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血历1291年4月14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还飘着薄薄的晨雾,将弯月谷的水坝工地轻轻地笼罩着。
潺潺的水声混着晨雾一起漫来,共同奏响了这属于清晨的旋律。
伊万?克拉耶夫背着铁锹,脚步稳健地行走在朦胧雾气中。此时的他正穿着革命军发放的工装,虽面带疲惫,却眼神明亮。
这已经是他来到水坝工地劳动改造的第三个星期了,从最初的茫然、抵触,到如今的主动、卖力,伊万的心态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在第七方面军的军营里,他只是个被老兵欺负的新兵,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除了钱之外就不知道自己当兵的意义,只知道服从命令和无条件接受上官的指挥。
而在这里,他虽然是一名俘虏,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平等。
革命军的战士们从不打骂他们,而是和他们一起劳动、一起吃饭。
他们会跟你讲很多大道理,但比起理论,这些革命军战士们却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理论。
通过他们,伊万·克拉耶夫明白了劳动是光荣的。
只要肯努力,只要大家能把力气用在一处,就能过上一样的好日子。
这样的话如果是以前的伊万·克拉耶夫听到绝对会觉得是哪个人在说胡话骗他,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铁定的事实就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也握在了他的手中。
这让他怎么敢不相信?!
此时凉爽的晨风从山间吹来,明媚的天光驱散了薄雾,接着就是一片繁忙的水坝工地展现在了伊万·克拉耶夫的眼前。
放眼望去,连绵数十里的河岸边上全是人。
这里面有不少像伊万·克拉耶夫一样表现好得以劳动改造的俘虏,也有革命军的民兵和本地的村民们。
男女老少,各色人群都在这大清早地就聚集在了河岸边。
大家正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有人挥舞着铁锹,将岸边的泥土铲起,装进藤条筐里,然后两人一组,抬着沉甸甸的藤条筐,一步步走向水坝的缺口处倒下。
接着就有人拿着木夯,使劲地将垒好的泥土夯实。
一群人排成整整齐齐的几排,大家动作统一,喊着一样的号子把大原木做的木夯给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砸下。
夯声沉闷而富有节奏,在山谷间不停回荡,像一曲嘹亮的歌声在展现着这热火朝天的一面。
伊万·克拉耶夫看着眼前的景象,脚步越走越快。
他怀着越来越激动的心情来到了自己的队伍,然后在队长的带领下很快就进入了劳动的状态。
伊万紧握着铁锹,熟练地铲土、倒土,动作利落,虽手臂发酸、额头冒汗,却丝毫没有停歇。
他身旁的民兵战友彼得看出了他的疲惫,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嘿,小伊万,你也差不多歇口气了吧。”
“现在都快中午了,咱们现在也不差这几分钟,休息一下吧。”
伊万听到了同伴的话,他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竟然是快中午了。
他这时候停了下来,擦了擦汗说道:
“嘿嘿,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要不是彼得老哥你提醒,我都没注意呢。”
此时已经在一旁休息的彼得给他递了一碗水说道:
“你这小子干起活来可真够猛的,一上午了就没见你停下来过。”
“光看你这劲头,还以为你是本地人,我们才是外地人呢。”
彼得的话逗得在场的人们都呵呵一笑,然后更多的人也都开始夸奖起伊万来了。
这让伊万·克拉耶夫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着后脑勺说道:
“我这不是想多干一点,水坝就能早一点修好嘛。”
“之前营地里的政委说根据地的大家都是靠自己双手过日子的,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滋味啊。”
彼得笑了笑,从自己带来的布包里拿了一块硬饼子递给了他:
“你这孩子倒是实诚,是个棒小伙呢。”
“诶,听说你之前不就是在帝国军那边吗?”
“能跟叔讲讲帝国军那边啥情况吗?”
“咱哥几个都听说帝国军那边当官的会把自己的兵当死猪一样去打,然后还有听说他们会喝你们的血,是有这回事吗?”
伊万接过饼子吃了一口,然后眼神沉了沉就开口骂道:
“喝血这个咱们第七方面军是没有的,但听队伍里其他老兵说在其他帝国军部队中倒是挺常见的。”
“那帮当官的,平日里一般不喝自己兵的血,但是在打仗的时候如果下面的人没给他抓到平民,这帮吸血鬼忍不住了也是会拿自己的士兵开刀。”
再度提起第七方面军的时候,伊万?克拉耶夫依旧会在心底有一丝丝的骄傲,但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狂热了。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这种普通人在帝国那边当差,不管什么部队都是差不多的。
无外乎待遇不同而已。
“第七方面军有一点是要比其他部队好的,那就是我们那里吃喝不愁,而且军饷也是能全额领到的。”
“我这次是第一次当兵可能不是很清楚,但听我以前的那个队长说,他当过很多年的兵了就是没见过哪家部队的待遇能有第七方面军这里好的。”
“将军嘛……虽然是只吸血鬼,但他对自己人还是挺不错的。”
在说起马尔森将军的时候,伊万·克拉耶夫尽管已经看清了帝国军的本质,但也不得不佩服起这位的气度。
但是在说完了第七方面军的好处之后,他就开始谈论起那里不好的地方了。
同时,这也是大家最关心的。
“我们这些新兵啊,在部队里面就是老兵的出气筒。”
“要干最累的活,要吃最糙的饭,还得挨最毒的打。”
“在那里挨打可不是你犯错了人家就打你的,而是刚进去训练的时候,当教官的人就会把我们这批新兵都给打一遍。”
“按他们当时的说法是要和我们对练,但现在看来我感觉他们就是想故意找借口多揍我们一顿而已。”
伊万·克拉耶夫回忆着以前在第七方面军训练营里面的日子,不由得吐了口痰骂道: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帮混蛋人多打人少把我们给按在地上揍,然后说如果我们以后在战场上不注意遇到革命军,就也会被这样打,他们打我们就是在用事实提醒我们战场上容不得疏忽。”
“我呸!”
“那帮狗东西,我被革命军俘虏的时候也没见革命军的人这么打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