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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山岳落下。
沼泽泥水轰然炸开，黑浆飞溅。古树剧烈狂颤，坚硬树皮层层炸裂，深绿汁液狂喷。
原来拥有实体的古树虚影竟然同其他植株一样。
漫天藤蔓瞬间被万千剑影刺中崩断，如乱鞭狂抽，溅起水浪，再无半分凶戾。粗壮枝干被拦腰折断，树冠颓然歪斜。
水面下的根须被长枪一刺一收，硬生生被扯碎碾断。
整棵古树被击穿，凄厉哀鸣，瘫倒在沼泽之中。
楚棠缓步上前，一身红衣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眉如远山含雾。
几人抬脚走出，见形势大好，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还好还好。看来战术还是有用的。这东西应该死透了吧。”
楚棠并未理会这几道声音，没有回话，转而掌心虚握，凝起一把利刃，数道法印缠绕其上，足以看出威力不凡。
张鸣之不解，“老大，你干嘛？”
话虽如此，看到楚棠如此动作，他还是紧了紧手中长枪，吞咽着唾液。
楚棠将手中利刃直直送入古树体内，从多方面，不同角度，生怕哪个方向漏了。
“补刀啊。杀怪不补刀，万一它复活怎么办？”
更别提，修真一道，辽阔无际。最好把这残留的魂魄也烧一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由得齐齐点头，各施手段。
有道理，有道理。
顾天衍大手一挥，数道魔焰翻涌，气息霸道，似乎要烧尽这世间一切，“你们，退开。”
楚棠站在沼泽畔，近乎干涸的水面倒映着女子身影。她明明一言不发，却总让人觉得心中有事。
沐抚看着沼泽那边的张鸣之和白灵儿极为热衷的模样，一个长枪猛刺，一个灵剑横扫，都快把古树给切成块儿了。
“你在想什么？”青年的声音如山间泉水流淌，温润无声。
楚棠摇摇头，视线停留在几近干涸的沼泽许久，又眼眸一转，似乎想透过雾气看到什么，“也许是我想多了。”
“这里的沼泽干涸了。”沐抚视线一转，“所以你让明昭去做什么了？就是为了那个可能性。”
楚棠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连你和顾天衍都没发现什么，大概是我多想了吧。”
与此同时，另一侧。
遍地都是生灵尸体，自从古树受到那致命一击，树干断裂，沼泽内的生灵仿佛失去了某种操纵，变得极为诡异。
最为明显的是，它们四处乱窜了一会儿，仿佛失去某种生机，如同死尸般，瘫倒在地。不少生灵四肢无力，重重栽向地面，那双兽眸很快就失去了色彩。
咚——
古丽苏依木无力地松开重锤，徒留一声重锤砸向地面的声音。
她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腹部明显可见一团红晕，之前不慎被藤蔓伤到了，也不见疲惫之意，简单地包扎过后，“清点伤亡，去找首席。”
“是，领队。”甲队的情况并不好。
直面古树的那些攻击，尤其是古树发现自己中计后的怒火，让人并不好受。
本着一切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古丽苏依木带着甲队去寻首席汇合。
没有想到，刚走到沼泽腹地，会遇到这种情况。
沼泽中央，那棵烧焦枯死的古树只剩半截树干，树冠早已被烧成灰烬，无数藤蔓如同死物一般，漂浮在水面上。
它，竟然诡异地动了一下。
古丽苏依木上下唇开合，一道声音足以穿透空间，“大人！太子殿下！快走！”
没有任何犹豫，古丽苏依木调动周身力量，赶了过去。
她清晰地看见了那骇人一幕。
沼泽已几近干涸，能看到水底淤泥，中央那半截古树的根须越发明显，明明树冠被斩，主树干焦枯，生机已无，仅剩下的根须上遍是凌厉刀剑痕迹。
却仍吞吐着沼泽中仅剩的水流。
那是，什么？
古丽苏依木抬脚的刹那，身形还未赶至楚棠身侧，就看见沼泽中的水又再次蓄满。
不过一瞬，那棵被拦腰折断的古树再次焕发生机，从断裂处迅速长出树干，枝叶，树冠，垂下的藤蔓。
甚至连根须都变得更加粗壮饱满。
仿若之前的气息，不，甚至比之前的气息更加强大。
听到那句“快走”，楚棠甚至来不及做出回话，身体下意识就行动了。
掌中阵法瞬发，将在场几人笼罩其中，移速防御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楚棠没有回头，在给众人开了增幅法阵后，一马当先，远离这片沼泽，直直奔向外围，也就是古丽苏依木的方向。
顾天衍几人见状，也是有模有样。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自同伴的惊呼和身后的气息波动让众人惊异不已，这个疑问在众人心中萦绕。在灭世一击击败古树后，他们进行了充分的补刀环节，才刚刚歇下片刻，在沼泽畔围聚小议，后续进程。
虽心有千虑，但无一人开口。
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
楚棠来不及深思，一个纵跃，想抬手接住迎面赶来的古丽苏依木，嘴唇微动，一个“走”字未说出口，手腕被一扣一推。
她只感觉眼前景色一晃。
两人的位置竟然对调了。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无形的力量已然降临，沼泽中古树枝叶无风而动，无人能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那是时间的力量。
眼下，这道力量如同落入湖中的石子，涟漪圈圈，自水中央向着整个迷雾沼泽散开。
楚棠被推得身形踉跄，还没反应过来，这道无形裁决已然降临，正中身前女子。
没有巨响，没有伤痕。
只一瞬，她浑身生机如潮水般褪去。浓重的血腥味散开，血肉模糊，依稀可见经脉寸寸断裂。
然后这个热烈如灿花的女子化作了枯骨，气息断绝，原地坐化。
一滴鲜血溅进了楚棠眼中，模糊了视线，
楚棠缓缓闭上双眼，脑中依旧清晰地重复着古丽苏依木坐化的全过程。
“为什么时间的力量会出现在这里？”
——
那是什么？
是时间。
无人可察其形，无人可避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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