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
叶济生也说不明白他是怎么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只是在军营里默默等待,然后突然看见满身是血的主祭进来,对着他道:“王和伦槐夺取了一大批世界力量。”
“伦槐说,他现在非常有把握将你送去可以让你跳跃的时间点,恭喜你,你即将进行最后一次‘打水漂’。”
然后他就在这里了。
周围是高耸入云的森林,不远处能够见到一点点火光,于是他不假思索的循着火光前进,可还没走几步,冰冷无情的剑锋就对准他的脖子:
“什么人?”
“魔族?还是…奸细?”
“等等…我是人,我是人族!伦槐、你在不在?伦槐?!”
火光之下,他看清眼前之人:“云浪?”
那人不为所动:“这里没有伦槐,也没有云浪,交代你的来意,否则,我……”
“啊,大夫。”
篝火旁传来一道声音:“原来如此…你被送到了我这里。”
“大少爷,这是我认识的人。”
那人明显有些不悦,收起剑,带着敌意看向叶济生:“你也是非人之物?”
“我?不不不我是人…”
“既为人,竟和非人之物同流合污,不耻!”
叶济生懵了,他不由自主看向篝火旁的伦槐:“我?他?你?”
“额…介绍一下,大夫,这位,应该叫云琅。不过我经常听不懂他说话,人类的语言一直在变。”
伦槐一身全部隐藏在斗篷中,朝着叶济生挥手示意:“来我这里,我送你离开。”
叶济生高兴的跑过去,发现靠在伦槐身上睡觉的…
“平安。”
伦槐告诉他:“主祭的转世,耳边已经被我布设了隔音结界,所以放心说话吧。”
“这个名字,是你取得?”
“对,王翻阅了很多人类的典籍,此名含义最好。”伦槐又从斗篷里掏出一本厚重典籍:“还有,大夫,由于目前时间线的特殊性,我需要换一个名字。”
“哦?”叶济生饶有兴趣的坐下来:“那我帮你取一个?”
“不了。”伦槐礼貌拒绝:“事实上…我并不是很喜欢伦槐这个名字,因为它实在和我的本名…太像,请您谅解,我一直认为我不够资格胜任我的本名。”
叶济生遗憾的收回脑袋:“那你准备取什么?”
那名被称作云琅的道士已经踱步回来,他坐的离几人很远,可脚尖却隐隐朝着他们那边。
“那人很讨厌你吗?”叶济生看了他一眼。
“应该吧。”伦槐也看了眼云琅,丝毫不避人:“在见识到一些事情后,他就格外讨厌非人的种族,很不巧,我就是。”
这儿也有种族主义者?叶济生怜悯的看了眼云琅,忽然感觉哪里不对:“等等…你现在是人形对吧?”
“对,怎么了?”
叶济生直接趁伦槐没注意,掀起了他的斗篷。
“啊?”
伦槐一惊,迅速将斗篷压下,叶济生冷哼一声:“果然啊…….”
就凝出一个脑袋两只小臂和手、两条腿和脚,中间的身子部分完全是中空的!
他不禁又看了眼另一边闭目养神的云琅,这搁谁来不警惕?这人怕不是早就发现伦槐偷懒没凝出所有身体的事实,换他来他也要警惕一下。
没人想和身体中空的人同行。
但鉴于云琅这个名字在后世的凶名,叶济生决定把这个提醒烂在肚子里。
“大夫,你来翻一面吧。”
“翻一面?”
“嗯,平安说的。”伦槐坦然:“她给小猫小狗取名字时,随手找一本书,随手翻一面,再随便找一个字,就是名字。”
“没有姓氏,所以我只找一个单名。”
叶济生有些不知所措,他是未来人,如果他贸然改动这段时间线,把伍华的名字给改了怎么办?
“那要不…”他将目光移动到土着人身上:“还是让那位来……?”
云琅皱眉,移开视线,不理不睬,伦槐也没有让他来的意思:“我本来是想让平安来的,反正他不行。”
叶济生还是满脸为难:“时间线?”
