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了十余年的疑惑」?符华恢复意识已经十几年了?!”
“这恢复能力…”
“虽然肉体恢复能力不及丰饶民,但精神的恢复力真是谁都无法比拟。”
29年前——
这是秦素衣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春天。
一场雨落在太虚山上,一连下了十日。赤鸢一反常态地没有出门,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雨歇之后,她走出屋门,带着林朝雨下了山,这一去,少则三五日,多则两三月。
秦素衣来到太虚山已三个月了,这儿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不再新鲜,渐渐变得乏善无趣了起来。
拜师之前的事,她全都不记得了,于她而言,这座太虚山便是已知的全部世界——在那之外……
【…在那以外…可险恶得多呵…】
苏湄随口的一句话忽然浮上心头,接着,素衣想起了海边——她被师父抱在怀里,周围有着海浪的声音,可除此以外的一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样想着,她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那战栗来得毫无缘由,怎么也止不住。
【喂——喂!】
苏湄的叫嚷声让她惊醒,蹲在她面前,紧张地瞪着她。
见秦素衣没事后,苏湄方才松了口气,显是放松了下来。
【对不住,我不该……唉,其实是太早了。你才刚刚入门,连山上也没待习惯呢。】
【不会,师姊……谢谢。】
【你害怕吗?】
听着师姐的问题,秦素衣想说不怕,但却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你就跟在师父身边好了,我会去跟师父说…如果你想离山,我就请师父带着你,别怕,素衣,只要待在师父身边,所有可怖、残酷和危险都会离你远去,只要待在师父身边,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只要待在师父身边……
此时夜过四更,周围却并不清静。
身后,熊熊的大火仍在燃烧,冲天火光令太虚山亮如白昼。
远处的山林里响起稀疏的人声,想来因着这场大火,附近村镇里的百姓都赶来了,还有那些寻仙之人,他们总在山脚徘徊,这时候,脚程快的人兴许已在附近……
若在往常,喧闹的人群只会令秦素衣安心;但此刻,她谁也不想见,谁也害怕见到。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染香剑」的发面被火烬熏得焦黑。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秦素衣」的双手满是干涸血迹。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太虚第七徒」怀抱一具尸体——仙人的尸体。
“果然是素衣把符华的身体藏起来了。”
“素衣真乖,不给别人补刀!”
“有点倒反天罡了吧,现实中她可能比你高祖父母的年龄还大。”
“喜欢这样的素衣,她是犯错了,被蛊惑,但她还记得保护符华的身体!”
“所以也只有她可以被原谅一点。”
[如果有人看见我,如果二师姊知道了……我会怎样?]
喧嚣人声靠近。火光在远处的林中摇曳,犹如流萤夜照——她很害怕。
师父死去时,她仿佛听见剑心破碎的声音——震惊、悔恨与痛苦将她凝练多年的止水心击碎,但慌乱的她并没意识到……直到此刻,她才恍惚明白:它是彻彻底底地粉碎了,再也凝不回来。
脚下一个趔趄,她摔倒在地,怀中之人脱离掌握,滚落一旁。
地面是松软的泥土和散发嫩香的青草,没有感到痛楚。
她伸手抓住师父的遗蜕,手指握住一截冰冷的,已无气息的人肉——那是师父的手腕,天下无敌的真仙赤鸢……师父已死。
有什么落在她的头上、肩上,仿佛雨水,其实只是灰烬。
她抱起师父,小心地走下山,心想:师父已经死了,但她是仙人,仙人不死不灭。
她这么想,是因为内心惧怕,惧怕师姊,惧怕外人,惧怕罪孽,惧怕来生,惧怕未来,惧怕眼下……惧怕的事情有那么多,就像飘散在天空的燃灰,就像山林路上晃动的夜光,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向她落下。
她抱着师父,继续走着,小心翼翼,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
[只要待在师父身边……只要待在师父身边,我就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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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救一下啊!!!”
“剑心都因此碎了,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弑师…”
“毕竟年龄那么小…算是被裹挟的?”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