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大师被这一声暴喝震得浑身一颤,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猛地抬头,仔仔细细看向陆青玄。
这一看,先前被忽略的细节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二十岁左右,宗师修为,还姓陆。整个酒城,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木叶大师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终于明白吴通玄为何如此震怒,也终于明白自己今日究竟犯了多大的蠢。
眼前这个被他呵斥为不想活了的少年,赫然就是那个令整个酒城颤抖的存在——陆先生。
“陆先生!是老夫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饶了老夫这一次!老夫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您高抬贵手!”
木叶大师赶忙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青玄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玩味:“这齐明,你不保了?”
“不保了,不保了。”
木叶大师连连摇头,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这孽障不知死活,竟敢得罪您,那是他罪有应得。陆先生只管出手惩戒,老夫绝不再插手分毫。”
陆青玄没有接话,目光淡淡。一旁的吴通玄叹了口气,朝陆青玄拱了拱手:
“陆先生,木叶这老东西虽然糊涂,但平日里还算本分。今日冲撞了您,也是护徒心切。还望您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他一条性命。”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堂堂神医堂堂主,竟会为了木叶大师向一个年轻人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
齐明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傻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天旋地转。
徐老和高成阳对视一眼,后背一阵发凉。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这个少年,竟然就是酒城那个神秘莫测的陆先生?
两人只觉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生怕自己之前的冒犯被对方记在心上。
“很好,看在吴通玄的面上,我饶你这一次。”陆青玄看向齐明,目光冷冽,“但你这徒弟,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陆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吴通玄连忙点头,话落便站起身,看向齐明。
齐明顿时脸色惨白,再没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连连磕头求饶:“师父!弟子知错了!求师父饶命!陆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开恩,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木叶大师仿若未闻,眼神一狠,抬掌便重重拍在齐明腹部。
“啊——!”
齐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当场昏死。一身修为,至此彻底废了。
大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仅仅是因为木叶大师下手狠辣果决,更因为陆青玄仅仅一句话,便让一位神医堂长老亲自动手废了自己的徒弟。
这一刻,对十一班的众人来说,“陆先生”这三个字的份量,重得让他们喘不过气。
高扬愣愣地望着不远处那个少年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直到此刻,他才像是重新认识了陆青玄。
曾经那个只会躲在自己羽翼下的少年,如今已经站到了他连理解都难以理解的高度。
待木叶大师带着昏死的齐明离开后,吴通玄转过身,对陆青玄郑重行了一礼:“多谢陆先生愿意给老夫几分薄面。”
木叶大师是神医堂长老,酒城神医堂本就在诸多分堂中势微力薄,若是再损失一名长老,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陆青玄摆了摆手。
这木叶大师也算识时务。他本就没打算真把对方如何,最多略施小惩,还不至于要人性命。
“不知吴老今日为何有兴致来这豪悦酒店?”陆青玄轻笑一声,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记得你不是长老吗?什么时候变成堂主了?”
“说起来,这还是托了陆先生的福。”
吴通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当初若不是多亏了您那一炉出神入化的丹药,老夫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坐上堂主的位置。”
陆青玄心下了然。当日他炼丹时,这吴通玄多半是从中悟到了一些皮毛,才让自身丹术有所精进。能有这份悟性,倒也难能可贵。
“陆先生,其实老夫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吴通玄语气有些尴尬,“老夫想用等价的灵药,从您手中换得一枚丹药,不知可否?”
说着,他将灵药取出。
陆青玄抬眼看去,每一株灵药都至少有着上百年的年份,品相不俗。
他随手将灵药收入戒中,屈指一弹,一枚丹药射向吴通玄。
“此乃回春丹。”陆青玄淡淡道,“宗师级伤势,服之可一息痊愈。配你这些灵药,足够了。”
吴通玄双手接过,脸上大喜,连连道谢:“多谢陆先生!日后若有差遣,神医堂定不推辞!”
他此来只为求丹,丹药到手,便不再耽搁,朝陆青玄告了声罪,便匆匆离去。
神医堂的人一走,齐明的事便算告一段落。
高成阳几人却仍旧像被掐住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高成阳一把拽过高文斌,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二话不说,拉着儿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陆先生!”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犬子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冒犯,求您念他年少无知,饶他这一回!”
高成阳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儿子一直挂在嘴边的陆青玄,竟然就是那位陆先生。
亏他之前还想让陆青玄给自己儿子当磨刀石。现在再看,他儿子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他只求儿子还没把陆青玄得罪死,否则他们父子今天一个都别想好过。
“陆……陆先生……”
高文斌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厉害,跟着不停磕头。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陆青玄的可怕。
他虽看不太懂神医堂在酒城的地位,却清楚一点。连他父亲都不敢得罪的神医堂,在陆青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青玄居高临下看着他,似笑非笑:“高文斌,你不是一直想跟我比吗?怎么,不比了?”
高文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连连摇头:“不、不比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前是我不自量力,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眼高于顶,目无他人了。
陆青玄笑了笑。经此一事,高文斌应该能长点记性。他挥了挥手,淡淡道:
“滚吧。”
高成阳如蒙大赦,连声道谢:“多谢陆先生!多谢陆先生!”
说完,他赶紧拉起儿子,带着徐老等人灰溜溜地往门口走。
眼看就要走出大厅,陆青玄平淡的声音忽然又传了过来:“等一下。”
高成阳浑身一僵,转过头,小心翼翼道:“陆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陆青玄没看他,目光落在人群里的刘杰身上,语气淡漠:“这个人,以后我不想再在酒城看见他。懂?”
高成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转头看向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刘杰,声音冰冷道:“徐老,把人带走,别脏了陆先生的眼。”
徐老当即会意,上前一把扣住刘杰。刘杰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想求饶:“陆先生饶命!高老板饶命!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老一掌拍在后颈,像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谁都清楚,刘杰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能不能活着离开酒城,都是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