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被白光笼罩的人,在目睹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词:
天罚。
它自天而降,突如其来,没有任何道理,好像只是神明的随手一指,一场来自高位者的玩笑。
而光柱随之散去后,留下的却是十几米深的地坑,平平整整,像是有什么人用圆柱形的铁筒均匀取走了一块草地。
随之留下的,就只有非人力能及的现场。
但烟雾消散之后,闻默的别墅也一同被保留下来,别墅内无比寂静,所有人都呆愣着,无法理解自己遇见了什么。
扑簌。
贴满整个房屋的符纸一点点化为粉尘,闻默的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她下意识看向云流影,云流影没有太多的神情,但他的嘴角流下一抹红色。
感觉到闻默的视线,他抹了一下嘴角:“我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闻默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
当人与人的个体实力差距过大时,生活,就会变成丛林法则,任何计谋与准备,都会在该死的个体差异之间被碾的粉碎。
她突然有些无力,颓唐的看着窗外那犹如神迹的深坑。
“如果没有你在,我是不是已经死了。”闻默看向云流影,声音里竟是有了些哭腔,云流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可是…”闻默攥紧拳头:“刚刚我还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还想把你赶出去…”
“我…我怎么能…”
云流影愣了一下,只是生硬道:“很多人不希望你死,我也是…别哭,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躲起来哭的。”
“可是我根本就没见过你!”闻默眼眶越来越红,她强行的咬住自己下唇,直到下唇出血后,终于压下哭腔:“谢谢,今日一次,我记下来了。”
云流影叹了口气。
“大型保护符阵,我已经用不出来第二次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指挥官有令,我不能出手太多,免得被注意到,对方这一次没有成功,肯定会寻找下一次机会,你…一定要活下来,少主。”
“你肯定能的。”
闻默没有回话,只是目送云流影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二日,闻家宅邸的情况飞速传遍各大势力,与之相对的,还有那栋宅邸周围被白色光柱打出的印记。
一道自天而降的雷电。
那道雷电同它主人的名字一并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No.4,现世。
而他现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这个巨大的印记接下了组织对闻家大小姐的诛杀令。
一时之间,谣言纷纷扰扰。
身为流言中心的闻默,正在古家的宅邸和古武商量后续事宜。
“至少成功了一部分,一位新的高级干部出动,这符合我们第一步事宜。”古武皱眉,看着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镇定的闻默:“古家会鼎力相助,也请你自己,一定要守护好你自己。”
“放心就好,也希望你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大少爷。”闻默的指尖发白,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刚从古家出来,闻默上了车,当司机询问她要去哪时,闻默思考很久,最后终于道:“博物院。”
一路疾驰。
闻默刚走进博物院,就能听到云蔚在五楼的怒吼声,似乎是底下人依然干事不利,这也不奇怪,云蔚本就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
她无视周围想要阻拦的人,大步向前,一路来到会议室门口,越靠近,云蔚的声音越大,直到闻默一脚踢开会议室大门。
云蔚本来就烦,看到闻默之后,她更是心头火起,想也不想抄起一只杯子就砸过去:“黄毛丫头!这里也是你能来的!”
闻默直接偏头,大眼睛里全是冷意与讥讽:“你还不配我亲自来找你,大妈,我要你那个保镖队长云厉,他在哪。”
“哈?!”云蔚恶狠狠的盯着闻默:“云厉是我的人,你找他做什么?不好意思,你不配。”
“这恐怕由不得你。”闻默目光转动,停在会议室的角落,果然,云厉这种实力的人物,云蔚绝对会让他贴身跟随。
目标人物停留在角落,闻默直接清了清嗓子。
“云厉先生。”她道:“一个自称为流影的人想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希望你自由。”
角落里的男人赫然抬头,他眼里全是惊讶和闻默看不懂的情绪,云蔚也不是傻子,她看见自己得力手下这副反应,顿时皱眉,看向闻默的眼里也带了些杀气,闻默不管那么多,话已经带到了,她转身就走。
再度回到车内,面对司机的询问,这一次闻默不再犹豫:“去闻家墓园。”
“还有,传令下去,在我主动叫人之前,谁也不许来打扰我。”
“是。”
墓园很大,每一座石碑下都沉眠着一段往事,闻家有个习惯,如果死去之人有至亲的关系,那他们的石碑往往会由那位至亲亲手打成。
闻默从小就有一手好字,那时她的力量很小,但是大人们都会称赞她的字,逢年过节还要她给写一段生日快乐、寿比南山之流。
后来呢?
后来,她自己亲手给一块又一块石碑刻上了属于大人们的故事。
女孩理了理裙摆,在一众打扫干净的石碑中轻轻跪坐下,她带了一篮子花,不多不少,每个石碑都能有上一朵,一边给,闻默一边念叨:“二叔,爷爷,这朵花给你,回头,可别让奶奶和二婶说不懂情调了。”
“三姑,这也是你最喜欢的花,你以前教我画画,第一朵画的就是它。”
“抱歉啦,各位爷爷奶奶叔公叔婆婶婶舅舅。”
她从篮子里拿出两束精致的花束:“这最大的…果然还是想给爸爸妈妈,你们可别怪我呀。”
精致的花束上还带有几滴水珠,闻默轻轻将它们放到两块墓碑前,上面的人有着与她相似的温柔面容,闻默坐到了两块墓碑中间,墓碑很窄,因为当时闻家窘迫,实在是没有足够的面积,但是后来出于私心,她也没有修缮这里。
因为这样,当她往后靠的时候,刚好能同时靠上两块石碑,父母生前关系很好,这样近些,或许也会让他们满意。
闻默就这样靠着,看着远处的太阳消失不见,看着最后的金色被地平线吞没,墓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伴随着夜晚,就像逝者的脚步从地里爬起,无声靠近。
她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女孩睡得很可怜,眼角发红,眼泪就没断过,点点滴滴,把花束都打的残破。
直到脸上传来纸巾的触感,闻默猛地睁眼:“什么人?”
眼前的人,正是云厉,他拿着纸巾的手一顿。
“大小姐,闻家的人找你找的厉害。”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闻默皱眉:“你可是云家的人,你不应该在这里。”
“闻家势弱。”云厉不由分说将纸巾塞进闻默手里,那股压根不听人说话的做派让闻默总觉得有点熟悉:“我跟在云总身边,对您的行程和习惯比较了解。”
这更让人不安了。闻默握紧那包纸巾:“你是来杀我的?”
“非也,大小姐,关于带话一事,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云厉起身,闻默也一同起身,她待得太久,腿有些麻,刚站起来就险些摔倒,但云厉及时扶住她,帮她倚着石碑坐下。
“你是说…流影给你带的话?”闻默疑惑,云厉点头:“正是,所以我非常好奇…”
“我那十几年前就已经失踪的好孩儿,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踪迹。”
“您觉得呢?究竟是死而复生…还是有人刻意挑拨?”他直盯着闻默的脸:“至于死而复生,这世上对生死一事执念最为深沉的,莫过于组织的那位No.5,他都尚未成功,吾儿云流影重生一事,就更无可能。”
“所以…大小姐,还请您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