之风,和奢靡之气,在他身上炼上那么一炼。
姜云晰看了他一眼。
她太了解许青了,光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人脑子里肯定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用!”
“你能斩出那一剑,心境便不需要在磨练了。”
“莫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听到不用化凡,许青莫名得有些失望,连喝茶都没了滋味。
“师尊,那我该怎么办?”
“闭关吗?”
姜云晰摇头。
“你这种情况,闭关已经没什么用了,等时间到了,你自然便能够突破。”
“你能做得就是顺其自然。”
“所以我这段间间就可以放纵自己了吗?”
“放纵?”
姜云晰愣了一下,许青虽不能说是一个苦修士,但在修炼上也是没有落下,否则他的进步也不会这般快。
适当地放松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她想了想,点点头。
“也可以这么说。”
“不过,你要怎么放纵?”
许青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师尊,我有个摆摊卖烧烤的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许青给姜云晰讲了他关于烧烤帝国的一百个畅想,还有那宏伟的蓝图。
“......”
姜云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那烤炉扔进后山悬崖里。
“做点正事吧。”
“......”
“正事?”
“什么正事?”
姜云晰沉默了一会儿,许青现在闭关也没什么用,至于应付化神劫的东西,她早就给许青准备好了,不用他去费什么心。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姜云晰看了许青一眼,突然开口,语气略微有些紧张。
“咳咳,你不是会写书吗?”
“都多久没有写新书了,你就不着急?”
许青愣了一下。
“你当时不是不让我写的吗?”
姜云晰的耳尖微微泛红,虽然有些心虚,但她毕竟是师尊,依旧理直气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
许青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他就知道,自己将会迎来双重催更,一个虞红裳还不够,现在连师尊都.....
虞红裳,我跟你誓不两立!!!
“师尊,有些人表面上看着挺好的,但其实心是脏的,不能跟她有过多的往来。”
“容易被带坏。”
姜云晰一愣,脑中快速分析,一个人瞬间出现在她的脑中。
“你是说师姐吗?”
“......”
许青嘴角一抽。
师尊什么都好,就是太直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哼!”
姜云晰有些不悦,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侧脸的线条在竹影里显得格外清冷,但那只搭在桌面上的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亭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让许青心中有些慌,
“呃.....”
“师尊所言极是,弟子最近文思泉涌,确实有些手痒,忍不住写上那么一写。”
“就算师尊不提,我也想再写一本新书。”
姜云晰嘴角微微一弯,但又迅速把嘴角压下去,转过头,目光落在许青脸上。
“听说你给师姐写了四本?”
“有这事吗?”
“嗯?”
“确实有这事儿!!!”
姜云晰看许青紧张的模样,心中暗自一乐。
“咳咳,师尊对你的要求不多。”
“三本,再来三本。”
她竖起三个手指,修长白皙,每根手指都像是被上天精心打磨过的,让许青看得有些痴了。
靠!!!许青你龌龊!你特么还是个手控!?
“.....”
看着许青有些为难的脸庞,姜云晰突然改口,竖起的三个手指收了回去,让许青不免有些失落。
“算了,你先写一本,化神之后,其他的再写。”
“不过我要同个系列的。”
“可以。”
“但师尊我对你,还有一个要求。”
“师尊不是说不多吗?”许青下意识反问。
“嗯?”
姜云晰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意识到不对,许青立刻改口,脸上的表情比翻书还快。
“师尊,一个怎么够,再多提几个!”
“我都能接住,哪怕师尊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来。”
姜云晰心中一喜,就连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不用,我可以自己摘。”
“.....”
许青忽然觉得,师尊有时候也挺让人没辙的
“你写完第一个必须拿给我,不能给那个人。”
“明白!我绝对不会再给她的!”
许青恶狠狠说道。
亭外的竹叶沙沙响,山风穿堂而过,带着一丝凉意。
那一整天,姜云晰都没有离开亭子,没有继续看书,也没有催着许青去写书,而是跟许青讲了一整天关于突破化神期的注意事项,以及一些化神期修炼的重点。
听得许青十分的入迷,对他将晋升化神期,有着极大的帮助。
......
接下来这段时间里,许青没有再修炼了,如今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瓶颈,在修炼也是无用。
于是他,便开始了享受生活,嗯....其实也是为人民服务。
自从答应了姜云晰之后,她找许青变得更加的频繁了,虽然有些压力,但是也有些好处。
在她的面前,苏浅浅也不敢太过造次,没有再去主动的挑衅柳菱纱,让许青的日子也稍微的好过了一点。
花了几天的时间,就将一本新书《冷清师尊的未婚夫竟是我》,交到了姜云晰的手中。
“......”
“咳咳,师尊,这绝对是一本正常的书,故事纯属虚构,如有巧合,那必是我干的!”
“啊!你说什么?”
“书名而已,不必如此纠结!”
“请师尊相信,我是专业的!”
“嗯。”
在许青的一阵忽悠之下,姜云晰没有再说什么,将信将疑地将书拿走。
后来几天她见到许青都有些不自然,甚至要求许青后面两本不要再写了,但是许青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
当即保证,等突破了化神期之后,他会尽快完成!
“许青哥哥。”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小姑娘,不要问那么多。”
有了姜云晰的镇压之后,青竹峰总算是没有那么闹腾,许青也有心思去照料一下那棵橘子树。
虽然这些年在栖月照料之下,橘子树长大了不少,但是想要开花结果,怕是还要花上不少的心思。
“这笔投资,怕是要亏啊。”
许青没有在继续看下去,交给栖月几个火折子,便当起了甩手掌柜,去问道宗四处逛逛,打打牌,喝喝酒,日子别提有多快活。
这一日。
许青身穿蓑衣,独坐一叶扁舟之上。
雨势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蓑衣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敲一面旧鼓。
他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手中拿着一根鱼竿,这是一根普通的鱼竿。
甚至没有拿出青霜剑,因为他是来钓鱼的,不是来电鱼的。
只是从早上坐到现在,鱼篓还是空的,连一条鱼苗都没上来过,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那样坐着,听雨,打窝,看水。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雨声。
湖面被砸得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蓑衣早就湿透了,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在船底汇成一小洼。
他浑然不觉,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他的意识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地化开,与这片天地合而为一。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雨慢慢也停了。
忽然。
鱼线猛然绷紧了,从水面以下传来一股力道,鱼竿弯了,鱼漂早就没了踪影。
咬钩了,这是一条保龟鱼!
许青的眼神骤然清明。
他看着那根弯折的鱼竿,看着水里那道若隐若现的银白色影子,忽然笑了。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