“没关系,出问题了因果会修的。”
“那个…你好歹也在意一下因果先生的身心健康。”
“没事,来吧大夫,时间线有它的自适应性,如果仅仅因为一点微小的变化而全面崩盘,又怎么能称为最残忍的规则。”
伦槐将典籍往往叶济生那里送了送:“来吧。”
“这是我的新开始。”
叶济生为难,他还是争取一下,求助性的看向云琅:“那个…”
然而只能看见云琅满是敌意和厌恶的目光,此人看起来似乎是常年身居高位者,隐隐之中还有一份倨傲的态度。
叶济生强忍着和伦槐说立刻宰了这人的冲动,赌气,直接翻开了一面。
“第伍百伍十伍面。”伦槐似乎对此种做法颇感兴趣:“既然如此,就是从首行的第一个字开始,数到第伍百伍十伍个字。”
“有那么多字吗?”叶济生好奇凑过来一看,发现那上面的字又小又密,完全和蚂蚁爬没什么两样,面露难色:“这到底是什么书?”
“茅山放书的地方藏得最深的一本。”
此话一出,一旁的云琅又面露震惊之色:“你?!又?”
“连你都认不出它。”伦槐却是毫不在意:“那它一直留在那里发霉,又有何用?”
还不待云琅继续斥责,他已经一行一行的数下去,徒留云琅在那边咬牙:“该死的非人之物…”
叶济生又不由得开始同情那位,那小姑娘倒是一直在伦槐腿上睡得香甜,伦槐轻轻翻过一面纸:“找到了。”
“大夫,这是什么字?”
“你?你这么久了还没学会认字啊?!”
“学习人类的一切真的很麻烦,而我迟早都会忘记,所以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只是一种负担。”伦槐道,指着那个字:
“所以,你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
“你看。”伦槐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时间会让一切都变化,学了一个时代,又有一个新的时代,我又不能保证我每一个时代都会清醒。”
逃避学习的人真是什么借口都能找出来。叶济生汗颜:“但这个字我们不认识啊…”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向云琅,然而伦槐是看也不看那人,只是道:“无事,明日去找认字的人即可。”
叶济生没有说话,其实他并非完全不认识,只是这个字,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邪祟的祟字,这玩意儿当名字…能行吗?
不行吧,不然伍华就要变成伍祟了!哪儿有一个人叫五岁的道理?!
“华。”
“什么?”叶济生惊讶。
“那个字念华。”云琅不耐烦的丢下一句:“仰瞻华梁,愿保兹善,是个好字,满意了吗?”
最后一句,他是看着叶济生说的。
叶济生一顿,连连点头:“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挺好的。”
万能的时空规则啊!感谢你的帮助!
“既然如此…”
一只手放到叶济生的额头前,保持成了一个弹的动作。
“交易,成立了。”
“什么交易?”叶济生疑惑:“我什么时候和你交易了?”
“呵呵…以[身份]的馈赠作为交易…我向你索取[命运]的交汇。”兜帽下的那张脸温和的笑道,随后轻轻一弹:
“如此,在未来应召时刻发生之前,时空将伤不得你半分…离开吧,旅人。”
熟悉的时空感再度笼罩了叶济生。
很快,篝火旁又只剩三人。
伦槐收起那本典籍,在云琅要杀人的目光下,光明正大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斗篷里。
“可以走了。”
“所以这就是你接连半个月停留在此不肯离开的原因?”云琅皱眉:“你在等刚刚那个…凡人。”
“对。”
“他是什么人?”
“未来的人。”伦槐停了一下,破天荒的额外解释:“我的未来,和你无关,所以别想着对他做点什么。”
“看不清你那可怕的真身是他的死劫,居然还这么轻而易举的和他定下[交易]…哼,非人之物就是非人之物。”
“哎。”伦槐长叹一声,种族歧视者,一向是祭司们要面对的头号难题。
…
…….
……….
伦槐的力量似乎恢复了不少,这一次,对于叶济生而言穿越仿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被平稳的送到了一处平地,仿佛只是坐了一次秋千。
时空打水漂居然还会有这样平静的时候,叶济生不禁无比高兴。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身后有一头巨大的哥斯拉。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